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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多多親娘過世了之后,父親是個鐵血真漢子,把他從小就丟進了一幫肌肉猛男堆里。

    他從小就很少接受母愛,或者說甚至沒有形成異性的概念。

    所以女性的溫柔,在他的字典里幾近于無。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成人,他又是堂堂白拳王的孩子,那么些個肌肉猛男,當(dāng)然都將他當(dāng)做了一塊寶。

    久而久之,他所有的好感,都來自于那些人,他所有的成長記憶,也都在那些人堆里。

    當(dāng)他青春期發(fā)育之時,懵懂而生的情懷,被淹沒在汗水和肌肉組成的雄性荷爾蒙中,就這樣浸泡了一年又一年。

    然后,他就變態(tài)了。。

    遇上陸長賢,只是一個偶然,就算是沒有他姓陸的,也會有其他姓馬的,姓朱的,這一棵種子,早在孩提時代,就已經(jīng)種好了。

    從武正奇和劉青山的態(tài)度可知,這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大家顧及著白拳王的身份,所以對他敬而遠之。

    所以洪多多無處開解,又沒有人真心向他袒露,更加不會有人去給他分辨,便是這樣由著他,一天天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而作為朝仙城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的父親知道孩子變成了這般模樣,恐怕更多的是厭惡,而不是關(guān)愛。

    也難怪他會從朝仙城跑出來,常年隱居在這個窮鄉(xiāng)僻壤之地,只在山林之中狩獵為生。

    只是因為,這人間對他太和善,這世界又對他太冷酷。

    “都是一群渣男!”李修平心中充滿了同情。

    要不是這幫子肌肉人,管殺不管埋,也不知道小孩子的精神世界就是一張白紙,需要好好調(diào)教的道理,哪來的今天別扭又可悲的白發(fā)鬼?

    “誒~雖然,你挺可憐的”,他看著洪多多,有些糾結(jié),“但是我不能看著你大開殺戒的,你要動手,我便會阻止。”

    “哼!我從沒聽過你這號人物,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腰牌!”大個子一臉的倔強,“我說了血洗,就一定要血洗!”

    他看著李修平毫無防備的坐在桌前,覺得趁人之危,非好漢所為,便跳到一旁,舉手抱拳,“大拳王,洪多多,還請指教!”

    李修平其實不想打,他覺得大家好好坐下來,把事情講清楚,和和氣氣的,不是比什么都好?

    “能不能不打?打了你,我跟你爹沒法交待不說,你不還要找陸長賢嗎,打傷了你還怎么去找他?

    他好心好意地勸慰,就打算著息事寧人,卻沒成想,洪多多見他推辭,還以為他怯懦,肌肉猛男最討厭的就是光打嘴炮,裝模作樣的騙子。

    所以他大著嗓門,激將法張口就來。

    “少啰嗦,小矮子,要打就打,不打就滾,別妨礙我報仇!”

    趙英劍眼皮子突突直跳,不敢去看李修平,只是偷偷撇了一眼,就捂著額頭嘆氣。

    這個白發(fā)鬼,說不好今天真的要變成鬼。

    果然李修平一臉的寒霜,看洪多多擺好了架勢,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笑了笑,也站起身來,走到院門前,蹲下身子,探手去摸倒下的圍墻,隨口說道,“白拳王,李修平,客氣客氣。”

    他看著洪多多眼神犀利,“等會兒扛不住了,記得叫爸爸!”

    他手掌插入圍墻,稍稍等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抬手一抖,整條圍墻在他手中如同一條巨龍騰空而起。

    圍墻在空中彎折著,抖了兩抖,隨著他手臂一振,啪啪啪脆響,挺得筆直,在月光下好似一柄龐然巨*物的大刀。

    他舉著大刀在空中左右揮舞了幾下,風(fēng)聲呼嘯,吹得屋檐上的瓦片稀里嘩啦全部翻折開來,吹得洪多多眼皮子都差點睜不開來。

    碩大的圍墻,在空中橫向展開,遮蔽了天上的月光,投下一個巨大的影子。

    洪多多在那片陰影里手腳冰涼,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沒有想過的手段。

    “那個,我收回前言”,他咽了口吐沫,“還來得及嗎?”

    “你說呢?”李修平冷笑,也不管他雙手抱頭,重重一刀就劈了下去。

    啪!

    第一刀下去,洪多多就已經(jīng)被拍在了地上,五體投地,半個身子陷進泥土里。

    啪!

    第二刀下去,遠遠看去,洪多多已經(jīng)消失了。

    李修平舉著大刀,猶豫著要不要再來一下。

    他衡量過洪多多的戰(zhàn)斗力,看他打爆門戶,擊倒圍墻,絕對不是個軟腳蝦,也不是這么簡簡單單幾下子就能打發(fā)的角色。

    所以他出手雖然爆裂,其實還是掌握著局面的,卻不知道這個白發(fā)鬼要裝到什么時候。

    嘭!

    地面炸裂四開,果然洪多多從人形坑洞里一躍而出,趁著李修平舉高了大刀,中間空門大開,他飛快地沖了過來。

    “哼!想偷襲!”李修平笑得很不屑,那柄大刀與他手臂相連,手就是刀,刀就是手,你跑過來快,還是我揮一下手快?

    他簡簡單單橫向一斬,紅多多就感覺旁邊強烈的風(fēng)壓呼嘯而來。

    他雙手在胸前交叉,迎著刀墻襲來的方向,兩腳往后一踩。

    地面嘭地一聲塌下去一個凹坑,接著又是啪的一聲,他竟然死死抵住了李修平橫斬一刀。

    他交叉握拳頂住了刀墻,全身如同波浪翻滾起伏,將所有的力道全部由雙腳傳入了地面。

    密密麻麻的皸裂層層疊疊向四面八方擴散,好像浪頭般一圈圈擴展開去。

    “哈!”洪多多大喝一聲,全身漲大了一倍有余,身形看著好似一個巨人。

    “嚯!”他全身的膨脹迅速回收,所有的力道涌向了雙拳。

    頂住了刀墻,一瞬間稍稍將其彈開,他雙拳齊出,咚地一聲擊打在了刀身。

    巨大的圍墻組成的大刀,竟然被他打斷了一截,砰的一下遠遠飛了出去,砸進了陸家一間房舍的外墻,深深嵌在了上面。

    斷了一截的刀墻的斷口被震去了一邊,上面還能看到有一些絲線正在回縮。

    “喲!果然是有真本事?。 崩钚奁礁锌?,確實不能小看了天下英豪,這窮鄉(xiāng)僻壤隨隨便便冒出來的一個傻大個,就有這番手段,他當(dāng)真是大開眼界。

    他再次揮刀,連續(xù)揮砍,洪多多忙于應(yīng)付,左右開弓,時不時身形又漲大縮小,出手便是爆裂兇猛。

    李修平想著耗他力氣,故意收著揮砍的速度,調(diào)整著角度,讓他連續(xù)的發(fā)力重拳,要么打偏,要么打空。

    整整打了半炷香的時間,洪多多瘋狂地全力施為,好不容易,將刀墻一截一截打斷,來到了李修平身前兩米處。

    他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大汗淋漓,卻眼神堅毅不拔,嘴里哈哈大笑,“我來啦,來啦!就快要抓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小矮。?!?br/>
    總算他還有點智商,及時住了嘴,眼下情形,他不知道這個少年是個什么情況,舉重若輕地揮舞著刀墻,也沒有其他的攻擊手段,到底真的是身有余力?還是在裝腔作勢?

    至于李修平前面說的,什么白拳王的身份,他當(dāng)然是嗤之以鼻的,白拳王的氣息他知道,跟這少年格格不入,搞不好是什么御物的手段,是個銀樣蠟頭槍?

    他狠狠雙拳齊處,打在刀墻最后兩截,將兩塊巨大的石墻砸飛出去兩邊,終于站到了李修平面前。

    哈哈一笑,正要再次聚力漲大身形。

    卻不防李修平簡簡單單一記左拳,趁著他擊飛刀墻,還未恢復(fù)拳架的空擋,一下打在了他胸口。

    “有氣無力的一拳!”他心中作了個評價。

    忽然那一拳上面,傳來一股沛不可擋的螺旋爆裂之力,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個圈,胸口好似被大錘猛擊一下,像個陀螺一樣就飛了出去。

    嘭地一聲,他的身體擊穿了剛剛被他打落,倒在地上的一截磚墻,翻滾著又向后倒飛。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單手抓住地面,撒啦啦留下了五條長長的痕跡,終于穩(wěn)住了身形。

    他眼冒金星,看景物都是模糊旋轉(zhuǎn)的,胸口火辣辣地疼,喘口氣極為艱難。

    他又鼓起身上最后殘余的一點點力道,身形漲大了一圈,往胸口一擠。

    呼!

    總算上下通氣,緩了過來。

    他氣得不輕,也嚇得不輕,這不是白拳王的手段,卻如此剛猛爆裂,這小子竟還藏著掖著,看準(zhǔn)了時機,給他來了個偷襲!

    氣煞我也!他想著李修平身材瘦不拉幾,剛剛打出了這一拳,恐怕也耗費不小。

    他估量著體內(nèi)還剩下一點點的力道,感受著血脈里漸漸新生的威勢。

    趁他病,要他命,打的他小兔子哇哇叫!

    他轉(zhuǎn)過了身,剛想站起,忽然遠遠看見李修平蹲在了另外半堵圍墻邊。

    然后他站起身來,右手一抖,一振。

    天空中刷得挺起來一面比剛剛還要巨大的刀墻。

    “我。。我去個姥姥的!”

    洪多多眼看著李修平面無表情得揮刀下砍,眼睜睜那堵刀墻呼嘯而下,比剛才的速度不遑多讓。

    “等一。?!彼媛督^望之色,話沒說完,就被拍進了地下。

    一個側(cè)躺的人形地洞形成,李修平毫不留情,啪啪啪一下下不斷地拍擊地面,將原本高高低低起伏,亂糟糟的泥土地,一點點拍成了光滑的面餅子。

    所有人都不敢開口,都看出來這個少年火氣很大,當(dāng)然也知道他為什么火氣那么大。

    趙英劍縮了縮脖子,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長得有點太高了。

    平日里他想著,要做鳳英姐的男人,最起碼,也要比她高出一個頭,這樣小鳥依人,方才完美。

    所以對于自己的身高,他是有些怨言的。

    可今天,他巴不得自己能再矮一點,好像,好像李修平,也就比他只高了一點點?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他心里想著有的沒的,一句話不敢說。

    陸家父子更是像看神仙一樣,看著這個少年舉起了圍墻,一下一下,在幫他們家整理地基。

    這時候從深深的地底,有一個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怨,和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竄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爸爸!爸爸!你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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