?第八十三章逍遙山莊血案真相

    不知道過了多久，千面娘子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死，而是躺在一張床上，旁邊站著的人有好幾個，其中有兩個是她認得的——司空湛和林若水。

    林若水輕聲問：“你醒了？”

    千面娘子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為什么要救我？”

    司空湛嘆了一口氣：“既然你都敢死了，就不敢活著么？”

    千面娘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活在世上，是生不如死，還不如讓我去了！”

    “你就這么死了，豈不是便宜林維生那個奸人了？你為他付出那么多，他居然這么對你，你甘心嗎？就算要死也要拉他墊背好不好？”

    “我不過是一個人見人恨的江湖女子，而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丞相，我能夠怎么和他斗？只能怪我當(dāng)初有眼無珠信錯了人，這些都是我的報應(yīng)！”

    原來十多年前，千面娘子段佳玨艷名遠播，有不少江湖中的優(yōu)秀男子都想娶她為妻，而她卻一個都沒有看上，跟自己青梅竹馬的男馬立山結(jié)為了夫妻。馬立山這人很實在，心地善良，也很疼老婆，但就是嘴巴笨了一些，心眼實了一些，不懂得說一些甜言蜜語，不會玩一些風(fēng)花雪月的手段，再加上他胸?zé)o大志，一心只想著過平凡人的生活，從來都不求上進，漸漸地，時間長了，段佳玨有了些怨言。再加上她眼看著那些曾經(jīng)追求過她的男子一個個都變得小有名氣，看上去比較風(fēng)光，而馬立山卻依然沒有半點長進時，她就更覺得委屈，感嘆當(dāng)初選錯了人。

    這時候，林維生出現(xiàn)了。他當(dāng)時還只是個四品文官，有一次下鄉(xiāng)體察民情，突遇大雨，于是就找了一戶人家避雨，而這戶人家恰好就是馬立山和段佳玨的屋子。當(dāng)時的林維生還算年輕，長得也是相貌堂堂，說起話來溫文爾雅，舉手投足之間風(fēng)度翩翩，這讓年輕的段佳玨心里面不免起了愛慕之意。那場雨一連下了三天，林維生也在馬家一連住了三天，正是這短短的三天時間，這對原本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男女之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變成了一對海誓山盟的戀人。自那以后，林維生常常以下鄉(xiāng)體察民情為借口，留宿馬家。

    馬立山為人老實木訥，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老婆與別的男人有了奸情，他都渾然不知，還每次好酒好菜熱情地款待著這位道貌岸然的奸夫。段佳玨起先還有些內(nèi)疚，可一想起與林維生相處的點點滴滴，這些內(nèi)疚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后來林維生對她說與其次次這樣偷偷摸摸，不與干脆遠走高飛，正好那時林維生在當(dāng)?shù)氐娜纹谝褲M，即將回京城。于是，段佳玨就這樣，撇下自己的丈夫隨林維生來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段佳玨并沒有能夠嫁進林府的大門。林維生說，由于他母親對他管教很嚴，定不肯讓他娶一個曾經(jīng)嫁過人的女子過門為妾；再者，段佳玨并沒有與她之前的丈夫正式斷絕關(guān)系，她名義上還是一個有夫之婦；另外，林維生好歹也是一個朝廷命官，要是讓人知道他奪人妻子，必定會影響到她的仕途。段佳玨愛林維生愛昏了頭，他說的一切，她都覺得是對的，雖然沒名沒份，她還是跟著他，在京城處租了一處房子住了下來。

    再后來，林維生不滿足于做一個區(qū)區(qū)的四品文官，他想往更高的位子上爬，并且要爬得快，唯一的辦法就是拉攏人，打點關(guān)系。而這些都需要錢。林維生家里的出身并不富裕，想要拿出大量的錢出來打通官場上的道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來他想來想去，主意就打到了段佳玨的身上——讓她易容去打劫富貴人家的財物。段佳玨雖然知道這是傷天害理之事，不能干，可是看到林維生天天在那里愁眉苦臉的樣子，她又于心不忍。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當(dāng)劫匪的經(jīng)歷。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段佳玨打劫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即便是蒙著面，她每次都還是裝扮成不同的身份去搶劫人家的東西，哪怕是有那么一兩次與人打斗時被人扯落了面巾，但因為不是她真正的面目，所以事后人們也無從查起。

    有了這些錢的支持，林維生果然在官場上的道路一帆風(fēng)順，有那么一部分收了他好處的官員都極力在先皇面前提起他，歌頌他，于是，他很快地脫穎而出引起了先皇的注意，再往后就節(jié)節(jié)高升，一直做到了丞相。

    原以為林維生已經(jīng)做到丞相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該知足了，這段期間林維生的母親也過逝，段佳玨以為自己的苦日子熬到頭了，可以正式進丞相府，守在心上人的身邊了。哪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林維生說，他原本的那幾個妻妾都是小肚雞腸之人，段佳玨要是進相府，肯定會受到這幾個女人的欺負與刻薄，與其這樣，還不如就在府外呆著，省得受那些女人的氣。段佳玨原本是江湖女子，的確不太懂得周旋于女人之間的斗爭，覺得林維生的話說得也沒錯，也就沒有再提要進相府這事。

    而此時的林維生，野心越來越大，丞相一職已經(jīng)遠遠不能滿足于他，他想要更多，他想推翻司空王朝，自己當(dāng)皇上。他是文官，沒有兵權(quán)，所以如果他要招兵買馬，就需要大量的金錢，于是，他讓自己的三個兒子去經(jīng)商，賺來的錢，都被他收走，這些還不夠，他又讓段佳玨繼續(xù)做劫匪，為他攬更多的錢。

    哪知道段佳玨辛辛苦苦為了他做盡壞事，到頭來卻落得一個人財兩空。原以為那個男人是真心真意愛她，哪曉得卻是一騙她十多年。

    講完這些，段佳玨早已泣不成聲：“我死，是因為我罪有應(yīng)得，不值得你們救！”

    “你的確該死！”果果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廚房里的菜刀向她沖了過去，“我要你賠我逍遙山莊二十五條人命來！”

    幸好眾人都不是等閑之輩，個個都眼急手快，將果果給拉住了，將她手中的菜刀給奪了下來?！胺砰_我，我要殺死這個大壞蛋，我要報仇，我要為我逍遙山莊死去的人報仇！”

    “果果！”白無憑把她抱在懷里，讓其動彈不得，“凡事以大局為重。她現(xiàn)在還不能死！”

    “為什么？她為什么不能死？”果果哭喊著，“她就是當(dāng)晚殺死我全家的壞人！”

    段佳玨卻一臉茫然的樣子：“逍遙山莊？就是那個去年一晚上被人滅門的逍遙山莊？”

    林若水點點頭，面色沉重地問：“是，她就是唯一的幸存者。說吧，為什么你要下這樣的毒手？”

    不料，段佳玨卻說：“我打家劫舍，手中的確沾著不少鮮血，身上背著不少冤魂，可是逍遙山莊的滅門之案卻不是我做的?！?br/>
    果果恨不得上去活活咬死她：“你還狡辯，我親眼看到的，難道還會有錯？你的右臂上有紋著一個黑蜘蛛，是不是？”

    段佳玨訝然道：“我胳膊上是有個黑蜘蛛的紋身沒有錯，但并不能代表逍遙山莊的血案就是我犯的啊?！?br/>
    “我那天親眼看到為首的那個兇手右臂上就有一個黑蜘蛛的紋身，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樣。你居然還在這里狡辯?！?br/>
    “你確定你看到的那個紋身在右臂上，并且是一只黑蜘蛛？”

    “深仇大恨，我豈會看錯？”

    段佳玨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進行著強烈的思想斗爭，半晌，她說：“小妹妹，逍遙山莊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莊主韓半山的一對判官筆在武林兵器譜上也是有排名的，以我千面娘子的功夫，根本就打不過他。更談不上將逍遙山莊滿門滅掉。我已經(jīng)是求死之人，如果這事是我做的，我沒有推脫的必要，說到底還是死一回。所以，你大可以相信我所說的話?！?br/>
    林若水突然插嘴道：“你胳膊上的黑蜘蛛是怎么來的？按一個女子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大可不必在自己的胳膊上紋這么一樣恐怖的東西?！?br/>
    段佳玨緊閉著嘴唇，似乎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

    一直在旁邊冷眼看的白無憑突然說：“你還想護著他么？他已經(jīng)對你這樣了！”

    一句話說得段佳玨掩面哭泣起來：“是他，是他幫我紋上去的。去年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夫妻同心，紋個一模一樣的紋身可以更添情趣，我一時心軟，就讓他這么做了。林維生，我為了你做盡壞事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為了替自己洗脫罪名，轉(zhuǎn)移別人的注意力，會把自己造的孽也轉(zhuǎn)嫁到我的頭上?！?br/>
    司空湛把話問得很徹底：“你的意思是說——林丞相的右臂上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紋身？”

    “是！”

    林若水差點把銀牙咬碎：“那就是說，逍遙山莊的滅門慘案，是林丞相親自動手干的?！?br/>
    段佳玨不說話，當(dāng)是默認了大家的推測。

    “為什么？”果果悲痛欲絕，“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逍遙山莊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他下如此毒手？還栽贓給我們，說我父親是江洋大盜，污蔑我逍遙山莊是賊窩！”

    “韓半山是你父親？”段佳玨問。

    林若水回答：“沒錯，可憐這孩子，十歲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后來靠乞討過日，受盡人的白眼?！?br/>
    段佳玨搖了搖頭：“罪孽啊罪孽?！?br/>
    “為什么？”果果執(zhí)著地問著她想知道的問題。

    段佳玨嘆了口氣：“逍遙山莊一直與朝廷無往來，與江湖不結(jié)怨，日子過得悠閑自在，所以十分配得上‘逍遙’這二字。也許是莊主韓半山運氣差了一點，他無意之間知道了這些年來江湖上許多失竊案和搶劫案，與林維生有關(guān)系。他一時之間好奇，想把這條線索查下去?？蓻]有想到，案沒有查明白，卻被林維生知道了這件事，我想，應(yīng)該是林維生怕消息走露出去，所以把逍遙山莊給滅了門。”

    說者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又繼續(xù)說了下去：“這件事情是林維生背著我干的。當(dāng)初我聽到逍遙山莊被滅門的時候，曾經(jīng)懷疑過是他，私下里問他的時候，他卻沒有承認，后來我也沒有細問。沒想到今天聽你們所講才知道，這事真的是他干的——他也沒有把我當(dāng)成是可以信任的人，也許在他心里，沒有人是可以相信的。”

    林若水分析道：“林丞相在你的身上紋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紋身，顯然是想拿你當(dāng)他的分身，也許他私底下還做過不少壞事，就是怕被人知道，所以想轉(zhuǎn)嫁到你頭上?！?br/>
    “我這么多年怎么就沒有看明白他的真面目？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我所做錯的事太多，沒有辦法回頭了。”段佳玨似乎還有尋死之心，“來世我再做牛做馬，洗刷我身上的罪孽吧！”

    林若水說：“這輩子你都沒有贖罪，還說什么來世？”

    “可是我一個罪人，能做什么呢？”

    “你要留著你這條罪孽深重的命，和我們一起斗倒林維生，替天行道——滅了他！”

    第八十三章逍遙山莊血案真相

    不知道過了多久，千面娘子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死，而是躺在一張床上，旁邊站著的人有好幾個，其中有兩個是她認得的——司空湛和林若水。

    林若水輕聲問：“你醒了？”

    千面娘子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為什么要救我？”

    司空湛嘆了一口氣：“既然你都敢死了，就不敢活著么？”

    千面娘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活在世上，是生不如死，還不如讓我去了！”

    “你就這么死了，豈不是便宜林維生那個奸人了？你為他付出那么多，他居然這么對你，你甘心嗎？就算要死也要拉他墊背好不好？”

    “我不過是一個人見人恨的江湖女子，而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丞相，我能夠怎么和他斗？只能怪我當(dāng)初有眼無珠信錯了人，這些都是我的報應(yīng)！”

    原來十多年前，千面娘子段佳玨艷名遠播，有不少江湖中的優(yōu)秀男子都想娶她為妻，而她卻一個都沒有看上，跟自己青梅竹馬的男馬立山結(jié)為了夫妻。馬立山這人很實在，心地善良，也很疼老婆，但就是嘴巴笨了一些，心眼實了一些，不懂得說一些甜言蜜語，不會玩一些風(fēng)花雪月的手段，再加上他胸?zé)o大志，一心只想著過平凡人的生活，從來都不求上進，漸漸地，時間長了，段佳玨有了些怨言。再加上她眼看著那些曾經(jīng)追求過她的男子一個個都變得小有名氣，看上去比較風(fēng)光，而馬立山卻依然沒有半點長進時，她就更覺得委屈，感嘆當(dāng)初選錯了人。

    這時候，林維生出現(xiàn)了。他當(dāng)時還只是個四品文官，有一次下鄉(xiāng)體察民情，突遇大雨，于是就找了一戶人家避雨，而這戶人家恰好就是馬立山和段佳玨的屋子。當(dāng)時的林維生還算年輕，長得也是相貌堂堂，說起話來溫文爾雅，舉手投足之間風(fēng)度翩翩，這讓年輕的段佳玨心里面不免起了愛慕之意。那場雨一連下了三天，林維生也在馬家一連住了三天，正是這短短的三天時間，這對原本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男女之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變成了一對海誓山盟的戀人。自那以后，林維生常常以下鄉(xiāng)體察民情為借口，留宿馬家。

    馬立山為人老實木訥，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老婆與別的男人有了奸情，他都渾然不知，還每次好酒好菜熱情地款待著這位道貌岸然的奸夫。段佳玨起先還有些內(nèi)疚，可一想起與林維生相處的點點滴滴，這些內(nèi)疚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后來林維生對她說與其次次這樣偷偷摸摸，不與干脆遠走高飛，正好那時林維生在當(dāng)?shù)氐娜纹谝褲M，即將回京城。于是，段佳玨就這樣，撇下自己的丈夫隨林維生來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段佳玨并沒有能夠嫁進林府的大門。林維生說，由于他母親對他管教很嚴，定不肯讓他娶一個曾經(jīng)嫁過人的女子過門為妾；再者，段佳玨并沒有與她之前的丈夫正式斷絕關(guān)系，她名義上還是一個有夫之婦；另外，林維生好歹也是一個朝廷命官，要是讓人知道他奪人妻子，必定會影響到她的仕途。段佳玨愛林維生愛昏了頭，他說的一切，她都覺得是對的，雖然沒名沒份，她還是跟著他，在京城處租了一處房子住了下來。

    再后來，林維生不滿足于做一個區(qū)區(qū)的四品文官，他想往更高的位子上爬，并且要爬得快，唯一的辦法就是拉攏人，打點關(guān)系。而這些都需要錢。林維生家里的出身并不富裕，想要拿出大量的錢出來打通官場上的道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來他想來想去，主意就打到了段佳玨的身上——讓她易容去打劫富貴人家的財物。段佳玨雖然知道這是傷天害理之事，不能干，可是看到林維生天天在那里愁眉苦臉的樣子，她又于心不忍。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當(dāng)劫匪的經(jīng)歷。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段佳玨打劫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即便是蒙著面，她每次都還是裝扮成不同的身份去搶劫人家的東西，哪怕是有那么一兩次與人打斗時被人扯落了面巾，但因為不是她真正的面目，所以事后人們也無從查起。

    有了這些錢的支持，林維生果然在官場上的道路一帆風(fēng)順，有那么一部分收了他好處的官員都極力在先皇面前提起他，歌頌他，于是，他很快地脫穎而出引起了先皇的注意，再往后就節(jié)節(jié)高升，一直做到了丞相。

    原以為林維生已經(jīng)做到丞相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該知足了，這段期間林維生的母親也過逝，段佳玨以為自己的苦日子熬到頭了，可以正式進丞相府，守在心上人的身邊了。哪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林維生說，他原本的那幾個妻妾都是小肚雞腸之人，段佳玨要是進相府，肯定會受到這幾個女人的欺負與刻薄，與其這樣，還不如就在府外呆著，省得受那些女人的氣。段佳玨原本是江湖女子，的確不太懂得周旋于女人之間的斗爭，覺得林維生的話說得也沒錯，也就沒有再提要進相府這事。

    而此時的林維生，野心越來越大，丞相一職已經(jīng)遠遠不能滿足于他，他想要更多，他想推翻司空王朝，自己當(dāng)皇上。他是文官，沒有兵權(quán)，所以如果他要招兵買馬，就需要大量的金錢，于是，他讓自己的三個兒子去經(jīng)商，賺來的錢，都被他收走，這些還不夠，他又讓段佳玨繼續(xù)做劫匪，為他攬更多的錢。

    哪知道段佳玨辛辛苦苦為了他做盡壞事，到頭來卻落得一個人財兩空。原以為那個男人是真心真意愛她，哪曉得卻是一騙她十多年。

    講完這些，段佳玨早已泣不成聲：“我死，是因為我罪有應(yīng)得，不值得你們救！”

    “你的確該死！”果果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廚房里的菜刀向她沖了過去，“我要你賠我逍遙山莊二十五條人命來！”

    幸好眾人都不是等閑之輩，個個都眼急手快，將果果給拉住了，將她手中的菜刀給奪了下來?！胺砰_我，我要殺死這個大壞蛋，我要報仇，我要為我逍遙山莊死去的人報仇！”

    “果果！”白無憑把她抱在懷里，讓其動彈不得，“凡事以大局為重。她現(xiàn)在還不能死！”

    “為什么？她為什么不能死？”果果哭喊著，“她就是當(dāng)晚殺死我全家的壞人！”

    段佳玨卻一臉茫然的樣子：“逍遙山莊？就是那個去年一晚上被人滅門的逍遙山莊？”

    林若水點點頭，面色沉重地問：“是，她就是唯一的幸存者。說吧，為什么你要下這樣的毒手？”

    不料，段佳玨卻說：“我打家劫舍，手中的確沾著不少鮮血，身上背著不少冤魂，可是逍遙山莊的滅門之案卻不是我做的?！?br/>
    果果恨不得上去活活咬死她：“你還狡辯，我親眼看到的，難道還會有錯？你的右臂上有紋著一個黑蜘蛛，是不是？”

    段佳玨訝然道：“我胳膊上是有個黑蜘蛛的紋身沒有錯，但并不能代表逍遙山莊的血案就是我犯的啊?！?br/>
    “我那天親眼看到為首的那個兇手右臂上就有一個黑蜘蛛的紋身，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樣。你居然還在這里狡辯?！?br/>
    “你確定你看到的那個紋身在右臂上，并且是一只黑蜘蛛？”

    “深仇大恨，我豈會看錯？”

    段佳玨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進行著強烈的思想斗爭，半晌，她說：“小妹妹，逍遙山莊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莊主韓半山的一對判官筆在武林兵器譜上也是有排名的，以我千面娘子的功夫，根本就打不過他。更談不上將逍遙山莊滿門滅掉。我已經(jīng)是求死之人，如果這事是我做的，我沒有推脫的必要，說到底還是死一回。所以，你大可以相信我所說的話。”

    林若水突然插嘴道：“你胳膊上的黑蜘蛛是怎么來的？按一個女子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大可不必在自己的胳膊上紋這么一樣恐怖的東西。”

    段佳玨緊閉著嘴唇，似乎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

    一直在旁邊冷眼看的白無憑突然說：“你還想護著他么？他已經(jīng)對你這樣了！”

    一句話說得段佳玨掩面哭泣起來：“是他，是他幫我紋上去的。去年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夫妻同心，紋個一模一樣的紋身可以更添情趣，我一時心軟，就讓他這么做了。林維生，我為了你做盡壞事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為了替自己洗脫罪名，轉(zhuǎn)移別人的注意力，會把自己造的孽也轉(zhuǎn)嫁到我的頭上?！?br/>
    司空湛把話問得很徹底：“你的意思是說——林丞相的右臂上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紋身？”

    “是！”

    林若水差點把銀牙咬碎：“那就是說，逍遙山莊的滅門慘案，是林丞相親自動手干的?！?br/>
    段佳玨不說話，當(dāng)是默認了大家的推測。

    “為什么？”果果悲痛欲絕，“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逍遙山莊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他下如此毒手？還栽贓給我們，說我父親是江洋大盜，污蔑我逍遙山莊是賊窩！”

    “韓半山是你父親？”段佳玨問。

    林若水回答：“沒錯，可憐這孩子，十歲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后來靠乞討過日，受盡人的白眼?！?br/>
    段佳玨搖了搖頭：“罪孽啊罪孽?！?br/>
    “為什么？”果果執(zhí)著地問著她想知道的問題。

    段佳玨嘆了口氣：“逍遙山莊一直與朝廷無往來，與江湖不結(jié)怨，日子過得悠閑自在，所以十分配得上‘逍遙’這二字。也許是莊主韓半山運氣差了一點，他無意之間知道了這些年來江湖上許多失竊案和搶劫案，與林維生有關(guān)系。他一時之間好奇，想把這條線索查下去?？蓻]有想到，案沒有查明白，卻被林維生知道了這件事，我想，應(yīng)該是林維生怕消息走露出去，所以把逍遙山莊給滅了門?！?br/>
    說者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又繼續(xù)說了下去：“這件事情是林維生背著我干的。當(dāng)初我聽到逍遙山莊被滅門的時候，曾經(jīng)懷疑過是他，私下里問他的時候，他卻沒有承認，后來我也沒有細問。沒想到今天聽你們所講才知道，這事真的是他干的——他也沒有把我當(dāng)成是可以信任的人，也許在他心里，沒有人是可以相信的?！?br/>
    林若水分析道：“林丞相在你的身上紋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紋身，顯然是想拿你當(dāng)他的分身，也許他私底下還做過不少壞事，就是怕被人知道，所以想轉(zhuǎn)嫁到你頭上?！?br/>
    “我這么多年怎么就沒有看明白他的真面目？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我所做錯的事太多，沒有辦法回頭了?！倍渭勋k似乎還有尋死之心，“來世我再做牛做馬，洗刷我身上的罪孽吧！”

    林若水說：“這輩子你都沒有贖罪，還說什么來世？”

    “可是我一個罪人，能做什么呢？”

    “你要留著你這條罪孽深重的命，和我們一起斗倒林維生，替天行道——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