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夢麟資歷原本就不夠，保定總兵雖然是正職，但是比起他們這些九邊總兵差了一個檔次。

    真正能影響到李懷信權威的新任山海關總兵柴國柱在遼陽，遼東總兵李光榮在廣寧，開原總兵馬林領北軍，遼陽總督劉綎在南路軍。

    可以說熊廷弼的信任十分明顯，李懷信雖然五鎮(zhèn)之地，但是眼下的名頭只是援剿總兵官，比此前杜松名氣差了一截。

    為防止指揮上的不便，索性把官職相同的人都調開……

    賀世賢看見陣前的水泥墩子，便道，“那就是書安他們說的水泥拒馬墩吧，雖然費水泥，總比挖坑省力?！?br/>
    “賀兄所言甚是，有了這拒馬樁，我看韃子怎么填平他們?！备]承武道。

    不同于陷馬坑和鹿寨，水泥拒馬墩可是在地上筑起來的突出部。

    想要填滿談何容易，更不是隨隨便便能搬走，可以說是讓騎兵恨得牙癢癢又無奈的手段。

    沒辦法，這就是科技代表的生產(chǎn)力。

    眾人還在探討著對敵的手段，而敵人也應聲而來，漸漸逼近。

    ……

    ……

    約莫半個時辰后，狼狽不堪的女真前鋒趕到了戰(zhàn)場東部。

    李懷信趁著對方人困馬乏，又不熟悉新地形，連番用火炮和投石機進行突襲。

    博爾晉剛剛站穩(wěn)腳跟，便要面對明軍的騷擾。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后退五里，到山地剛出平原的交界帶，才堪堪穩(wěn)住。

    一陣突襲之下，竟然損失了兩千人，比此前追擊的傷亡還要大。

    形勢如此，明軍以逸待勞，并且面對的是數(shù)量更多的火炮以及拋石機還有神飛火鴉以及震天雷炮。

    幾種火力交織起來，博爾晉密集的陣營頓時被掃倒一片。

    明軍更是在拋石機上裝了不少迅雷彈，在神飛火鴉和震天雷炮之下，女真人并沒有意識到，明軍已經(jīng)有了一種全新的投擲類開花彈。

    只是，博爾晉已經(jīng)認識到明軍火器的厲害，因為不少手下戰(zhàn)死并不是被各種炮彈炸死，而是身上插了不少破片。

    他認為，明軍已經(jīng)升級了全新的神飛火鴉以及震天雷。

    半日之后，代善帶著主力與博爾晉會和，此番正紅鑲紅兩旗，加上正藍旗部分，兩萬余八旗兵對陣六萬明軍。

    局面上看，優(yōu)劣立判。

    只不過，代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兵的同時，何和禮送給奴兒哈赤的信已經(jīng)出發(fā)了。

    代善自作主張的出擊，雖然不見得會大敗而歸，但是也不見得真能有多大勝果。

    何和禮行事穩(wěn)重，雖然他認為追擊明軍有機會，但還是決定很有必要知會大本營。

    奴兒哈赤和黃臺吉一看見信，俱是大驚。

    一面由黃臺吉帶著正白正黃鑲黃出戰(zhàn)，一面命傳令兵加急召回代善，無論如何不能在界凡城之外與明軍大戰(zhàn)！

    阿敏和杜度也將散落在周遭的兵馬匯集，準備應對最后的局面。

    按照奴兒哈赤之意，他是指望代善能夠熬到下第一場雪，再做打算。

    現(xiàn)在看來，第一場雪，等不到，界凡城能否守住還要兩說。

    眼下，沒得選擇，汗命下達，八旗軍盡出，準備對抗明軍的進攻！

    代善一人的小九九，將奴兒哈赤的得以算盤打得盡數(shù)毀掉。

    李懷信根本不打算給代善修整和布陣的時間，之所以將敵人趕到交界地帶，就是不想讓女真重騎發(fā)揮他們的優(yōu)勢。

    在狹窄的山路當中沖出來，他們只能成為狹長的縱隊而非是開放的散兵隊。

    對火炮來說，越是集中的目標，越喜歡……

    方書安等人站在高臺上，看著八旗兵的動態(tài)。

    盡管他們裝作一副軍容整齊的模樣，但是無數(shù)細節(jié)展示著疲憊無力。

    看著八旗軍的士兵，方書安道，“若是說士兵的陣形和訓練，八旗兵哪怕是巴牙喇都比不上我大明精銳。但是說起士兵個人勇武的話，我們總是差上一節(jié)。”

    “女真人生在嚴寒當中，常年與猛獸為伍，力氣小膽量小的那些，早就葬身狼腹，余下的，自然是剛烈之輩?！?br/>
    孫傳庭的語言很樸素，但是很好的詮釋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

    盧象升突然問道，“你們說，咱們，會敗么？”

    這個問題倒是把方書安問住了。

    “會敗么？”

    哪怕是預知問題并且已經(jīng)改進的方書安，都不敢確定。

    決定戰(zhàn)爭的因素太多，方書安只能選擇一些方便得到的效果進行干預。

    至于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反倒孫傳庭，自信心更強烈一些。

    “六萬武裝到牙齒的明軍面對兩萬沒有輜重的女真人，想要不勝，很難！”

    “也不能看輕敵人，他們雖然人少，也有兩萬余，并且后續(xù)還有三四萬人的援軍。而且，此處風土人情他們更加熟悉，并不利于我們。不過好在自從莽古爾泰戰(zhàn)死之后，三大貝勒之間所有猜忌。不能和之前一樣通力合作。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占據(jù)一個半吧?！?br/>
    “一個半？為何不是兩個？”

    盧象升疑問到。

    “天時暫時看是傾向于我們，但是遼東天氣變化極快，當前季節(jié)，說不定哪一日會有落雪，下一日卻又有秋老虎來襲，天時只能說一家一半。地利在對方，我們只占據(jù)人和。”

    想到這一點，孫傳庭和盧象升心領神會，暗自嘆服熊大的手段。

    幾乎沒有費力便搞定杜松，后邊整合的難度便直線下降。

    若是杜松還在的話，想要指揮動他，當真是困難。

    此時，不知到是該感激杜松是個直腸子呢還是慶幸他沒有參戰(zhàn)呢。

    “對方發(fā)兵匆忙，沒有攜帶輜重，此時進攻，確實是很好的選擇?！?br/>
    說話間，寨門大開，鼓聲開始緩緩響起。

    兩側各一支人數(shù)在五千左右的騎兵，護住兩翼。

    后邊則是仍舊是車兵在前，混雜著投石機，慢慢的向前移動，后邊跟著的是鳥銃兵。

    再后邊，便是新培育出來的擲彈兵，此刻他們并沒有拿著迅雷彈，只是手執(zhí)單刀，小盾，很容易迷惑敵人。

    擲彈兵之后則是傳統(tǒng)的長矛和勾鐮兵，他們是負責近戰(zhàn)的主力，身邊伴隨的則是三眼銃手。

    看的出來，熊廷弼將三眼銃壓縮的極為厲害，其火力主要交給了虎蹲和子母銃以及小佛郎機完成。

    女真人沒有帶輜重火炮，但是并不妨礙他們把明軍遺棄在界凡城下的偏廂車修修補補拉來用。

    只不過，那些燒的破破爛爛的偏廂車，現(xiàn)在看起來十分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