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童話里都是騙人的呢。
史蒂夫用藤蔓把掙扎的人魚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擦擦汗,一屁股坐了下來。
瞅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安格斯,史蒂夫手交握在身前看著纖細柔弱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的身體里是怎么爆發(fā)出這么強大的力量的。
種族優(yōu)勢?
撿起被吐在旁邊的蛇頭,史蒂夫仔細檢查了一下,應(yīng)該是毒蛇。
“你感覺還好嗎?”他不確定地看向現(xiàn)在似乎精力滿滿的安格斯,要知道他下半截身體才恢復(fù)了一層薄薄的血肉而已!
就這么可怕的到處蹦跶,這……
種族差距過分了啊……
安格斯還是餓,他不滿地看著史蒂夫,眼睛水盈盈的。
史蒂夫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覺了,居然看到了一絲可憐巴巴和委屈在里面。
都是主觀臆斷,絕對是臆斷。
史蒂夫不確定地把手里的蛇頭往他面前湊了湊,然后迅速縮回手,他真的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不是瞄準(zhǔn)蛇頭而是瞄準(zhǔn)自己的手腕。
咂咂嘴,他看看手里的蛇,再看看活力滿滿的安格斯。
“你,只吃生肉?”他懷疑道,而后喃喃,“怪不得喂什么都不吃……”
“你的樣子可真是太能騙人了?!笔返俜蜃艘粫海粗鴿L來滾去的安格斯搖搖頭。
爬起身,確定了安格斯依舊被綁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他才轉(zhuǎn)身往海邊走去。他去捉幾條魚,路上回頭的時候他正好看到了安格斯投來的視線。
莫名失笑,他長出了一口氣,真的是撿到了一個大麻煩。
說起來,這道視線他熟悉。
躲在海里看著自己的人就是他吧……
下水,熟練地將自己的上衣圈成一個兜狀,撈魚。
安格斯被拘禁在原地,怎么滾都沒有辦法用嘴巴咬到捆綁自己的東西,指甲交叉著勒著,如果伸長只能扎到自己。
看看自己的尾巴,安格斯皺眉,他的骨頭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在長血肉。
怪不得這么餓,剛剛下去的那點兒東西已經(jīng)消化完了都。
仰躺在地上,安格斯閉上眼睛忍受著血肉生長和饑餓兩種折磨。
史蒂夫濕噠噠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格斯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心里一突。想湊近的時候,他腳步猛地頓住,從衣服里摸出一條肥嫩的魚扔了過去。
安格斯瞬間暴起,凌空叼住那條魚,幾口吞完,邊吃邊看著史蒂夫,顯然聞到了他身上濃郁的魚味兒。
“yeah——我猜也是……”眨眨眼睛,史蒂夫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忍不住笑,放慢步子走近,“介于島上就我們兩個,也許我們兩真該試試是誰先吃了誰……”
說真的,安格斯進食的樣子有些嚇人。
史蒂夫攤開自己的衣兜,又扔給他幾條魚。雜七雜八,什么都有,安格斯也不挑。
一拋一接無趣,史蒂夫開始玩出了花樣。
扔盾牌一樣把魚旋轉(zhuǎn)著扔過去還是被準(zhǔn)確接住了以后,史蒂夫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
伸手摸兜,摸了空。
“…”甩甩衣服,史蒂夫蹲下身看著安格斯,“飽了嘛?”
安格斯不滿地發(fā)出嘶嘶聲。
“well,that's a No。”史蒂夫哼笑了一聲,也沒什么負(fù)擔(dān)地又回頭扎進海里去了。
安格斯在原地舔了舔嘴巴,消停了下來。
他知道人類去給自己捉魚去了。雖然他綁著自己,但是還算有用。
等自己恢復(fù)了,就先殺了他再吃好了?;畛赃€是很難受的。
把恢復(fù)速度已經(jīng)顯得恐怖的尾巴往視線盲區(qū)藏了藏,安格斯像只伺機而動的獵手,擺出了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重新回頭的史蒂夫。
史蒂夫這次稍微離得進了一些投喂。
一來一回,他喂了四趟。
抖抖衣服,他看著布兜里最后一只螃蟹:“…不管你飽沒飽,我都餓了?!?br/>
人魚太能吃了,怪不得力氣這么大。
盤腿坐下來,他生起了一堆火準(zhǔn)備烤螃蟹吃。
安格斯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次倒是沒有發(fā)出提醒他自己還要吃的動靜,只是直直看著他。
史蒂夫翻轉(zhuǎn)著螃蟹,看了幾眼安格斯,突然手一頓,支著膝蓋側(cè)頭:“你早就飽了對不對?”
安格斯看著他,深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史蒂夫挑眉,“你可真是……”哼笑了一聲,搖搖頭,史蒂夫不再關(guān)注他,繼續(xù)盯著自己的螃蟹。
這條人魚一定不是童話故事里的那只。
他太聰明了,還非常地狡猾。
史蒂夫失笑的同時又把心里的警惕提高了一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可真的沒有那么和平。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變成R19了。
日光漸暗,安格斯費力仰著凝神看著天上的星星。史蒂夫坐在離他比較遠的地方,撥弄著火堆。
“想要一些海水嘛?”之前烤完螃蟹,史蒂夫才注意到比較靠近的火光烘到了安格斯的皮膚,讓他半張臉都干燥地裂出了白白的紋路。
當(dāng)時安格斯一聲不吭,如果不是史蒂夫心細真的完全注意不到他的不適。
能忍。
史蒂夫又給他加上了一條。
“我猜你想要?!笔返俜蚱鹕碜呦蚝_叄蛩愠酥爝€沒有全黑再澆一次人魚。
安格斯盯著史蒂夫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重新趴回地上,本來綁在身后的手突兀地出現(xiàn)了他的身前。
他剛剛并不是在看星星,而是仰著頭,方便自己剛剛長出來的魚尾邊鰭割斷身上的捆綁。
塞壬可不僅僅只有指甲和牙齒鋒利。
往邊上盤起自己的魚尾,安格斯碰了碰自己已經(jīng)完全成型但是還呈現(xiàn)一種惡心的肉粉色魚尾,試探著甩了甩。
痛感讓他蹙起了眉毛,強忍著不適一點點挪動自己的尾巴和身體從另外一個方向往海面爬去。
史蒂夫帶著海水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一攤被切割成一段段的藤蔓。驚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四周。
渾身肌肉繃緊,他很擔(dān)心人魚會從黑漆漆的哪個方向里突然蹦出來給自己一口。
過了大概十分多鐘,史蒂夫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肌肉稍稍放松。
他環(huán)顧四周,垂頭看著自己舀過來的海水。
今晚自己可能沒辦法睡個好覺了,畢竟可能會有個狡猾的人魚猛地從睡夢中咬穿自己的喉嚨。
不過安格斯并沒有他想的那些閑或者笨。
陸地上不是他的地盤,海底才是他的天下,自己還處在虛弱期。
之前是餓極了才會去挑戰(zhàn)附近唯一的一口食物,既然飽腹,他怎么可能會蠢的去挑戰(zhàn)史蒂夫。
史蒂夫往回走的時候,他距離史蒂夫不過5米的距離,在陸上用腮呼吸雖然很難受,但是只有一個好處,無聲無息。
他趴臥在地上停了很久沒有動,直到史蒂夫徹底走遠了才重新向海邊爬去。
順著海岸邊被海浪沖的坑坑洼洼的蝕溝,安格斯蹭到了一處海潮沖出的蝕洞。躲在陰影處,他將自己被刮地遍布道道血痕的尾巴放在海水里,側(cè)頭看著洞外的海面。
現(xiàn)在只有這種海陸相接的地方才是他覺得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