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昱很早就來敲她的門,季書眠的起床氣一下就上來了,滑雪這件事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她把自己縮到被子里,繼續(xù)睡覺,奈何敲門聲深沉有力穿透棉被。
她氣呼呼地爬起來去開門,語氣很不好:“干嘛!”
見她鼓起臉像個包子一樣,何嘉昱笑:“吃早飯了,你還要不要滑雪了?”
哦,滑雪!
季書眠把門一甩:“等我啦!”
反正帶著護目鏡的,季書眠索性就不打扮了,畫了個眉毛把自己裹成熊就出門了。
開門看見何嘉昱抱著雙臂靠在走廊的墻上,還在等著她,他有點不放心:“腳好點了嗎?”
“完全好了!”季書眠蹦了兩下,證明自己的話沒有錯,“等會兒讓你看看姐姐高超的技術!”
她蹦起來的時候,視線剛剛好與他齊平,巴掌大的精致小臉上,一雙眼睛晶晶亮亮,映著的全是他的模樣。
早餐在酒店吃的,季書眠的起床氣已經消失的干干凈凈,興致分外高漲,桌上的食物被她一掃而空。休息了半個小時,她就拉著何嘉昱往滑雪區(qū)那邊走。
在滑雪區(qū)那里租了全套的滑雪裝備后,季書眠對著何嘉昱小聲嘀咕:“好貴啊,真坑!”
“貴?”何嘉昱重復了一下她的話,“你昨天穿的新衣服,夠你滑多久的雪了?”
季書眠瞪他:“把省下來的錢花到該花的地方才是提高生活品質的方法你知道伐?”
何嘉昱瞇了瞇眼睛,成心要跟季書眠過不去:“你以前,老坑我的零花錢,也是提升你的生活品質去了?”
季書眠訕訕的,心道這個人還真記仇,把小時候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
老季管她特別緊,吃穿雖然不愁,但是每個月她獲得的零花錢極其有限,偏偏她男神的海報接連不斷,當她掏空自己的錢包愁眉苦臉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何嘉昱。
她還跟他承諾還雙倍。
“還雙倍的錢,你準備什么時候還?”何嘉昱緊逼不舍。
季書眠瞥了他一眼,很大度地:“不就是一點點錢嗎,我回去滿足你一個愿望?!?br/>
“做我女朋友”的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了,何嘉昱生生給憋回去了,他輕輕推了一下季書眠:“走吧。”
何嘉昱對滑雪沒有什么興趣,直線滑到底后就在那里等季書眠。
她的技術是真的好,騰空,下落,穩(wěn)穩(wěn)地到達了終點。
季書眠沖著何嘉昱得意的一笑,即使護目鏡擋住了她的眼睛,他也能猜到她眼神多嘚瑟。
“什么時候學的?”何嘉昱把她微微偏了的頭盔給理正。
“剛剛出道的時候,沒有什么通告,就去學滑雪了,不過后來就沒有什么時間滑了。”季書眠的手拽住了何嘉昱的手腕往回走,“你別這樣一條直線滑下去嘛,那多無聊啊。”
兩個人一直玩到快中午,季書眠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都開始叫了,才和何嘉昱回到酒店去。
“還可以泡溫泉,晚上再回家去。”季書眠都把計劃擬好了。
剛剛走兩步就聽到后面有人喊。
“何嘉昱,何嘉昱,是你吧!”身后有人在大喊,季書眠瞬間把高領毛衣翻下來的衣領往上一拉,遮住大半張臉。
何嘉昱把她的棉衣帽子扣到她頭上,蓋住她的腦門,才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去。
“哎喲,我剛剛就說那個人很像你嘛?!眮淼娜撕軣崆校拔沂勤w熙,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咱倆可是初中同學!”
“你好?!焙渭侮派斐鍪秩?,“好久不見了。”
“之前你獲獎的新聞一出來,我們群里好一陣熱鬧呢,不過你都不在。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這群同學里成就最高的了!哎,加個微信吧,我把你拉進去,大家肯定很高興?!壁w熙掏出了手機,“同學也難得相逢,大家都在南城,沒事就出來玩?。 ?br/>
“嗯。”何嘉昱沒什么表情地拿出手機來,打開自己的工作微信,語氣里完全聽不出來一點點再見老同學的欣喜。
季書眠打賭何嘉昱絕對不記得這個人。
“這你女朋友?”趙熙終于注意到旁邊的季書眠,“嗨呀,之前群里的姑娘還在粉你呢,這傷心了吧?!?br/>
不過這姑娘大半張臉都看不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看輪廓,應該是也個長相很不錯的。
何嘉昱不承認也不否認,不動聲色地站在季書眠的前面,把她往后面藏了藏,同趙熙道別:“我還有點事情,下次聊?!?br/>
“好好好?!壁w熙點頭目送兩個人離開。
怕被人認出來,季書眠只好放棄溫泉計劃,帶著一點點不甘心和何嘉昱開車回家去了。
起的太早,導致她在車上昏昏欲睡,何嘉昱伸手把暖氣打開。
季書眠睡了一路,睡得特別舒服。
快到家時她醒過來,開始玩手機,看到熱搜排行榜的時候她驚了,怎么何嘉昱現(xiàn)在這么火的嘛?一個藝術家還能,時不時地沖上熱搜?
“怎么了?”察覺到她的目光,何嘉昱問。
“你上熱搜了,她們說你,竟然就談戀愛了!”
“什么?”
季書眠給他念那個熱門博文,他那個同學遇到他之后回去就在群里講,還拍了他們兩個一起走的圖片,結果不知道被哪個人截屏了。
于是乎,何嘉昱那些自發(fā)組織起來的粉絲就炸了,先是去扒之前傳過緋聞的高晚晴,確認她在劇組拍戲后,又開始對著照片仔細地比對是誰。
“這棉衣是V家新款,看來這個女孩還是走在時尚前端的弄潮兒!”
“我覺得就算他是當途公子,也不會找娛樂圈的,肯定是哪個高學歷高顏值的藝術家。”
“樓上,有道理?!?br/>
最后找來找去,找到了一個和何嘉昱同齡的大提琴演奏家,剛好她動態(tài)最近發(fā)的照片里也是穿的同款棉服。
“你認識她嗎?”把車停好后,季書眠把演奏家的照片遞到何嘉昱的面前,“他們說這是你女朋友哦?!?br/>
“是嗎?”何嘉昱再次把她的棉服帽子扣她頭上,手卻沒有挪開,聲音低啞,“所謂女朋友是誰,你心里還沒有一點數(shù)嗎?”
他的情緒有點奇怪,季書眠此刻竟然有點心慌,她把他的手拍開,往后退了兩步:“唔,好冷,我們快進去吧?!?br/>
有絲光亮隱隱懸著,她卻本能地推開。
何嘉昱的手緊了又緊,算了,他對自己說,才跟著季書眠走進房間里去。
為防林尋氣昏了頭,殺到家里來,第二天何嘉昱早早地就去了工作室,林尋推開門的時候,他畫板上的畫已經已經開始鋪了底色。
看得出來是一個雪山的輪廓。
“你還真的是去找靈感的?”林尋挺意外的,昨天何嘉昱沖上熱搜,林尋還以他是去談戀愛的。
何嘉昱把畫筆擱下,眉毛一挑:“不然呢?”
“真的不是去談戀愛?”林尋把手機拿出來,翻出他保存的那張照片,“你自己看看,你都被拍到了?”
何嘉昱瞥了一眼,波瀾不驚說道:“哦,那是次要的事情?!?br/>
“那,黎晚晚,她,”林尋斟酌了一下語句,覺得直接把別人家姑娘的心思說出來也不好,換了個說法,“你覺得這個姑娘怎么樣?”
“黎晚晚?”何嘉昱看了林尋一眼,“你想追她?唔,工作室同事間最好還是不要談戀愛。”
何嘉昱多通透啊,他能有什么是看不清的啊,林尋瞬間明白了所有。他不是不知道黎晚晚的心思,是他不肯給黎晚晚表露心思的機會。
行吧,林尋想著,還是找個機會跟黎晚晚說明白,讓她一直存著希望也不太好。這明擺著是一個一定會失望的命題。
希望攢的越長久,失望越能折磨人心。
讓林尋推的會議挪到了下午,開完后,本來因為何嘉昱缺席和延期不大高興的人都笑意盈盈的。
“去無恙聚一下吧,”林尋提議,“那里人少,私密性也強,挺安靜的。”
全數(shù)同意,于是晚飯就定在那里吃。
何嘉昱是宴會的主角,少不了要被灌酒的,他喝酒的次數(shù)很少,酒量挺差勁的,林尋替他擋了不少,何嘉昱還是覺得自己的頭開始暈了。
他喝酒不上臉,雖然腦子里已經是一團糨糊,臉色就跟平常一樣,走路也不搖不晃。
何嘉昱摸索著往洗手間去,掬起涼水往臉上拍,連續(xù)好幾次,腦子終于獲得了一絲清明。
走出洗手間時,胃里突然一陣發(fā)酸,他腳步一個不穩(wěn),差點一個趔趄跌在地上。
“何先生?”一個女聲在耳邊響起來,“您是不是喝醉了?我扶您回去吧?!?br/>
面前的面容模模糊糊,他問:“你是誰?”
“我是何曼舒,說起來我們也是本家,一個姓呢?!焙温嫘ζ饋恚么跛彩且痪€小花,面前的男人怎么也應該對她有點印象的。
她把手搭到何嘉昱的臂膀。
“啊啊啊!何曼舒你給我放手!”另外一個女聲打斷了她,“何嘉昱,你是不是喝多了!”
這個聲音。
“季書眠?”何嘉昱迷迷糊糊,“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