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被揉了腦袋。

    換作以前，心里指不定怎么偷著樂。

    現(xiàn)在卻覺得他這樣的行為就跟個大哥哥對待小朋友一樣。

    許歲努努嘴，“干嘛呀？”

    江野察覺到小姑娘的不快，解釋，“你頭上有只蟲子?！?br/>
    “謝謝你?！?br/>
    “嗯?！?br/>
    話題結(jié)束，沒了后話。

    許歲心里憋著氣，她抱岳筠除了顧全局面，還有賭氣的成分。

    喜歡他這件事本是她一廂情愿，可她總歸是自私了，貪婪的想要得到回應。

    當誤以為的幻想破滅，又不甘心的生起悶氣。

    她隨手撿了根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戳無辜地面。

    江野喊她，“許歲?！?br/>
    許歲心不在焉的應聲，“嗯？”

    江野：“為什么不開心？”

    她口是心非的回答，“沒有啊?！?br/>
    江野又問：“你在因為什么生氣？”

    許歲還是說：“我沒生氣。”

    他篤定，“你生氣了?！?br/>
    許歲搖頭，裝出開心的樣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有，你想多了?！?br/>
    江野堅持說：“有。”

    許歲：“沒有。”

    江野：“有。”

    許歲：“沒有。”

    江野：“沒有。”

    她：“有?！?br/>
    許歲：“……”

    話說完，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繞了進去。

    江野微微揚了下嘴角，“說說看?！?br/>
    許歲不想說，也不愿意說，“我沒有什么好說的。”

    “我也有點不開心。”他突然說起自己。

    她狐疑的仔仔細細看他臉上表情，“……你看起來心情挺好的?！?br/>
    江野：“我善于偽裝?！?br/>
    許歲：“……”

    好冷的笑話。

    江野視線掠過群魔亂舞的人群，落在中央的篝火。

    他桃花眼中映出火光，漆黑的瞳色看上去亮亮的，盛進了光。

    江野薄唇輕啟，“按照距離來講，我離你最近?！?br/>
    “什……”許歲閉上嘴，她反應過來他在說剛才大冒險的事情。

    他側(cè)過頭，看她，像是能把她的想法看透，“你為什么疏遠我？”

    “不想大家說你的……你和我的閑話?！彼袷亲炱傲讼隆?br/>
    可他曾在嶼洲鎮(zhèn)教過她一個道理，沒必要在意外界的聲音。

    許歲眼神躲躲閃閃，垂下眼簾幾秒鐘。

    她復抬起腦袋，直視他的眼睛，“你呢？”

    江野：“我？”

    “你照顧我真的是受人之托嗎？”許歲怕得到肯定回答，添了句，“不是因為把我當好朋友嗎？還是說，我們只是你跟我比較熟悉的關系？”

    她的眼睛干凈透亮，水汪汪的。

    他好怕下一個瞬間會有淚珠從她眼里掉落。

    “場面話，說給別人聽?！苯澳抗庵新冻鲆唤z暖意，“照顧你是因為我想?！?br/>
    誤會在篝火晚會載歌載舞間解開。

    許歲挪動身子，坐的離江野近了些，她湊近他耳畔，抬手掩住嘴，隔絕部分嘈雜的背景音。

    她語氣里難掩欣喜，“岳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你在他之上?！?br/>
    不是更好的朋友。

    是朋友之上。

    ·

    寺廟生活作息規(guī)律，睡得早起得也早。

    年輕人睡得普遍晚。

    為了大家凌晨四點可以起床做早課六點結(jié)束后吃素齋，一律上交電子產(chǎn)品。

    女生宿舍這邊，沒了電子產(chǎn)品也不會無趣至極。

    她們?nèi)缤瑑簳r去小伙伴家留宿跟好朋友一起睡覺，一個個都很興奮。

    聊追的劇、聊八卦、探討化妝小技巧……

    李念念這個憋一天的話癆，在當中聊得火熱。

    許歲話少些，與她們的共同話題不多。

    她聽著也睡不著。

    許歲穿好鞋襪衣服，一個人出了宿舍。

    她在寺廟漫無目的地散步，看一看白天參觀過的地方。

    寧靜的夜，廟里的師傅們都已入睡。

    許歲走了許久，想回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找不到路。

    她憑著感覺尋找，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身后傳出動靜。

    許歲木了木，她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一個黑影閃過。

    腦子里分分鐘上演恐怖片驚魂劇……

    心臟劇烈跳動。

    她想跑，迷了路更不知道往哪邊跑。

    手腕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

    許歲瞬間汗毛倒立，尖叫一聲，“?。　?br/>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

    手機手電筒照出光，照亮他們腳下這片地。

    許歲好半天緩過神，用手指擦了下淚花，“你嚇到我了。”

    “抱歉?！?br/>
    江野真心實意的道歉。

    她一時啞然，問他，“你怎么在這？手機不用上交嗎？”

    “他沒找我要?！彼f。

    來自老班對年級第一的信任。

    許歲酸了，“你還不睡覺嗎？”

    “失眠，你不也沒睡？”

    “她們聊的我融不進去，出來走走?！?br/>
    “嗯。”

    許歲摳了摳自己的指甲，“那個…江野呀，我迷路了。”

    江野聞言，聲音很輕的笑了下。

    非常的不厚道。

    許歲自己也覺得丟臉，她厚著臉皮，軟聲說：“你剛剛嚇到我了?！?br/>
    江野：“我道歉了?！?br/>
    她為自己辯解，“其實，我也沒有完全迷路。但是你剛剛嚇了我一大跳，我不太敢回去了，我害怕。”

    他問：“然后呢？”

    許歲非常認真的說：“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想送我回去?！?br/>
    江野又笑了，唇邊揚起的弧度沒下來過。

    他答應，“好?！?br/>
    今晚月亮圓的標準，月光明亮，這里的天空有不少星星。

    回去前，江野帶著她爬上頂樓看星星。

    仰視星光零碎，再往遠方俯瞰，看得到繁華城市的燈火通明。

    夜景美麗，心情開闊。

    從頂樓下來，江野駐足。

    許歲不明就里，“怎么了？”

    他叫她伸手，給她拍干凈米白色毛衣上沾染的灰塵。

    許歲看到他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了。

    她說：“時間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江野勾著唇，“陪你，不是送?！?br/>
    許歲：“？”

    江野：“許歲，我是男生?！?br/>
    這還用說？

    她：“……我知道啊。”

    “我不知道女生宿舍在哪。”

    “……”

    許歲望著他。

    兩兩相望，她看不到希望。

    “那我怎么回去？”

    “沒完全迷路?！苯皬褪鏊脑?。

    “我騙你的?！痹S歲低著頭，想找個縫隙鉆進去，“是完全迷路了?！?br/>
    他說：“走走看?！?br/>
    她之前也是這么想的，但憑感覺她走去了男生宿舍。

    江野又說：“當散步了。”

    許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