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嬌隨著也來到小攤前,接過了祈鯤遞過來的燒餅。
“哇,真香啊!嗯,好吃。老板再來兩個,不,來六個,等會兒讓他們也嘗嘗?!?br/>
琳嬌邊吃邊說著。
二人又讓小攤老板往水壺里添了一些水,便加快步伐往山上而去。
沿著山路轉過一道彎,有一條較深的山谷,路碑顯示為逍遙谷,谷中有溪喚疊石溪。沿溪建有一截登山的石階步道。
山路彎彎,曲折向上。開始的路還好,祈鯤和琳嬌沿著山民放牧或是砍柴的小路向上走,旁邊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各種樹木、藤蔓,伴以鳥語花香,情趣無限。
遠遠看到山間聳立著一座寶塔,祈鯤說道:
“這應該是嵩岳寺塔,也叫大塔寺,是早先北魏皇室的一座離宮,后改建為了佛寺。”
“嗯,很壯觀,以后有時間,我們專程去拜拜吧?!?br/>
琳嬌向身后的祈鯤笑道。
再往上走,就只能攀登。如果說前面的路是叫登山,往后的路就真的是爬山了。手腳并用,祈鯤拉著樹根藤蔓,一點一點的往上攀爬,最陡峭的大概有八十度左右的攀爬角度。琳嬌見到祈鯤實在是艱難緩慢,便伸出手,拉拽著祈鯤一起往上爬。
大約半個時辰,總算是過了這段最難的路段,眼前是一個相對平緩的平臺,琳嬌問道:
“要不先歇一會,喝點水再走?”
“不了,早點找到瀑布,早點登上山頂,不然真的中午也到不了。”
祈鯤喘著粗氣應道。
琳嬌拉著祈鯤的手,心里其實也不愿意松開,便低頭嗯了一聲,繼續(xù)往前攀登。
沿著一條,不知道是人還是獸踏出來的小路,一直往上。
祈鯤不諳武功,確實跟不上,沒辦法只能由得琳嬌拉著拽著往上攀爬。他不斷地調整著呼吸,想極力跟上,但是越調整卻越急促,急得累得滿頭大汗,手里牽握著琳嬌那柔若無骨的小手,愈發(fā)緊張,一顆心,狂跳不止似要蹦出體外。
琳嬌亦是心頭小鹿亂撞,手心不斷滲出汗來,她強壓著無端加快的喘息,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只教人欲罷不能。
許久,兩人都沒說話,手拉著手一直往上攀登著,彼此感受著對方心跳的聲音,和血脈的澎湃。
穿過林子,望到山峰側面有一片道教建筑,二人加快步伐走近觀瞧。發(fā)現有天然大石方廣十余丈,大門額匾刻著“老君洞”,從大門望其內,見洞天然形成非人力所鑿。門側豎著一塊殘缺不全的石碑,上書“白揚西化度函秦,吏隱傳家十四真...”
祈鯤對琳嬌說道:
“這嵩山老君洞的名氣可大了,是道教36洞天的第6小洞天,這里群峰環(huán)拱,怪石林立,云遮霧繞,真是人間仙境啊?!?br/>
說罷,卻發(fā)現此刻自己還緊握著琳嬌的手尚未松開,兩人一時都囧的面色通紅。而此時,洞門口有兩個道童,正在往這邊張望著,祈鯤忙輕輕地抽回手來,不好意思地說道:
“謝謝琳嬌姑娘?!?br/>
卻聽到那邊一個道童說道:
“你看那兩個人,是否就是師叔說的貴客呀?”
“嗯,有點像,但是師叔沒說有女的啊,過去問問看?!绷硪坏劳氐?。
這時,大門內走出來一位老道,望見祈鯤背負長劍氣宇軒昂,琳嬌紫衣素顏卻嬌美無比,料二人定非尋常之人。便迎上前來:
“福生無量天尊,兩位善信到訪,迎接來遲。請問是訪友還是觀光?”
“師兄啊,他們就是我先前和你說的,在觀星臺遇見的奇人?!?br/>
老道身后閃出一人,還未等祈鯤他們回答,便高聲接道。
“祈鯤先生,我們還真是有緣,在嵩山老君洞又得遇見?!?br/>
琳嬌和祈鯤一看,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子陽子,于大門口含笑相迎。
祈鯤亦拱手還禮:
“確是有緣啊,道兄緣何在此?”
“回祈鯤先生,貧道今日來老君洞看望師兄無涯道長,并約了倪瓚來此品茶論道,我們正在等他??赡芊讲判〉劳涯銈冋`認成云林子了?!?br/>
看到子陽子對祈鯤畢恭畢敬,那無涯道長亦拱手相迎:
“兩位請入老君洞飲茶?!?br/>
眾人進得山門,見至大殿為兩進院落,中間鑿石為階,前后貫通。
祈鯤、琳嬌隨著進入到第一進院落,只見有一石洞,洞高約2米,深4米,寬3米左右,里面供奉著無極、太極、皇極神像,左右有兩井探手可汲。院內建筑均為無木的磚石結構,規(guī)制玲瓏緊湊,有萬仙洞、火光洞、八仙洞等。所有殿房依山就勢,背巖依龕,磚石圈砌,房頂恰好與崖上面相平。
再往后走,無極殿在二進院中,建制三間,硬山黃色琉璃瓦房,內供無極老母神像。
無涯道長邀眾人入內飲茶,說道:
“兩位請坐,稍候待云林子來此一聚,大家一邊品茶一邊談經論道,豈不快哉?!?br/>
祈鯤擱下茶杯,拱手婉謝道:
“兩位道兄客氣了,峻極峰頂還有兩個朋友正在等著我們,今日尚有要事須趕赴少林,改日定來拜會,聽大師講經?!?br/>
“另外,還想請問道長,這太室峻極峰可否有一處瀑布?”
無涯道長答道:
“二位可經老君洞往上,過峻極宮、中岳行宮到三皇口,然后即可直至峻極峰頂。再從另一側下山,經過白鶴觀、青童峰、一線天,下面便是盧崖瀑布了。不過,今日怕是看不到那盧崖瀑布,它平日干旱無水,須待雨后,瀑布才會從百米高崖飛瀉而下,極其美麗壯觀?!?br/>
“哦,原來是這樣。祈鯤謝過兩位道兄,今天就此告辭,不日一定再來拜望?!逼眦H謝道。
無涯道長和子陽子一直送出大門外,祈鯤和琳嬌亦還禮告別。
二人經過短暫歇息,加上先前的半程攀爬,腿腳已然活動開了,這會兒再往上攀登,比先前要輕快了許多。
琳嬌回過頭來,說道:
“今日既然看不成瀑布,我覺得,還是得到峻極峰那邊的山腳附近,先尋訪一下,看有沒有住著牛姓的人家。待和父親他們會面后,再過來專心尋找。你覺得呢?”
“嗯,汝言極是,就這么辦?!逼眦H贊道。
一直往上,沿路經過峻極宮和中岳行宮,都沒有再作停留。在琳嬌的幫助和鼓勵下,祈鯤也一鼓作氣登上了山頂。
二人立于嵩頂,放目遠眺,西有少室侍立,南有箕山面拱,前有潁水奔流,北望黃河如帶。倚石俯瞰,腳下峰壑開綻,凌嶒參差,大有“一覽眾山小”之氣勢。山峰間云嵐瞬息萬變,美不勝收。
祈鯤雅興大發(fā),不禁張開雙臂,仰天頌道:
“崧高維岳,駿極于天...”
琳嬌在一旁背負雙手,故作搖頭晃腦狀接道:
“......維岳降神,生甫及申。
維申及甫,維周之翰。四國于蕃。四方于宣。
亹亹申伯,王纘之事。于邑于謝,南國是式。
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執(zhí)其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謝人,以作爾庸。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田。王命傅御:遷其私人。
申伯之功,召伯是營。有俶其城,寢廟既成。
既成藐藐,王錫申伯:四牡蹻蹻,鉤膺濯濯。
王遣申伯:路車乘馬。我圖爾居,莫如南土。
錫爾介圭,以作爾寶。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申伯信邁,王餞于郿。申伯還南,謝于誠歸。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
申伯番番,既入于謝。徒御啴啴。周邦咸喜:
戎有良翰!不顯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憲。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萬邦,聞于四國。
吉甫作誦,其詩孔碩,其風肆好,以贈申伯。
“偶買嘎,竟忘了琳嬌姑娘有過目不忘之能,這《詩經》里面《大雅》中的《崧高》,你竟然背得一字不差,真是服了you??!我今后可是不敢再張嘴了?!?br/>
雖然沒有完全聽明白祈鯤都感嘆了些什么,但肯定是贊美自己無疑,琳嬌笑道:
“人家只是能背幾首詩歌,怎可比得上紫微使的滿腹才華。好了,我以后不敢再在你面前顯擺了,好嗎?”
祈鯤仰天笑道:
“哈、哈、哈...
白云隨人來,翩翩疾如馬。
洪崖與浮丘,襟袂安足把。
不來峻極游,何能小天下。
琳嬌姑娘,
請問這首詩的詩名?它又是何人所作?”
琳嬌知是祈鯤在考自己,她調皮的,貌似為難地假作思索狀:
“嗯...因該是...
范仲淹的《自峻極中院步登太室中峰》,對嗎?”
“算對了一半,因為歐陽修等人也作過《自峻極中院步登太室中峰》,而范仲淹所作此詩,全名應為:《和人游嵩山十二題其四.自峻極中院步登太室中峰》?!逼眦H糾正道。
琳嬌瞬間意識到,自己雖有過目不忘之能、可以熟記背誦很多詩詞歌賦和書經拳譜,但卻還是缺乏認真徹底的學習態(tài)度,致使好多東西一直都是一知半解。若想要像祈鯤公子那樣博學睿智,還有很多方面,需要好好的學習與領悟。
“感謝紫微使的悉心指正,讓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和差距,以后會多注意,多向你學習,凡事須做到認真仔細?!?br/>
琳嬌認真誠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