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若收到容三娘的回信，展開來讀，她叫齊云若稍等幾日，過幾天她就可以把水玲瓏名下所屬的財物銀兩以及田莊鋪子查清楚，她沒有問原因，可是接到齊云若信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齊云若提筆寫了封表示感謝的信叫人送回去，之后便去了外書房。

    齊云若在書房門外看見了李修齊，他站著等李修齊先進去，以表敬意，李修齊在門外道：“大人先請?！?br/>
    齊云若微笑道：“先生不必客氣，你們幾位都是我的前輩，在王府中諸位共同襄助王爺，何必在意這些虛名。”

    李修齊肅然道：“就算是在府內(nèi)，也要注意禮儀尊卑?！?br/>
    齊云若只得道：“那我便先過去了?！辈軡M金也過來了，老遠就做了個揖，笑道：“齊大人這么早就過來了。”

    齊云若點點頭，打開門走進書房。

    司德獄中自戮這不是小事，前幾日他都沉默，沒有吐出一個字，也沒有表現(xiàn)出要自盡的意思，可是忽然這一日就砸破喝水的碗，衙役聽見聲音還沒來得及趕過去司德已經(jīng)用碎瓷片劃破了頸上血管，司德血盡而死，那一間牢房血跡淋淋，慘烈而叫人唏噓，刑部官員把這件事呈交皇上，也把司德的遺書一并交了上去，第二日早朝，皇上便著刑部、大理寺共查此事。

    死者為大，朝中有人對淳王頗有微詞，雖未明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思不言而喻，西北功勞太大了，多一個分功不如少一人，更甚者有人覺得若不是司德遇伏，淳王沒有那么兇險，現(xiàn)在也沒有這么多的獎賞，此間種種，不一而足。

    李琛為避嫌，沒有出面參與調(diào)查此事，不得不說成思劼與司德真的是心有靈犀，一個死活不認，一個沒有留下一個證人，現(xiàn)在唯一的說詞還是來自淳王的，齊云若身份特殊，身上打著淳王府的記號，光他說自己聽見了那些司德要害淳王全然無用。

    李琛近日也沒有去戶部當值，留在王府閑暇看書，撫琴下棋，偶爾還坐在湖邊垂釣，到看不出什么緊張來。

    “......司德為什么偏偏昨日自盡呢？在路上他沒有，剛被押進大牢也沒有，昨日卻忽然死了，他見過什么人？”李修齊皺眉道。

    曹滿金已經(jīng)出去打聽過線索，道：“司德在獄中沒有任何反常，平日里無人探望，只有獄卒到時候，或是送飯或是端恭桶會進去。他沒有被定罪，刑部的官差對他不錯，我聽說那間牢房算是刑部的‘上房’，周圍是空的，沒有其他犯人?！?br/>
    齊云若開口道：“那些獄卒......”

    “全部被看管起來了，現(xiàn)在還探查不到消息。”

    老歐陽悠悠道：“司德進京這么久，從未見過他家人動作?！?br/>
    李琛道：“司德一妻一妾都未生養(yǎng)，他并非出身于大家，人口簡單，他常年在外，妻妾吃齋念佛，她們的確沒有為司德奔走，她們也不識得權(quán)貴，沒有辦法說動什么人替司德走動說情?！?br/>
    齊云若皺眉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給司德定罪了么......”齊云若想起了什么，道，“司德既然能為他背后的人去死，那個人或許能給他比他生命更重的東西，或者是那個人手上有很大的籌碼足以要挾他?！?br/>
    “可司德多年在外，京中沒有經(jīng)營，咱們在京城，實在沒有辦法對他的底細了解清楚?！辈軡M金道。

    老歐陽笑了笑，“司德原是齊家軍中名不見經(jīng)傳的一員小將，后來忠誠于誰正是我們需要知道的，是什么時候他投向那個人的？也就是說他什么時候行事風格開始變的？”

    齊云若腦中靈光一閃，道：“對，他是為數(shù)不多能留在西北的齊家老人，原先只能是忠于齊家，后來換了主子，行事必有端倪?！?br/>
    老歐陽摸了摸胡子，笑瞇瞇地看了齊云若一眼。

    李琛沉聲道：“查出這個，再看那個時候，京中誰有動作?！?br/>
    按齊云若所想，司德?lián)Q了主子后，做事就跟以往不同了，就像是他明明知道誰是新元國的探子，卻任由他們把關內(nèi)攪得越來越渾，以前的司德會么？齊云若初到西北的時候就聽說過，司德多年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靠著實力一步步升了上來。

    “此番和司德一同被投入大牢的有他親兵數(shù)人，這些我們接觸不到，”李琛道，“司德麾下也是幾萬人，總有與他意見不合的。”

    此事李琛另尋人去查，他和齊云若攜手回去，齊云若感嘆道：“我瞧李先生官途不順，可行事規(guī)矩認真，真是可惜。”

    “你不喜歡曹滿金？”李琛隨口問道。

    齊云若有些不好意思道：“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些匪氣，也不是匪氣，煙火氣太濃了？我說不清楚。”

    李琛輕笑一聲，問道：“你覺得二人誰文采更勝？”

    齊云若毫不猶豫道：“自然是李先生......”齊云若眨了一下眼睛，“不是么？”

    “曹滿金曾是遼中解元，后來在京考中會員?！?br/>
    齊云若瞪大了眼睛，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文名大盛，人人都道他必然是本屆狀元，富豪巨紳以請他題字為榮，后來曹滿金就立下不足千兩不寫的規(guī)矩，結(jié)果殿試時他卻被主考官點了末名，說此人功利心極重，若是為官，必是大貪，他無緣進士，也有后補官的可能，只是他面容不佳，名聲也差了，補官也沒有機會，因緣巧合，我讀了他殿試的文章，才覺此人實有大才，故而延請來府?！?br/>
    齊云若聽完，嘆道：“雖說他有功利心，也未必是貪官，古時多有官宦文豪為人題字，潤筆費也是幾千兩，那主考官也太武斷了。”

    李琛笑著搖搖頭，沒有解釋，繼續(xù)道：“碰巧李修齊也是那一屆，名次靠后，沒有入翰林的機會，在吏部幾年后調(diào)入御史臺，他是因彈劾上級，尊卑不分才被免職的。”

    齊云若問道：“歐陽先生呢？”

    李琛道：“也是緣分，那年我去江南，見到一老叟江邊垂釣，竹屋在后，我去討杯水喝，那老叟道，不是一般人都能喝他的水，他還說我此番不管是要做什么，都不會太順?！?br/>
    “嗯？”齊云若眼中有些驚奇。

    李琛笑了笑，“那是我第一年進戶部，滿心要徹查些事情，歐陽看出我的身份，提了個醒，后來我回京路過他的竹屋，把人請了回來?！?br/>
    齊云若笑道：“果真是緣分。”

    回去路上，宿葛腳步匆忙地趕過來，邊行禮邊道：“王爺，齊大人，后面出了些事?！?br/>
    李琛皺眉道：“怎么了？”

    宿葛眉目皆是苦色，“王爺，大少爺不小心把二少爺摔到了地上，二少爺現(xiàn)在嚎哭不停?！?br/>
    齊云若也是一愣，忙道：“沒有摔壞吧？”

    “呂大夫不是專攻小兒的，奴才已經(jīng)叫人去請?zhí)t(yī)了。”

    李琛轉(zhuǎn)身向霜秋院走去，齊云若忙跟上。

    三歲的靖兒正低著頭，小手拽著衣服一角，委屈地咬著唇，看見李琛來了，他眼神中有些緊張，季妃定了定神，福神道：“妾見過王爺?！?br/>
    沐兒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哭，韋妃坐在榻上啜泣著，小喬抱著孩子來回地哄，李琛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妃道：“王爺，小孩子不懂事......”

    韋妃哭道：“妾只想問問，大少爺身邊這么多伺候的人，怎么偏偏來了沐兒的屋子，偏偏要抱沐兒？”

    季妃厲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韋妃抱過沐兒，眼淚不停流下來，小沐兒的哭聲逐漸小了下來，她這樣子比任何控訴更打動人心，齊云若皺著眉，不知道怎么處理。

    靖兒忽然奶聲奶氣地開口道：“我只想抱抱弟弟?！?br/>
    季妃像是有了底氣一樣，冷笑道：“妹妹只問靖兒身邊跟著的人，難道二少爺身邊沒有奶媽、嬤嬤、丫鬟伺候么？怎么靖兒說要抱就給抱起來了呢？難道這邊的人不知道靖兒才三歲，根本沒有力氣？”

    “都閉嘴！”

    李琛的話一說出口，季妃臉都白了，可是方才還膽怯著的靖兒卻鼓起勇氣走到李琛面前，道：“父親，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弟弟玩，見到他在那里，我想抱一抱他，我不是故意要摔弟弟的，我愿意把我的寶貝都給弟弟，給弟弟賠不是?！?br/>
    齊云若松了一口氣，蹲下身看著李琛的長子，朝他笑了笑，只是他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道凌厲的目光，他下意識抬頭，看見季妃面目冷厲地看著他，目光中滿是不信任和審視，還有滿滿的敵意。

    齊云若站起來，靖兒的目光卻充滿好奇地追隨著他。

    李琛走過去把沐兒抱過來，查看了一下他的腦后，沐兒的眼中還帶著淚，水汪汪的，小鼻子一抽一抽，韋妃充滿期待地看著李琛父子，李琛道：“伺候靖兒的人呢？”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顫聲道：“奴婢本來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大少爺?shù)模笊贍斚胝业艿茴B，奴婢們也不敢攔著，只是奴婢說要先回過側(cè)妃主子，回過身叫小丫鬟的功夫，大少爺就跑過來了。”

    靖兒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兩只小腳不安地換著地方，有些不敢看人。

    李琛掃過整間屋子，沒有人敢抬著頭，李琛問道：“服侍沐兒的人又在哪里？”

    小喬道：“回王爺，二少爺身邊暫時只有一個乳母和兩個小丫頭伺候著，王妃娘娘說等二少爺會下地走路再安排內(nèi)侍和大丫鬟，今日二少爺?shù)娜槟更S嬤嬤因事告假，兩個小丫鬟不敢對大少爺說什么，才叫大少爺把二少爺抱了起來......我們側(cè)妃從昨日起身子就有些不爽利，怕給二少爺過了病氣，才一直沒有過來?！?br/>
    話至如此，就算是季妃也沒了話說，她緊張地看著李琛，又狠狠地看著自己這邊的嬤嬤和丫鬟，若不是這些賤人看不住，靖兒也不會跑到這邊來，等回去后，自己少不得叫這些賤人好看。

    靖兒難過地重復道：“我沒有想把弟弟摔到地上的?！彼脑捓飵е鴿庵氐谋且?，聲音也有些哽咽，齊云若的心莫名有些酸，看了李琛一眼。

    李琛招手叫靖兒過去，揉了揉他的頭。

    良久，李琛淡淡道：“叫王妃過來。”

    其實齊霓裙已經(jīng)在路上了，李琛的話說完不久，齊霓裙就走了進來，她先給李琛行了禮，目光在齊云若身上停了幾瞬，李琛問道：“事情的經(jīng)過王妃知道了么？”

    齊霓裙道：“在路上聽了幾聲。”

    李琛問道：“依王妃的意思，這事情該如何處置？”

    齊霓裙回道：“伺候靖兒、沐兒的下人都看顧不周，理應都處置了，只是奶嬤嬤們不比常人，罰銀繼續(xù)伺候?！?br/>
    齊霓裙的話出口，幾個小丫鬟都跪下求饒，沐兒又開始哭起來，齊云若忙道：“叫人都出去吧，別嚇著二少爺?！?br/>
    他說話的時候靖兒又看了他一眼，齊云若沖他笑了笑，這次他沒有在意季妃的眼神，主動朝靖兒伸出了手，靖兒把小手放在齊云若的手上，被他牽著出去。

    李琛最后默認了齊霓裙的意思，把伺候的丫鬟全部處置了，只有奶嬤嬤留下，伺候靖兒的婢女哀求地看著靖兒，靖兒道：“父親，這是我的錯，不是她們的錯?！?br/>
    李琛道：“作為下人，如果不能照顧好主子，留她們有什么用？”

    靖兒難過道：“如果不是我非要來見弟弟就好了，我聽人說小孩子又可愛又懂事，還能叫我哥哥。”

    齊云若心里一動。

    齊霓裙又道：“王爺，現(xiàn)在兩位側(cè)妃都生育了子嗣，霜秋院本不算很大，不如請一位側(cè)妃搬出去，側(cè)妃們?nèi)蘸笃鹁右卜奖??！?br/>
    李琛點點頭，道：“此事就由王妃處理吧。”

    太醫(yī)趕到后，給沐兒仔細看了一遍，道：“萬幸塌邊墊子厚重，小主子沒有什么事?！?br/>
    婢女送走太醫(yī)，韋妃松了一口氣一般，季妃見兒子沒有受到責罰，那些下人受了處置對她沒什么影響，冷冷看了韋妃一眼，心中忍不住想，若是真摔出個什么來就好了，便宜那母子了。

    誰知下一刻，李琛道：“靖兒也大了，整日沒有事做，只知道跟著丫鬟瘋鬧，不如去前院，及早啟蒙?！?br/>
    “王爺！”季妃尖叫一聲，而后慌亂道，“王爺，靖兒才三歲......王爺以前不是說，讓靖兒在妾這里呆到五歲么？”

    李琛道：“既然你這里沒有得用的下人，本王那里卻有足夠的人好好看著孩子。”

    季妃的眼淚迅速下來了，她哀求道：“王爺，就算再叫靖兒留在這里一年呢，靖兒好鬧，若是在前院擾了王爺......”

    齊霓裙聽完李琛的話后，心中立刻反應：不行！現(xiàn)在就叫靖兒去前院，日日與王爺相對，感情必然不同，兩年后沐兒也可能循著這個規(guī)矩被送去，而自己不知何時才能產(chǎn)下嫡子，兩個庶子若早早得了王爺喜愛，那該如何是好。因此齊霓裙微笑勸道：“王爺實在是著急了，不說靖兒還小，過早啟蒙無甚益處，叫季妃母子這么貿(mào)然分離，也是不妥。”

    韋妃也齊霓裙想到了一處，道：“王爺，若是因為沐兒叫季姐姐母子分開，妾心中難安，如今沐兒也沒有什么事了，幾日后妾帶著孩子搬出去，一定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

    齊云若看了看李琛，對李琛忽然的打算有了一個猜測，心里對他的決定很贊同，只是他畢竟不好開口，他看了看靖兒，怕靖兒不愿意。

    可是靖兒眼睛都亮了起來，語氣很興奮，“讓我去前院，和父親一起住么？”

    齊云若笑道：“大少爺想嗎？”

    靖兒用力地點了點頭，李琛眼中也有了幾分笑意，只是季妃撲過來抱住靖兒哭道：“求王爺讓靖兒在這里，就算是再呆一個月......”

    “就算再過一個月，靖兒還是要走?！崩铊〉?。

    靖兒在中間，有些為難道：“母妃，我會回來看您的。”

    季妃的哭聲慢慢停住，理智回到腦中，她也想起靖兒去前院的好處，含淚給李琛磕了個頭，“妾明白了?！?br/>
    齊霓裙和韋妃無力回天，心里都有些壓抑，特別是齊霓裙，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靖兒最得寵愛，日后壓在自己孩子頭上的一天。

    靖兒就這樣搬到了墨蓮院。

    他十分興奮地看著自己的新屋子，李琛的主屋朝南，叫靖兒住在對面南廂房，那里有五間屋子，他從第一間跑到最后一間，這件事情也是李琛臨時決定，他站在門口看靖兒不斷地跑來跳去。

    齊云若道：“王爺，您也想到了么？為什么大少爺會突然想起要去找弟弟，要抱弟弟?！?br/>
    李琛沉默地看著靖兒——他的臉上帶著最真實的喜悅，墨蓮院的大丫鬟們在綠軒的帶領下守在一邊，怕他撞到什么地方。

    齊云若繼續(xù)道：“天已回暖，可是二少爺睡覺的塌邊還鋪著厚厚的墊子，他的乳母忽然告假......”齊云若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聽到了李琛一聲深深的嘆息。

    齊云若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雙手握住了李琛的手，他側(cè)過身看著靖兒，微笑道：“大少爺和您很像?！?br/>
    那邊的靖兒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被綠軒抱著坐在凳子上，看幾個太監(jiān)收拾屋子、整理擺設，從齊云若這里看過去，靖兒的目光一直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新家，看到喜歡的地方臉上就會露出歡喜的笑容——屬于孩子的，完全不能掩飾的，喜悅、快樂、無拘無束，齊云若笑道：“大少爺對您滿是孺慕之情，今天搬來這里，他很高興?！?br/>
    李琛道：“小孩子總是這樣，為新奇的事情而開懷?！?br/>
    齊云若想起一個問題，皺眉道：“要在晚上前選出給大少爺?shù)男卵诀?，大少爺愛跑愛跳，還要找?guī)讉€強壯的太監(jiān)看著?！?br/>
    “奉元。”李琛喊道。

    “奴才在。”奉元小跑著過來。

    李琛道：“四個丫鬟，四個太監(jiān)，先找這些，務必妥善、會照顧人，若是他們有什么問題，你的腦袋也別要了?！?br/>
    奉元急忙道：“奴才明白了?！?br/>
    晚上，靖兒意外地對著一桌子菜沒有胃口，他現(xiàn)在三歲，能吃的東西有限，齊云若特意吩咐了廚房，做了幾道爽口好克化，小孩子又喜歡的菜，靖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眼圈兒有些紅。

    齊云若很快明白了，這孩子是想母親或是乳母了，他的乳母因為照看不周，靖兒這個年紀也不用乳母貼身伺候，就留在了霜秋院，一個小孩子，忽然到了一個新環(huán)境，那種興奮過去以后，就會開始不安，想念以前總是陪伴著自己的人，齊云若有些失神地看著靖兒。

    李琛把蛋羹推給靖兒，道：“快吃?！?br/>
    靖兒的眼淚都快下來了，顫抖著伸手去夠勺子，齊云若回過神來，安撫地沖他笑笑，“大少爺喜歡吃什么？我叫廚房重新做?！?br/>
    靖兒哽咽道：“我不想吃，我想母妃?！?br/>
    李琛臉色一冷，齊云若忙道：“王爺，大少爺心里不安，不如今晚，您陪著大少爺睡吧。”

    李琛皺了皺眉，齊云若笑道：“大少爺，你看這樣行么？”

    靖兒的表情果然變好了，可是有些不相信地偷偷瞥自己的父親，李琛原想說沒有這個規(guī)矩，男孩子應該自己睡，可是當他看見齊云若和靖兒一大一小都充滿期待的目光，不自覺地點點頭，輕咳一聲道：“你吃好飯，今晚就睡在父親這里?！?br/>
    靖兒激動地點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蛋羹塞進嘴巴里。

    齊云若放在筷子，撐著下巴在一旁看著他稚氣的臉，臉上帶著濃烈的笑意，眼睛圓圓的，亮亮的——李琛側(cè)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里被狠狠觸動了一下，小齊其實很喜歡小孩子......

    人在某處缺少什么東西，經(jīng)常會選擇補償在另一個地方，齊云若幼年只有母親，父親像是客人一樣，時而出現(xiàn)，時而連月連年不來，當靖兒來到李琛身邊的時候，齊云若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圓滿。

    靖兒被抱下去洗漱，李琛握住了齊云若的手。

    “王爺？”

    李琛把額頭抵在齊云若額頭上，輕輕轉(zhuǎn)動了下，齊云若懂了他的意思，笑道：“我現(xiàn)在沒有覺得什么不滿足的，老天早就把我缺失的補給我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如果我不來淳王府，也不會遇見您了，不會經(jīng)歷那么多事情，不會認識那么多人?！?br/>
    李琛看著齊云若的眼睛，神色溫柔，齊云若有些臉紅地站起來道：“我今晚去西廂房睡了王爺，您陪著大少爺吧，我還有幾本賬冊沒有看完?！?br/>
    “不用叫大少爺什么的，”李琛道，“我們會在這里相處很久，叫他靖兒就好?！?br/>
    “嗯......我知道了?！?br/>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