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于心何忍

    項煙菱看顏大夫人說不出話來，就笑了笑，道：“哦，母親需要時間考慮嗎？那就先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吧，等想清楚了午后再來告訴我決定。哦，最好讓顏大少爺和左西蝶也一起過來?！?br/>
    又對一旁的心腹大丫鬟侍月道，“侍月，你午后就帶了人去顏府把人都給我?guī)怼！?br/>
    顏大夫人看項煙菱的笑容滲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吞回去，其實她心亂如麻，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說出一句話會是什么話，是遵從理智把左西蝶交出來，還是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幫左西蝶求情，把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保下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覺得即使她現(xiàn)在把左西蝶交出來，犧牲那個孩子，恐怕這個兒媳也是挽回不了了，如此，還不如保住那個孩子。

    更何況，她心里很清楚，她的夫君顏光成重情義，左西蝶的父親跟隨他多年，又是為了救他而亡的，她若是交出左西蝶被項煙菱絞殺了，怕顏光成回來也是要不知如何收場的。

    顏大夫人終是什么也沒說失魂落魄的回了顏府。

    珍姐兒落水的事只有當(dāng)時在老夫人房里的幾個人知道，并沒有人告訴項煙菱的夫君顏府嫡長子顏銘。

    昨晚上左西蝶有試圖去找顏銘，顏銘卻已經(jīng)知道她有孕的事，心里正煩悶著，哪里還想見她，便隨便打發(fā)了她去。

    左西蝶離開顏銘院子的時候嘴角含笑，心道，這可是你不見我的，并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珍姐兒出了事。

    所以顏銘是這日早上出門當(dāng)差時被楚楚可憐的左西蝶攔住時才知道此事。

    左西蝶在顏銘院子外出門必經(jīng)的路上候著，看顏銘出現(xiàn)，目光楚楚的看著他。風(fēng)吹著她粉色的紗裙，本來不算嬌柔的長相也透出點嬌柔的味道來。

    顏銘皺眉，欲轉(zhuǎn)身離去，心里又有一絲不忍，他其實對她也不是不心動的，尤其她柔順婉約，又戀自己甚深，不像煙菱那樣大的郡主脾氣，不然他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和她“意外”的發(fā)生了關(guān)系。

    他道：“碟兒，早上天氣涼，你何苦一大早在這里等我？”

    左西蝶聽言臉上綻放出一剎那的光彩，想讓人忽略都不行，隨即那光彩又黯了下去，換了一副略顯擔(dān)憂焦急的神情，道：“表哥，妾身是有事稟告表哥，昨日，昨日妾身就想跟表哥說了。”因左西蝶的祖母和顏老夫人是堂姐妹，她向來喚顏銘表哥。

    顏銘看她的樣子，心里軟了軟，道：“是你有了身孕之事嗎？我已經(jīng)知道了。既是有了身孕，更應(yīng)該歇息?！?br/>
    左西蝶臉上飄過一絲紅暈，又搖了搖頭，眼里就閃了點淚花，道：“不，不是，妾身昨日在祖母那邊見到大郡主身邊的侍月姑娘，她說大小姐不慎落水，叫走了母親去王府，好像一夜都未歸?！?br/>
    顏銘一驚，道：“落水？你是說珍姐兒？”

    左西蝶怯生生的點頭，顏銘想斥她怎么不早點說，可是想到昨晚是自己不肯見她的，便話到嘴邊又吞了進(jìn)去。

    左西蝶看他臉色不好，忙道：“不知道母親早上會不會回來，不如，表哥我們?nèi)ツ赣H房里等等？”

    原本左西蝶作為姨娘是沒有資格喚顏大夫人母親的，但因著左西蝶身份的特殊，顏老夫人和顏大夫人都疼愛她，便也默許了她叫著祖母，母親的。

    顏銘看她一眼，點了點頭，先命人去衙門里告了假，又派人去外面候著等消息，一邊就徑直去了顏大夫人的院子等著。

    顏銘等得心焦，外面探聽消息的人一直沒有消息傳來，要不是項煙菱嚴(yán)令他不得去王府騷擾她，去了也是不給入門，他早就直接去王府了。

    正待顏銘已經(jīng)等不及，無論如何準(zhǔn)備直接去王府時，滿面憔悴的顏大夫人關(guān)氏回來了，看到在廳中等候的兒子顏銘和左西蝶，顏大夫人心里更是堵心，瞅了他們一眼，也不說話，拖著沉重的腳步徑直往主位方向走。

    顏銘忙上前直接焦急的問道：“母親，珍姐兒可有事？”

    顏大夫人看都沒看他，只擺了擺手，就徑直往前走。

    左西蝶忙上前扶她到太師椅上坐下，一邊道：“母親，您這是怎么了？難道，難道珍姐兒有什么不好嗎？您的臉色怎么這么差？”又一疊聲的吩咐侍女們?nèi)洳鑲渌?，親自絞了帕子給顏大夫人拭手拭面。

    顏大夫人坐下，定了定神，喝了口茶，這才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加郁卒，但仍是接過了帕子慢慢擦了擦手，然后遞給了一旁自己的大丫鬟拿了下去。

    左西蝶被顏大夫人這一眼看得有些忐忑，帶了些小心，喚道：“母親？”

    顏大夫人又看了她一眼，眼睛滑到她的肚子上，終究什么也沒說，疲憊的閉了眼睛，道：“珍姐兒不是很好，你先下去歇著吧，有孕就不要亂折騰了?！?br/>
    又沖一直站在一側(cè)沒出聲看著自己的兒子道：“銘兒，你留下吧?！?br/>
    左西蝶心里有些砰砰跳，但也只當(dāng)是珍姐兒大不好了，便忍著激動的心情給大夫人和顏銘行了個禮退下了。

    待她出了門去，大夫人看著晃動的門簾怔怔出了會神，才對廳中眾丫鬟仆婦道：“你們都退下吧?！?br/>
    說完給一旁的心腹嬤嬤桂嬤嬤和大丫鬟桂枝用眼神示意了下，桂嬤嬤和桂枝領(lǐng)會，領(lǐng)了眾人出去便守在了外面。

    顏銘看顏大夫人這作態(tài)，心先是放下了一半，又隱隱有不好的感覺，待眾人都出去了，就出聲問道：“母親，到底怎么回事，珍姐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顏大夫人搖頭道：“珍姐兒無事?！?br/>
    看兒子聽了臉上松了下來卻面帶疑惑，終于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說了，包括顏青兒狀告左西蝶挑唆又收買丫鬟的事。

    顏銘聽得整個臉都黑了，直接怒道：“一派胡言。且不說西蝶有沒有她那般狠毒，就是她一個孤女，哪有什么能力收買什么丫鬟，還幫她把全家都送走了？”

    這么一說，顏大夫人也是有些疑惑，不過其實左西蝶到底有沒有收買那個丫鬟已經(jīng)不重要了，平日言語多有挑唆顏青兒，顏大夫人相信必是有的，所以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項煙菱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左西蝶的罪。

    “銘兒，現(xiàn)在真相到底如何其實對西蝶的處境根本沒有任何幫助，煙菱她，是恨上了西蝶了。唉，也是你當(dāng)初糊涂，怎么就和西蝶行了那事，納了她為妾呢？”若不是如此，自己兒子和大郡主還恩恩愛愛，說不定嫡子早就有了。

    顏銘黑著臉道：“母親，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煙菱她是什么意思，她是要借故想發(fā)落了西蝶嗎？”

    顏大夫人疲憊的點頭，道：“我們怕是護(hù)不住她了，也是這孩子沒福。但是銘兒你無論如何還是哄哄煙菱吧，這事都是在煙菱的一念之間?！?br/>
    顏大夫人只有一個兒子，娶了王府大郡主，風(fēng)光是風(fēng)光，可是項煙菱高傲脾氣硬，身份高貴，她卻享不到婆婆福。左西蝶乖巧懂事嘴甜會奉承，因此顏大夫人私心里是挺喜歡她的。不過相比較得罪項煙菱，和王府交惡，她最終還是傾向了跟項煙菱妥協(xié)。

    顏銘手捏了拳，道：“母親，煙菱雖然脾氣大，但心底善良，若此事真不是西蝶所為，我相信她定不會枉殺無辜的。我，且先去問問西蝶吧?！闭f完也不等顏大夫人出聲，就轉(zhuǎn)身出了廳。

    他心里也是如同一鍋沸水，各種沸騰，濺出的水燙得心滋滋得疼。

    他的確是愛煙菱的，可是他不能任她隨便按個罪名給西蝶，殺了西蝶和她腹中的孩子，如果這樣，他將來還如何和煙菱毫無芥蒂的生活？所以他一定不能讓她這樣做。

    “銘兒?！鳖伌蠓蛉藛绢併懀併憛s根本如聽不到似的急切的走了。

    眾人進(jìn)來，桂嬤嬤見顏大夫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幾歲的樣子，在一旁小心勸道：“夫人，您面色不好，早上也沒有用什么東西，要不要給您上點小菜，您用點再歇息一下？夫人，只要大小姐沒事，天大的事情也沒您身體重要啊?！?br/>
    審乳娘焦嬤嬤和顏青兒的時候，顏大夫人身邊的人都被清開了，王府的侍女規(guī)矩又森嚴(yán)，桂嬤嬤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見珍姐兒無事，王府卻弄了這么大陣仗，知道必是珍姐兒落水一事有些內(nèi)情。她早上她又見到顏三夫人和顏青兒形容狼狽，便估計這事怕是和三房脫不了關(guān)系，但萬萬也想不到現(xiàn)在這事竟是落到了左姨娘身上，否則她也不敢如此勸了。

    顏大夫人點頭，她知道這事還有得磨，自己昨晚沒睡好，早上也沒吃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受不住了，她雖完全沒有胃口，可也得支撐下去打理后面的事，午后去王府，怕又是一場硬仗。

    顏銘去到左西蝶的院子，左西蝶正坐在院子里縫著小孩子的肚兜，神態(tài)溫柔又安詳。

    顏銘聽了母親顏大夫人的話，嘴上說是不信，但心底對左西蝶還是有一絲懷疑的。

    但此時他看左西蝶安靜的樣子，心里的懷疑就又去了不少，更加相信這事肯定不是左西蝶所為，定是顏三夫人為了給堂妹顏青兒脫罪胡亂攀咬的。

    左西蝶聽到他入了院子，忙把手中的針線放到一旁，迎了上去，道：“表哥，你怎么過來了，母親怎么說？珍姐兒現(xiàn)在如何了？”

    顏銘讓她坐下，道：“無事，我就是來看看你。不過蝶兒，我問你，珍姐兒落水這事你可有參與？”

    左西蝶嚇得一哆嗦，半天才嘴唇顫抖不可置信道：“表，表哥，你，你說什么？珍姐兒落水是有人害的嗎？”

    見顏銘只是看著自己不出聲，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之前顏銘問的是什么意思似的，眼淚刷就飚下來，跪下泣道，“表，表哥，你何出此言。大郡主和珍姐兒住在王府，妾身卻是住在顏府，終日在這院子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外邊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能害到珍姐兒？妾身一介孤女，外面也不認(rèn)識人，弟弟年幼，怎么可能有能力害到珍姐兒呢？”

    “妾身最大的錯就是情不自禁喜歡上少爺您，因此無論大郡主如何責(zé)怪我厭惡我，妾身都心甘情愿承受，可是害珍姐兒的罪名，妾身不說不敢認(rèn)，就是愿意頂罪，也沒有這個能力去做啊?！?br/>
    顏銘聽她形容凄楚，聲音惶恐，也很認(rèn)同她說的話，心里不免就對項煙菱的無禮取鬧添了一絲厭煩。

    也是先時因左西蝶的事項煙菱有理無理的鬧了好多次，讓他產(chǎn)生了心里慣勢，覺得此次和前些次也是一樣的。

    每次都這樣，他心里甚至生出一絲懷疑覺得是不是顏青兒那番說辭是煙菱教的。人是在荔園出事的，到底如何大家都不清楚，說不定是煙菱聽了西蝶有孕的消息借故來鬧一鬧？

    這日午后侍月帶了王府侍衛(wèi)過來宣顏大夫人，顏銘和左姨娘去王府。

    顏銘道左姨娘有了身孕，不能勞頓，此事他去和大郡主解釋一番就好。顏大夫人聽言，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左西蝶若真去了王府那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她心底到底還存有一絲僥幸，盼著兒子再哄哄項煙菱，把她安撫回來再說。

    侍月冷笑，但卻也不勉強(qiáng)，只使了個眼神給身后一起過來的林嬤嬤，就帶了顏大夫人和顏銘去王府。

    林嬤嬤出了顏府卻沒有跟著一起回王府，而是待顏大夫人和姬氏上了馬車，就帶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邊的一堆身強(qiáng)力壯的婆子和一隊侍衛(wèi)，直接又闖進(jìn)了顏府。

    顏大夫人等人到了王府東園，卻見到廳里不僅有王妃姬氏和大郡主項煙菱，竟然還有世子妃皇貴郡主姜璃。

    姜璃本不欲參與這種夫妻姨娘是非，但項墨卻說此事的源頭是有人要陷害姜璃，這審判自然要有姜璃參與，就是姬氏不悅姜璃參與這種家丑之事，也沒得話說。

    這卻是項墨知道姜璃有心自己打理內(nèi)宅，便讓她多看看，漲點經(jīng)驗的意思，也是讓她更進(jìn)一步了解王府眾人的意思。

    項煙菱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只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姜璃，也沒反對，此時此刻，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她也無心去遮掩什么家丑了，所以姜璃此刻便也坐在了廳中。

    顏銘到了廳中，見到王妃姬氏和世子妃姜璃都在，倒把先前想跟項煙菱說的話收了收，只不看項煙菱先給姬氏和姜璃請了個安。

    項煙菱看他那自以為是作態(tài)，竟生出些厭惡來，以前她和他爭吵多次，心里多是傷心憤怒痛苦，這厭惡，卻還是第一次。

    顏銘給姬氏和姜璃請安，兩人都是頗有些像看蒼蠅似的看著他，只不過姬氏想是看只吃了屎還跑去叮人的蒼蠅，姜璃則像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了只討厭的蒼蠅，只恨不得他死遠(yuǎn)些去。

    因著前世的經(jīng)歷，姜璃對這樣為了權(quán)勢騙貴女感情，婚后卻各種渣的男人厭惡至極。也因此，姜璃原本也不算喜歡項煙菱，此時倒是對她起了些同情，進(jìn)而多了些親近之意。

    顏銘還不自覺，他請完安這才專注的看向項煙菱，見她眼睛紅腫，神色憔悴，想到左西蝶懷孕的事，心里也是一軟，此事終究是他對不起煙菱。

    因此他收了來時的不悅，柔聲對項煙菱道：“菱兒，珍姐兒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讓你擔(dān)心了?！?br/>
    見項煙菱只是冷冷盯著自己不出聲，顏銘又是一嘆，但他不好當(dāng)著姬氏和只遠(yuǎn)遠(yuǎn)見過幾次的世子妃姜璃面前談家事，只好含糊勸道：“菱兒，這些日子你自己帶珍姐兒想必辛苦，不若還是帶珍姐兒回家吧，也免得再發(fā)生落水這種事，卻讓你自己面對?！?br/>
    見項煙菱還是不出聲，就轉(zhuǎn)身對姬氏拜道：“岳母，我和菱兒的事都是我有所不對，讓岳母操心了，還請岳母幫忙勸勸菱兒，讓她跟小婿回家，有什么事也好回家再說。”

    姜璃目瞪口呆，不是說西夏的男子多是尚武直率之人嗎？這人的臉皮之厚，比她在京都見到的各地最虛偽的文人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br/>
    姬氏更是惡心，只恨不得直接讓人把他給拖走，可此事她知道必須讓女兒處理才能不留隱患，所以忍了忍，才只“哼”了聲。

    項煙菱在繼那絲厭惡之后，此時又生出些厭倦來，真是連發(fā)脾氣的*都沒有了，她終于出聲問道：“顏大夫人，顏銘，你們府里那個懷了身孕的姨娘呢？她謀害珍姐兒，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下午把她押過來交給王府處置嗎？”

    顏大夫人一抖，看向兒子顏銘，顏銘便皺了眉對項煙菱道：“菱兒，左姨娘懷孕之事實屬意外，你且先別生氣，此事我們回府之后我自會跟你解釋。”

    “我對她到底如何懷孕并無興趣，我現(xiàn)在只想捉拿謀害珍姐兒的兇手！”項煙菱突然大聲道。聲音尖利嚇了眾人一跳。

    顏銘眉頭皺的更緊，忍了忍，勸道：“菱兒，此事中間必有誤會，我們還是回府再說吧?！睜幊晨偸浅舐模刹幌朐谕醺?，在岳母姬氏和才見過幾次面如仙女般的世子妃面前和項煙菱爭吵。

    “誤會，呵呵，誤會?！表棢熈饪粗喼庇X得自己十幾年的聰明，怎么在最重要的擇婿的時候瞎了眼，挑了這么個東西。

    她手按著桌面，穩(wěn)了穩(wěn)劇烈起伏的胸膛，和有些不穩(wěn)的心跳，這才抬眼看向門外，果然便看到了先前帶了人沖進(jìn)去顏府的林嬤嬤。

    項煙菱沖林嬤嬤點頭，林嬤嬤便掀開了門簾，外面押進(jìn)來了幾個人，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頭發(fā)凌亂面露驚惶嘴上塞了帕子的左西蝶。

    顏銘和顏大夫人回頭見到，臉色立時大變。

    顏銘見一個婆子押著左西蝶推推搡搡，急怒道：“這，這是做什么？還不放手！”

    轉(zhuǎn)頭就對項煙菱道，“菱兒，讓西蝶有孕是我不對，但始終孩子已經(jīng)有了，你這般行事，她一個孕婦如何受得？若是孩子沒了，你于心何安？還不快命她們放了西蝶?！?br/>
    見項煙菱只是冷笑不理，忙又轉(zhuǎn)頭對姬氏道，“岳母，你快快勸勸煙菱。西蝶她有孕這事，真的是個意外。岳母，我發(fā)誓，以后我會好好待煙菱，可是西蝶這孩子既然已經(jīng)懷上了，還請岳母通融，就勸勸煙菱，容下這個孩子吧。”

    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顏大夫人突然跪下對項煙菱道：“大郡主，這事是銘兒做的不對，我們顏府不對。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讓銘兒納妾。你放心，待左姨娘生下孩子，我就做主，把那孩子抱給你養(yǎng)，把左姨娘送去沙洲城的莊子里，再不讓她回王城。還請大郡主看在珍姐兒的份上，原諒銘兒一次。”

    被塞了嘴巴的左西蝶聽言驚恐的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顏大夫人，眼里淚水就嘩嘩留下來止也止不住。

    而顏銘也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母親，看她給煙菱下跪，心里隱怒，也不管其他，只上前扶她道：“母親，你且先起來。”

    然后壓著不停上升的怒氣，沖項煙菱道，“煙菱，你不要再鬧騰了。母親說的，你可以考慮考慮，這些我們都可以商量。你不喜歡西蝶，我們送走她，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現(xiàn)在你還是先放過她吧。不然若孩子出了事，你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于心何忍？這已是今日顏銘第二次說這個詞，項煙菱只覺得心頭冰涼，可笑至極。

    他們總是在違背了自己的承諾之后，能說出千百種無奈讓自己接受現(xiàn)實，不然就是不仁不義不慈。

    可是我是這西夏的大郡主，為什么要容忍你們對我屢次失信羞辱，容忍這賤人害我的女兒，我卻還要對她仁慈，還要聽你們對我說教？

    而一旁聽了半天的姜璃則是很無語，她們坐在這里重點是要審這左西蝶害了珍姐兒這事吧？為什么聽來聽去都是在這左西蝶有身孕之事上繞來繞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