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伊嵐一覺睡醒竟已是晌午,沐昕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的吵醒她。披上睡衣,拉開窗簾,伊嵐站在窗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真舒服,自從有了沐昕,這還是伊嵐第一次睡飽覺。可是,今天不是沐昕過生日嗎,他去哪了?
伊嵐走到客廳,看到沐昕的背包放在沙發(fā)上,里面塞得鼓鼓囊囊。但是客廳、餐廳、衛(wèi)生間,都不見沐昕的身影。
“沐沐!”
伊嵐連喊了幾聲,才見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沐昕從書房里出來,手里拿著他的手機。
“媽媽睡醒啦!”
“今天怎么沒有喊媽媽起床呀?”
沐昕張口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沒有忘記和媽媽的游戲約定。想了一想,沐昕說道:“今天是媽媽受苦生下沐沐的日子,想讓媽媽多睡一會兒。媽媽平時照顧沐沐好辛苦,謝謝媽媽!”說著,沐昕給伊嵐鞠了一躬。
伊嵐先是意外地愣住了,漸漸地,眼睛里涌出淚水。她蹲下身把沐昕緊緊地抱在懷里?!昂勉邈澹瑡寢尩暮脙鹤?!這些話是誰教你的呀?”
伊嵐想當然的以為,一定是彭心心剛才在電話里教沐昕說這些貼心話的。而沐昕的心里想的卻是,媽媽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收拾妥當出門,伊嵐先帶沐昕去安娜家取提前預(yù)定的生日蛋糕。安娜還特意做了一袋草莓棒棒糖送給沐昕做為生日禮物。
等開車趕到植物園里約定好的咖啡廳,彭心心已經(jīng)到了,正在講電話,一聽她那嬌滴滴的語氣,電話那端肯定是花花無疑。看到伊嵐他們走近,彭心心掛了電話,從旁邊的坐位拿起一只手提袋,遞給伊嵐。
“呶,給沐沐買的生日禮物,太重了,你代他接著吧。”
“什么呀?這么沉?!币翇菇舆^來一看,里面滿滿一袋的冊書。
“真是親兒子養(yǎng)出來的親媽,都什么年代了,還一定要看冊書,電子書多方便??!你的書房,改成我女婿的游戲房多好!”
“謝謝小姨!”沐昕歡喜地把冊書一本本從手提袋里往桌子上放,每一本都要打開扉頁看一眼才放下。《植物學(xué)通信》、《高等植物圖鑒》、《植物科屬檢索表》、《植物生理生態(tài)學(xué)》、《植物細胞生物學(xué)》、《植物系統(tǒng)學(xué)》。
“沐沐,你要小姨買這些冊書做什么?這里面有的書咱們家不是都有嗎?”
“家里那些太老了,有些地方講的知識點現(xiàn)在都更新了,也不全,這些都是新的,準確度更高。”
“什么?”
“你說什么?”
伊嵐和彭心心同時驚呼。
“沐沐,你告訴小姨,這些冊書都是你要看的?”
“這里面有些冊書都是考研才用的,沐沐你能看得懂?”伊嵐感到不可思議。
“有的看不懂,還有好多字不認識,我就用手機查字典?!?br/>
“哇了個呀呀!伊嵐,你養(yǎng)了個什么兒子!我和花花還以為他是要買來討好你的呢!花花還直夸他懂事,這么小就曉得感恩了呀?!?br/>
“花花呢,他怎么沒來?”
“不曉得出了什么事情,說是火星人突然要求談判,他就趕不回來了。”
“那就只有我們倆個給沐沐慶生了。”
“可可呢?她說好了要來的呀!”
“她今天有通告,不確定什么時候能趕到,叫我們不要等她。”
“好吧!沐沐,快把冊書都收起來,要吹蠟燭許愿啦!”
待沐沐許完愿吹滅蠟燭,伊嵐幫他一起切好蛋糕。彭心心挑了一塊最大的,用手指抹了一團奶油就要往嘴里塞,剛送到嘴邊,又想起了什么,找紙巾把手指擦干凈,老老實實地用小叉子吃起蛋糕來。
“沐沐,你怎么不吃?”伊嵐見沐昕只是盯著蛋糕看,卻并不動手,問他。
“媽媽,我能不能把蛋糕帶去那邊吃?”沐昕用手指了指咖啡廳的外面。
“沐沐是不是有女朋友啦?約好了要在哪里見面呀?”彭心心打趣道。
“才沒有呢!”沐昕漲紅了臉。
“交女朋友是可以的啦,但是不要忘記了,你可是要給小姨當女婿的哦!”
“兩塊夠嗎?”伊嵐邊往盒子里裝蛋糕,邊問兒子。
沐昕點點頭,表示夠了。伊嵐想了想,又往盒子里裝了兩塊,并取了幾支草莓棒棒糖,裝在沐昕的口袋里。
沐昕背上他的小背包,手里抱著蛋糕盒子,想跑又不敢跑,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咖啡廳。
“你怎么也不問問,他到底是要去見什么人呀?”
“大概是在植物園里交了新朋友吧,他性格好,小朋友們都喜歡跟他玩?!?br/>
“那你也該問問清楚的呀,或者讓沐沐邀請人家過來,和我們一起給他過生日。不明不白的就把寶寶自己放出去,你是怎么當媽的呀!”
“一直是這樣啊,我們每次過來,都是他自己去玩,我坐在這里看書等他?!?br/>
沐昕想做的事,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過分的,伊嵐一般都會滿足。就算有時也會問問原由,但她并不要求沐昕一定得給她一個理由。
伊嵐也說不清,這究竟是因為她還沒有完全進入母親的角色,還是她想盡量給沐昕創(chuàng)造一個更寬松的成長環(huán)境。
或者說,在內(nèi)心深處,她和沐昕一樣,都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什么,誰也不敢再去碰觸。
“哎呀!你這個女人呀!我給你講......”彭心心還沒說完,她的手機響了。電話一接通,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彭心心,轉(zhuǎn)瞬間柔情似水,變得嗲聲嗲氣的。
“好了呀,我知道的呀!咖啡沒有喝的呀,人家很乖的。不會有事的啦,伊嵐也在的呀。要是不舒服,她會帶我去醫(yī)院的呀,你放心好了呀。晚上我和伊嵐住一起,你不要擔(dān)心了啦!”
“又沒來?”
“嗯!都已經(jīng)晚了四天了,這次一定是真的!”彭心心一臉的興奮。
彭心心的經(jīng)期不是每個月都準時,只要哪個月晚來兩三天,她就大呼小叫的覺得自己是懷孕了。
有意思的是花花每次都會陪著她一起激動。事后不但沒有失望的情緒,反而會買禮物安慰彭心心,哄著她不要難過,寶寶總會有的。
伊嵐早就習(xí)慣了,但還是關(guān)心地問:“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小肚子有點痛,其他都還好了啦!”
“心呀肝呀什么的還好嗎?”可可穿了一條黑色緊身裙,披件煙灰色的風(fēng)衣出現(xiàn)在彭心心的身后。冷色系的裝扮讓她看上去更顯冷傲。
“你什么意思啦?”
“我可憐花花,他的心呀肝呀的,早就被你給折磨得千瘡百孔了,反正你的留著也沒用,不如把你的換給他,讓他還能多活幾年。”
“討厭你!”
“你也配?”
可可在彭心心旁邊坐下來,點了杯意式咖啡,取了塊蛋糕吃了兩口,左顧右盼沒有看到派對主角。問道:“沐昕呢?”
“出去玩去了。”
“花花帶他去的?”
“沒,他一個人?!?br/>
“伊嵐你瘋了!膽子這么大!”
“看吧!伊嵐,我就知道可可來了肯定要說你的?!?br/>
“你閉嘴!她不長腦子的,你也智商欠費了嗎?杵在這跟木頭一樣,就不知道攔著?”
“沒必要大驚小怪吧?我每次帶沐沐來,他都是自己出去玩?!?br/>
“真是服你們了!哼!不過也是,這么機密的情報,就憑你們這種身份,也不可能知道?!?br/>
“什么,什么,快講講啦!”彭心心一聽有秘密,又緊張又興奮。
服務(wù)員端著咖啡過來,可可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放到桌子上。等服務(wù)員走遠了,她才小聲地說:“幾個月前,有一架飛船,在植物園墜毀了,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br/>
“不是說是隕石墜落嗎?”伊嵐有些困惑。
“哎,我以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去火星來回都是自己駕飛船。要是不小心掉到哪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新聞都懶得播呢。”
“那艘飛船,根本就不是人類的技術(shù)能造得出來的?!?br/>
“那就是火星人的飛船嘍!難怪花花突然說火星人要談判,原來是為這事呀。”彭心心仍一臉的不以為然。
伊嵐已經(jīng)緊張萬分,眼睛望著窗外,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沐昕的身影。
“我說你怎么,平時腦子挺有想像力的,今天短路了嗎?還是你真懷孕,一孕傻三年?你也不想想看,如果真是火星人的飛船,政府有必要封鎖消息嗎?還隕石墜落,鬼話!那艘飛船,連火星人都造不出來!”
伊嵐聽到這里,已經(jīng)坐不住了,抓起手機就往外沖。她心里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卻抓不住那究竟是什么。一直困繞著她,讓她不敢細想,努力在回避的那團迷霧,此刻帶著隆隆的雷聲,在她腦子里面電閃雷鳴。
手機上的定位顯示,沐昕離她并不是太遠,她一路小跑著奔過去。仿佛看到沐昕正往迷霧里走去,一但走進迷霧深處,他將會被那團迷霧帶走。
她必須快一點,趕在永遠失去他之前,找到他,帶他回家。還好今天是元旦,植物園里的游客不是很多,伊嵐不用擔(dān)心會撞到誰,能以最快的速度朝沐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