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guān)被稱為大周第一雄關(guān),不是沒有道理。
野利遇乞是第一次攻打雁門,此前都是兒戲,如今要真正開戰(zhàn),他也不得不做好萬全準備。
“將軍,您說這仗該怎么打?”
“我們都聽您的!”
“自來到這雁門,就憋著一股氣,早他娘想大干一場了!”
“...”
許多將領(lǐng)陸續(xù)開口。
仗打到現(xiàn)在,他們還有這種心氣,正是野利遇乞想要的結(jié)果。
“這幾個月以來,本帥雖屢戰(zhàn)屢敗,但并非什么都未做?!?br/>
“雁門四面環(huán)山,想要挖地道毀壞城墻的法子,是行不通的?!?br/>
“若是圍而不攻,我們也耗不起,為今之計,只有穩(wěn)扎穩(wěn)打一條路?!?br/>
說到這里,野利遇乞面色一狠,沉聲道:
“跨過雁門,殺過長城,南下擒龍,就在今朝!”
生活在關(guān)內(nèi)的漢家子弟,若是從軍,生平所求之最大榮譽,莫過于封狼居胥。
而生活在關(guān)外的游牧民族之最大榮譽,就是跨過長城,南下擒龍了。
經(jīng)他這么一說。
所有的西夏將領(lǐng),頓時熱血沸騰。
他們倒不是真的信了可以完成南下擒龍的壯舉。
而是自來到雁門關(guān)以來,屢戰(zhàn)屢敗的事情,讓眾人丟盡了顏面。
如今,有個可以將面子撿回來的機會,怎能不激動?
翌日。
天剛蒙蒙亮。
衛(wèi)淵正與徐長志巡視雁門關(guān)。
“按照將軍的吩咐,守城物資、甕城內(nèi)的陷阱,均已準備妥當?!?br/>
后者輕聲開口。
衛(wèi)淵點了點頭,從甕城踏進關(guān)內(nèi),瞧見兩條岔路,道:
“右邊這條路,通向一座假城樓,我將五百勇士,全部放置此處?!?br/>
“只要敵軍真的猛攻雁門,就讓他們從那里翻山越嶺,繞至敵軍身后,燒了他們的糧草?!?br/>
徐長志心存憂慮道:“且先不說跨過長城,翻山越嶺,繞到敵軍身后,需要多少時間,單就說五百人的糧草供給,如何解決?”
衛(wèi)淵將他拉到伙夫營房,突然撈了一勺面粉,
“你嘗嘗看?!?br/>
徐長志略感好奇,“這面粉...”
衛(wèi)淵解釋道:“小麥,磨成粉,炒熟,嘗嘗,是否充饑。”
徐長志點了點頭,吃了一口炒面粉,忽被嗆了一下。
衛(wèi)淵又連忙遞給他水壺。
徐長志喝了一大口,才將嘴里的面粉溶入腹中。
他感受著腹中變化,好奇道:“果真有飽腹之效?!?br/>
炒面粉,一口能管一時饑餓。
吃進去,飽得快,餓得也快。
但有利于在急行軍時攜帶。
五百人,完全不用攜帶糧草,只需每人身上掛著幾袋炒熟的面粉還有水壺,最起碼可保證半月無憂。
半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也能繞過去了。
曾經(jīng)有人想過,以這種奇襲的方式,進攻雁門,結(jié)果被當時的雁門守軍發(fā)現(xiàn),直接一鍋端了。
所以,衛(wèi)淵的這法子,只適合突襲身處關(guān)外的敵軍。
“將軍,您當真覺得,這五百人,能成事?”
徐長志詢問道。
衛(wèi)淵道:“我也只是未雨綢繆而已,倘若野利遇乞自始至終,都沒想過猛攻雁門,那自然也就無需用到他們了。”
兩日后。
西夏軍兵犯雁門。
此刻。
城關(guān)外。
衛(wèi)淵與徐長志陸續(xù)見到西夏軍大型的攻城器械,猶如下餃子似的,一架接著一架。
投石車、攻城錘、沖車、云梯、尖頭木驢等絡繹不絕。
看這陣仗,野利遇乞是將家底都給掏出來了。
他率領(lǐng)的西夏軍,似乎也是傾巢出動。
鋪開的戰(zhàn)線極長,似乎可覆蓋目光所及的長城各個角落。
各軍、營等級別將領(lǐng),都在向自己的士兵,做戰(zhàn)前動員,
“先前幾次攻城失利,咱們大夏的百姓,都已開始罵我們是孬種,說咱們怕了駐守在雁門的周國守軍!”
“我們怕了嗎?不!我們沒怕!此前,我們只是輜重未到,而如今,萬事俱備,自當一雪前恥!”
“...”
諸如此類的言語,彌漫在整座西夏軍中。
雖然可能用處不大,但說了總比不說管用。
是個人,壓抑久了,也會爆發(fā)。
如今,野利遇乞就是要將全軍將士的怒火點燃。
“嗚——”
隨著一陣號角聲響起。
西夏軍中,數(shù)座望樓車頂上,執(zhí)旗者揮動手中旗桿。
意思是,要開戰(zhàn)了。
緊接著,十余萬大軍,齊齊列陣。
與各種攻城器械排列在雁門關(guān)前。
此刻,城頭上,衛(wèi)淵神情凝重,吩咐站在角樓上的士卒,揮旗下達命令,使全軍戒備。
“殺!”
“殺!”
“殺!”
無數(shù)西夏將士,用著自己的母語,喊出了這一個字。
聲勢驚天動地。
隨著旗令官不停地揮舞手中旗幟。
西夏的投石車,也已經(jīng)推到三軍陣前。
投石機上綁著的,并非是普通巨石。
而是火球!
一種由火藥組成的燃燒性火球。
無需點燃,只需拋到城頭,與墻體產(chǎn)生碰撞之后,就會炸裂開來,火星四濺。
殺傷力比一般巨石要高出不少。
“放!”
隨著親自督戰(zhàn)的野利遇乞一聲令下。
那些投石機,便就分成三排,陸續(xù)發(fā)射。
一時間,彈雨不絕。
那些火球,砸落在城墻上,瞬間爆裂開來。
若是被那火球砸中,即使不死,也得被燒褪層皮。
“散開!散開!”
徐長志大吼著。
面對這種密密麻麻的火球攻勢,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扎堆。
否則,就會出現(xiàn)成堆的傷害。
倘若散開,波及到的,也只是個別人。
只是,任何的閃躲,在過于密集的攻勢下,都不堪一擊。
很快,周軍將士就出現(xiàn)了不小的傷亡。
衛(wèi)淵臨危不亂,大聲道:“將我們的投石車拉到城內(nèi),反擊!”
守城的一方,也可利用投石機打擊敵人。
只是需要調(diào)整距離和方位,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而西夏軍在投石車的掩護下,由盾牌兵徐徐推進,其余各兵種,皆緊隨其后緩緩靠近雁門。
他們的站位并不密集,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松散。
基本上,都是一架或是多架攻城器械四周,會有一些兵力跟隨。
最前方的盾牌兵,則起到防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