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深淵制片方召開緊急新聞發(fā)布會,嚴正聲明演員私下所產(chǎn)生的一切行為,均與片無關,更不可能存在炒作這種法。
段子弋淡定地在鎂光燈前,面沉如水,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記者當然不買賬,拼命擠到前面,奮力舉起手上的麥克風“不知道段導有沒有看微博上的爆料,深淵的女二號林妙佳曾與多位導演發(fā)生不正當關系請問您是不是也”
段子弋低下頭,對準麥克風。
記者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沒有想到段子弋竟然會這么爽快。
“首先,我跟制片方一樣的看法演員私下所產(chǎn)生的一切行為,均與片無關。深淵是投資的文藝片,更不存在炒作這種法?!焙么跏侵麑а?,段子弋氣勢一下子蓋過了咄咄逼人的記者,“林妙佳她的私生活如何,我不管,我只需要她不忘記作為演員的分,其他的我一律管不著?!?br/>
“深淵是您策劃許久的一部影片,開機僅一天,主演就緋聞纏身,請問您身為導演,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段子弋淡淡道“與影片無關?!?br/>
“這怎么跟影片無關”記者刁鉆地,“我個人認為,只有人格品行佳的好演員才能飾演出富有靈魂的角色如此主演,未免不讓人懷疑深淵的質(zhì)量”
段子弋扯出一個笑容“那也是你個人認為,至于深淵的質(zhì)量,等影片上映后,歡迎大家到電影院去檢驗?!?br/>
“請問伊文捷琳與楚慕是不是情侶關系”又有記者高聲問。
電視機前的丹尼把聲音調(diào)到了最,縱然如此,電視里緊張的氣氛還是讓她的心提到最高點,呼吸放得又輕又慢,生怕遺漏里面的每一個字。
段子弋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與影片無關。”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不過,深淵里確實有吻戲的鏡頭?!?br/>
丹尼瞬間蹦了起來,眼角飆出激動的淚花。
一直緊壓在心上的包袱終于沒了正準備打電話給hi詢問下一步該怎么做,剛一轉(zhuǎn)頭就見伊文捷琳抱臂倚在墻壁上,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什么事這么興奮”她慢吞吞地走過來,瞥了一眼屏幕,唇邊笑意更大了,“我怎么不知道深淵里有吻戲的鏡頭”
丹尼平生第一次動作這樣快。
她迅速地關掉了電視,嘿嘿地“可能是導演后來添上的吧。”
“別裝了?!币廖慕萘丈炝藗€懶腰,揉揉眉心,“我全都看見了?!?br/>
一陣冷風襲擊丹尼的背脊,她尚存僥幸心理“看到了什么林妙佳跟導演的艷照嗎哈哈哈,她身材沒你火爆,一點看頭也沒有”
伊文捷琳唔了一聲,聲音帶著濃厚的笑意“你覺得我看見的會是這個”
丹尼快哭了“那是什么”
“你猜?!币廖慕萘諏λA苏Q劬?。
“我猜你猜我不猜?!钡つ犭p頰深陷,目光無神,“不就是你和楚慕接吻的事被曝光了么實話,我真搞不懂你和他為什么要在那種地方接吻,還被別人拍成照片曝光在上,作為你的經(jīng)紀人我表示壓力很大?!?br/>
“哦”伊文捷琳點了點頭,撐起下巴,“是誰放上去的”
“林妙佳唄?!钡つ徉雎?,猛地反應過來,“你不是知道這件事么”
“誰跟你我知道了”伊文捷琳慢悠悠地去沖了杯咖啡,優(yōu)雅無匹地啜飲,“我剛起來,就看見你在看電視,然后段子弋深淵有吻戲,問了你一句而已,是你自己的反應太有趣了?!?br/>
丹尼強行抑制住自己犯罪的沖動。
伊文捷琳火上澆油,“我記得你剛當我經(jīng)紀人的時候,反應挺伶俐的,怎么兩年后智商下降這么多”
兩分鐘后,丹尼氣沖沖地留下一個背影給她。
“你要去哪兒”伊文捷琳邊喝咖啡邊打開手機頁。
“補、覺”那邊傳來丹尼咬牙切齒的聲音,“我一晚上沒睡”
“哦,辛苦你了。”伊文捷琳慵懶完,目光凝滯在頁的首行標題上
伊文捷琳和楚慕片場激情熱吻,原是對戲
她挑起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手指繼續(xù)下拉頁,放在圖片區(qū)最醒目位置的,是林妙佳與眾導演的艷照。
赤裸裸的肉色讓她有些反胃。想了想,伊文捷琳給楚慕打了個電話。
“你看見了”楚慕早就料到是她。
伊文捷琳似乎心情很不錯,與他調(diào)侃“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慕低笑一聲,“直覺?!?br/>
“男人的直覺不可信?!?br/>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br/>
“心變成女人。”伊文捷琳舔了舔杯沿上的咖啡,漫不經(jīng)心地刺他?!靶辛耍蚁胫腊l(fā)生了什么事。”
“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楚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似乎變得更加磁性了些,縈繞在伊文捷琳的耳邊,溫柔而醇厚,“你不用擔心。”
“是啊?!币廖慕萘諌旱吐曇魧W著他笑,“我擔心什么丹尼都變成你們那一邊的了,昨天發(fā)生的事情今天才知道我擔心什么”最后一句壓低得近乎啞掉,楚慕聞到一絲怒氣。
“楚慕,我真的很想打開你的腦袋,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兩年前千方百計地躲著我,現(xiàn)在又千方百計地干涉我的生活你這人真是自私又自大?!?br/>
楚慕安靜片刻,緩緩“因為你讓我著迷?!?br/>
“得了吧,那只是你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傻蛋追求者的失落感而已。”
楚慕真心誠意地嘆氣“你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你這人謊話連篇。”伊文捷琳放下咖啡杯,躺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這件事到此為止,你最好想想怎么跟導演解釋,深淵劇里有沒有吻戲,我想你應該清楚?!?br/>
“解釋過了。”
伊文捷琳突感不妙,“怎么解釋的”
那邊楚慕低笑了兩聲,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近乎輕柔地“我跟他情難自禁。”
聲音傳遞到伊文捷琳耳里,像是一束猛烈的火苗,倏地吞沒了她的神經(jīng)。
伊文捷琳毫不猶豫地掐斷電話,整整一天都沒有跟丹尼話。
丹尼表示無辜極了。
第二天,天氣明媚,陽光燦爛。
今天的這一場戲在上海的火車取景,既是影片的開篇,也是結尾。導演反復囑咐化妝師要把伊文捷琳的妝化得黯淡一點,不要太艷麗了,這一場戲是苦情戲不是t臺走秀。
化妝師是一個清秀的男孩,聞言蚊子一樣地哼了一聲,捧著伊文捷琳的臉,抱怨地聲“是她的五官太艷跟我有什么關系”懊惱地瞪著伊文捷琳,“妝化濃了等會一哭就花了,啊啊啊干嘛選你當清純女主啊。”
伊文捷琳無言地與他對視。
嘴上抱怨不停,男孩還是很負責地完成了導演的要求,“好啦,等會記得哭含蓄一點?!?br/>
伊文捷琳睜開眼,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雙頰深陷,臉色蒼白,撇去眼神不看的話,仿佛她隨時都會虛脫一樣。
劇組人員就位,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重重地打了板。
列車行駛進月臺時,大地都在顫抖。
楚慕在人潮擁擠中用力回頭,目光焦急地在人群里尋找,強烈地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黎雁黎雁”他近乎崩潰地大吼,仿佛干澀的哭號,“黎雁你等我只要一年,一年后我就回來一年我只要一年”
人群的最外圍,著茫然無措的黎雁。
她怔怔地看著被推撞到列車門上的王謙,仿佛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王謙被列車員拉上列車時,她仍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沒有其他女演員的哭喊大叫,只是呆立著,卻比哭喊大叫的情緒來得更加悲傷、沉重。
段子弋點了點頭,剛要喊“cut”,伊文捷琳卻猛地奔向列車。
她好像突然蘇醒了一般,眼神帶著震驚不可置信,用力地往人群里擠。
“請讓一下請讓一下”
這是劇里沒有的,算是臨場發(fā)揮。攝影師看向?qū)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拍攝下去。
段子弋示意他繼續(xù)。
“請讓一下”伊文捷琳的聲音越來越高,哭腔也越來越重。
陽光燦爛投射在她身上,映出蒼白的臉色,濕潤的目光含著驚痛。
如果剛剛她的表演完美反襯出了角色復雜的心理,那么現(xiàn)在的,就是再一次反襯了剛剛的表演。
伊文捷琳似乎極擅長制造強烈的反差感,帶給觀眾驚喜與沖擊。
像是意識到不可能擠過去一樣,伊文捷琳停下腳步,望向列車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自嘲地笑了一下,開始往回走。
列車在倒退,鐵軌盡頭是荒蕪的遠方。
她笑容越來越苦澀,眼圈漸漸紅了起來,最后失聲痛哭。
在哭的同時,伊文捷琳又添加了一個細微而生動的細節(jié),她邊哭邊不住地用指甲摳自己的手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她心口猛然崩塌的疼痛。
簡直是意外之喜。
段子弋打了板,高聲道“伊文非常不錯準備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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