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shí)分，陽光直射把地面烤得發(fā)燙。
而集市上依舊熱火朝天，行人來回地打量著各種攤點(diǎn)。
姜戟沒有胃口，端著一碗涼稀飯蹲在地上，久久沒有動作。
呆瓜坐在樹蔭底下，面前擺著兩只裝滿西瓜的竹簍，可卻不同于別人，半天憋不出一聲吆喝。
“呆子，你以前都這樣賣瓜的？”姜戟把稀飯隨手一放，小步挪到呆瓜面前。
呆瓜搖搖頭，“以前，沒，沒賣過瓜?！?br/>
“怪不得。”姜戟站起身，揉捏著酸痛的膝蓋，自信滿滿地開口，“讓我來教教你如何賣瓜?！?br/>
說罷，他直接把竹簍背進(jìn)了人流之中，邊走還邊大聲道，“來咯，昨天剛摘下來的新鮮西瓜，一斤兩文錢，先來先選喲！”
他的聲音高亮，行人又見他還是個小孩，想他不會騙人，很快就被他吸引過來。
不消會兒功夫，姜戟就帶著空空如也的竹簍返還，“你看如何？”
“姜姜，厲害！”呆瓜拍著手衷心地夸獎。
姜戟難得有了精神，正打算換上另一只竹簍繼續(xù)叫賣，卻看到呆瓜偷偷從難當(dāng)?shù)闹窈t里摸出一個西瓜，嘴上說道，“留，留一個。”
“你想吃？”姜戟不解，地里還有很多，再想吃也不必扣留帶到集市上來的吧。
“不，不是我吃?！贝艄蠐u搖頭。
“那留給誰？”姜戟又問，生怕呆瓜被別人騙了去。
呆瓜不答，楞楞地看向遠(yuǎn)方。
“你這呆子，竟然還學(xué)人裝傻！”姜戟無奈，可瓜還要賣，便沒再過問這事兒。
賣完了瓜，姜戟又拉起了牛車上山，打算再摘兩簍明天來賣。
而牛車才剛進(jìn)村，離瓜地還有很遠(yuǎn)，就被呆瓜叫停下來。
姜戟回頭看他，“怎么了？”
“送，送瓜。”呆瓜抱著他剛才選出來最飽滿的西瓜跳下了牛車，小跑向了不遠(yuǎn)處的木屋。
姜戟起了好奇心，扯著韁繩就把牛車一塊拉了過去，可還不等他站定，就聽到里頭傳來一聲“秀才哥哥”，害得他踉蹌兩下差點(diǎn)栽倒在地。
這是那呆子的聲音？
姜戟有些猶疑，雖然呆子平日里說話就已經(jīng)是奶聲奶氣，可如此嬌嗔還屬頭一回。他心里莫名有些吃味，可手卻死死地抓著門框，繼續(xù)偷聽。
與此同時(shí)，呆瓜正把西瓜放在男人的書桌上，語氣很是輕柔，也沒有往日里的結(jié)巴，“秀才哥哥，呆瓜，給你送西瓜來了?！?br/>
“多謝呆瓜?！蹦腥松碇灰u白衫，頭發(fā)高高豎起，冷清的眼神落到呆瓜身上時(shí)才有了一絲柔和，“呆瓜可曾用午飯？”
“吃，吃了。”呆瓜紅著臉點(diǎn)頭，可視線卻絲毫沒從男人身上移開。
“也是，這都什么時(shí)辰了?！蹦腥藫u著頭輕笑，然后招手示意呆瓜過來。
呆瓜忙不迭小跑過去，轉(zhuǎn)眼就看到秀才手里多了一盤糕點(diǎn)。
“秀才哥哥?！贝艄蠑[擺手，像是想要拒絕秀才的好意。
他心思簡單，只認(rèn)為這般精致的食物就應(yīng)該配上秀才這般脫俗的人，而不是他這樣的大粗人，吃個糕點(diǎn)都不帶嚼。
“呆瓜，禮尚往來才有來有往。”秀才佯裝出失落的模樣，“莫不是呆瓜看不上我這精心準(zhǔn)備的糕點(diǎn)？”
其實(shí)秀才早就看出呆瓜喜愛糕點(diǎn)，不過也發(fā)現(xiàn)他每次都不敢多拿，于是便想趁這次機(jī)會讓呆瓜多帶些回去。
“可……”呆瓜還是有些猶豫，一時(shí)之間竟答不上話來。
秀才知道他是心有動搖，正打算再游說幾句，可卻被門外刻意的咳嗽聲打斷。
姜戟要就看不下去，眼看著兩人的頭越湊越近，而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不耐地整出了些動靜，果不其然吸引到了屋里那兩人的注目。
“姜姜，你，你又生病了。”呆瓜滿臉擔(dān)憂，心里是把姜戟當(dāng)成了比自己還虛弱的人。
“我沒有。”姜戟無力地辯解，幾步走進(jìn)屋里拉過呆瓜的手，“瓜送完沒？該走了吧?！?br/>
呆瓜猝不及防地被他拖走了幾步，而后才回頭看向秀才。
秀才也是一頭霧水，伸手拽住呆瓜，問道，“你是何人？”
姜戟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眼神盯著秀才抓緊呆瓜的手，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
“他是姜，戟。”呆瓜介紹道，“姜姜，是，是家人?！?br/>
呆瓜倒沒有多想，只當(dāng)姜戟和他共住，便算是他的家人。殊不知這樣的介紹卻讓姜戟有些失神，剛才還有些失落的心底這會兒也盡是滿足。
“家人？”秀才當(dāng)然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心想呆瓜剛失去至親，家里還有個偷雞摸狗成癮的小舅舅，要有個人平日里多照顧他，不見得是什么壞事。
不等秀才細(xì)想，姜戟卻沒了耐心，扯過呆瓜被秀才拉住的手，就想要帶人離開。
“且慢，這是我給呆瓜準(zhǔn)備的糕點(diǎn)，你倆帶著回去吃可好？”秀才倒沒有阻攔，拿過一塊白紗就將糕點(diǎn)打包起來遞向呆瓜。
呆瓜紅著臉接過，還想說些什么客套話，卻被姜戟蠻不講理地直接拽出了屋子。
秀才看著他倆離開的身影，驀地失笑，傻人果然還是有傻福啊。
而被姜戟抱上牛車的呆瓜卻很是不滿，“姜姜，我，我還沒好好和，秀才哥哥，告別！”
“你看你，話都說不清楚，還道什么別。”姜戟也沒有好氣。
“你，你……壞！”呆瓜憋了半天，這才憋出了個罵人的字眼。
姜戟哭笑不得，一躍坐到他身邊，打趣地問道，“你為什么對那家伙這么好？”
“秀才哥哥，好，好看。”呆瓜頓時(shí)紅了臉。
“好看？”姜戟卻是橫起了眉，“敢情他那樣就是好看，換我就是丑？”
呆瓜仔細(xì)瞧了瞧姜戟的臉，最后肯定道，“嗯，你丑。”
“他那弱不禁風(fēng)的身板有什么好看？”姜戟十分不服氣，說這呆子主動倒貼秀才也就算了，竟然還認(rèn)為那秀才比他好看得多，實(shí)在氣人！
呆瓜沉默了半天，害姜戟以為是他無話可說的時(shí)候才緩緩開了口，“姜姜，弱不禁風(fēng)是什么？”
姜戟：“……”他一定是瘋了所以才對一個呆子說成語！
可對上呆瓜疑惑的眼神，姜戟還是耐心地做了解釋，“大概就是說一個人太瘦弱到風(fēng)吹了就倒吧。”
“噢！”呆瓜似懂非懂地點(diǎn)頭，“可風(fēng)為什么要吹秀才哥哥？”
“……”
“風(fēng)真壞！”
“……”
“和你一樣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