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煜笑得比哭還難看.吳瓊一下子火了.“我找他去.”

    蘇煜連忙伸手拉住吳瓊.等到吳瓊停下腳步的時候.蘇煜才猛然察覺自己的失禮.他收回手.對著吳瓊搖搖頭.“我不想弄得太難堪.”

    “可是他明明就是誤會你了.”吳瓊生氣蘇煜的不爭氣.“你明明就沒做錯什么.為什么他要這么為難你.是不是他讓你走的.”

    “不是.他不知道.”

    吳瓊這下更是鬧不明白了.不是顧柏讓他走.而且相反顧柏還不知情.那為什么蘇煜還要離開.難道.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吳瓊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對他失望透了.所以想偷偷離開.讓他緊張你?”

    見蘇煜不說話.吳瓊以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雖然是這樣子.但是你也不一定要離開啊.你可以找個地方藏起來.然后暗地里看他反應(yīng).我有個很好的地方......”

    “謝謝你.”

    吳瓊正在腦子里演練著一幕幕精彩的場面.正說在興頭上.就聽到蘇煜低聲跟她道謝.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謝謝讓她很不解.

    “我還是要離開.”

    吳瓊看著蘇煜.突然覺得自己判斷事情太過武斷.如果他想惡作劇一番.那就不會是這種郁郁寡歡的神情.無頭蒼蠅一般猜來猜去.讓吳瓊有種想拉扯自己的長發(fā)的沖動.“那你到底是為什么嘛.”

    “你有什么事就說啊.別有話一直憋在心里.沒病都得給憋出個抑郁癥來.”蘇煜總是在不該沉默的時候跟個啞巴似的.吳瓊被他弄得對整個人都煩躁不已.

    “我一直以為我們已經(jīng)沒有之間沒有什么障礙了.可是我才發(fā)現(xiàn).只是我癡心妄想而已.我和他還是不被祝福.”蘇煜說著說著.又眼睛又開始模糊起來.他扭過臉?biāo)烂氐纱笱劬?就是不想讓眼淚掉下來.“不過現(xiàn)在這樣也好.顧柏也已經(jīng)對我那么失望了.我要是走了.他也不會那么難過.說不定.不久以后他就把我忘了.然后找個好女孩.談戀愛.畢業(yè)后就結(jié)婚.”就像他的母親所盼望的那般圓滿.

    吳瓊低著頭.靜靜地聽著蘇煜夾雜著笑意又帶著哽咽的聲音.她沒有去看他.沒有去拆穿他.她知道他最后哭了.

    吳瓊不是傻子.蘇煜話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還不明白.那她也該回娘胎待著了.

    “是不是很傷心.”

    蘇煜沒有回答.吳瓊就當(dāng)他是默認(rèn)了.“想不想不那么傷心.”吳瓊知道蘇煜抬起頭來了.她對蘇煜說.“蘇煜.我們在一起吧.”

    蘇煜呆呆地看著吳瓊.一時忘了自己通紅的眼眶.“你在說什么.”

    “我說我們在一起吧.”吳瓊把自己的話重復(fù)了一遍.證明自己不是在開玩笑.她轉(zhuǎn)過身.正經(jīng)地看著蘇煜的眼睛.“顧柏他媽不就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所以要你離開嗎.那你跟我在一起就好了.那樣她就不會為難你了.”

    她這是要假裝是自己的女朋友.然后撮合他和顧柏嗎.要是是這樣.蘇煜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不行.我不可以這么對你.這對你不公平.我不能那么自私.”

    “你別誤會.我沒那么大的覺悟去犧牲自己.我喜歡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吳瓊突如其來的告白.讓蘇煜更不知作何反應(yīng).當(dāng)他想清楚吳瓊說了什么時.他直接彈了起來.退離吳瓊兩三步遠(yuǎn).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李還掉在地上時.他動作迅速地?fù)炱?然后又和吳瓊保持著距離.就好像吳瓊是什么洪荒猛獸一般.他口齒不清地跟吳瓊說.“對、對不起.我該走了.”

    吳瓊看到蘇煜聽到自己的表白后.就像看到怪物一樣慌不擇路地逃走.她笑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說.他逃走的樣子實在太難看了.就像是個小丑一樣.吳瓊越笑越大聲.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角滲出了眼淚.

    蘇煜沒有回頭看吳瓊一眼.他一直以為是真心朋友的人.對自己抱有其它感情.吳瓊明知道他的取向.還喜歡他.那一刻.蘇煜感覺自己就好像真的背叛了顧柏.

    自己真是愚蠢啊.旁人都看出來的東西.他卻一樣都沒有發(fā)現(xiàn).甚至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心安理得地沉溺在其中.真是可笑.

    蘇煜是跑著走的.等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他往四周看了看.想找出一些標(biāo)志性的東西.好確定自己所在.抬眼一看.馬路的正對面有一塊很大的招牌..永中車站.

    看到招牌上的字.蘇煜愣了一下.然后跨越馬路.走進(jìn)車站.

    身上帶的現(xiàn)金不多.蘇煜看到車站里有自動取款機(jī).便打算去取點(diǎn)現(xiàn)金.拿出卡插了進(jìn)去.卡里的余額多了幾千塊錢.

    “你的工作我?guī)湍戕o了.工資你老板那邊也打到你卡里去了.所以你沒必要回去了.”

    蘇煜看了一下.是這兩個多月的工資沒錯.蘇煜取了五百塊錢.將卡和錢放進(jìn)錢包.然后向售票處走去.

    看著墻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顯示車次的目的地、起始地.他都很陌生.聽說過看到過.但是那都是他從來都沒去過的地方.

    蘇煜走到售票窗口前.“你好.請問有到市玉河的票嗎.”

    “請稍等.”

    “您好.前往玉河最近的一班車是21點(diǎn)15分出發(fā).也就是十分鐘后.請問您要搭乘這一班次嗎.”

    “嗯.麻煩你.要一張票.”

    “好的.”

    蘇煜順著指示.很快找到他要坐的車.剪了票后.蘇煜便上車了.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將行李放到行李架上.然后坐到座位上.看著窗外.

    問他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五感交集吧.

    車輛很快出發(fā).穿過繁榮的市區(qū).周圍越來越黑.蘇煜已經(jīng)看不清窗外的景物了.但是他還是撐著手看著外面.

    他身邊坐著一個小姑娘.是在他上車后才匆忙趕上來的.也是個活潑的人.一上來就跟蘇煜自我介紹.接著一直找話題和蘇煜說話.蘇煜簡短地回應(yīng)著她.不多一個字也不讓她難堪.

    女孩可能到后面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沒意思了.便老實下來.嘟嘟囔囔的.“長得帥了不起啊.什么態(tài)度嘛.”

    蘇煜沒有心思去應(yīng)付她.以往他最害怕別人誤會他的.但是他現(xiàn)在不想去解釋了.誤會了就誤會了.

    夜?jié)u漸深了.車內(nèi)的燈都關(guān)了.好讓乘客休息.除了幾個人的呼嚕聲和車子行駛的聲音.便是一片寂靜.身邊那個一直停不下話的女孩也安靜地睡著.蘇煜在黑暗中瞪著雙眼.一點(diǎn)睡意都沒有.

    天亮了.車子停了下來.乘務(wù)員開始通知乘客下車吃早飯.蘇煜沒有胃口.但是車上不準(zhǔn)留人.蘇煜只得跟著大伙兒一起下車.他隨便買了份粥.稀稀拉拉的只有寥寥無幾的米粒.倒是粥水將快餐碗裝滿了.蘇煜將粥喝完.然后就站在走廊上等著發(fā)車.

    中飯也是如此.就像是為了應(yīng)付一般.蘇煜只是隨便吃了一些.除了吃飯時間.中途還停了兩次車讓乘客下車透透氣.蘇煜有些暈車.便跟著下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下午四點(diǎn).車駛進(jìn)了車站.隨車的乘務(wù)員扯著嗓門吆喝著.“玉河到了啊.玉河玉河.到玉河的人下車了啊.”

    蘇煜跟旁邊的女孩說了聲借過.女孩給他讓了路.她看著蘇煜伸手在她頭頂上的行李架拿行李.然后鼓起勇氣說.“可以把你的號碼給我嗎.”

    蘇煜將行李拿好后.看著她.搖了搖頭就下了車.

    德馨小區(qū).即使多年沒有回來.小區(qū)卻好像沒什么變化.蘇煜站在小區(qū)的花壇前.抬頭看著自己家的那個陽臺.

    在車站迷茫的時候.他聽到一個母親跟正要外出的孩子道別.她一次次地重復(fù)著那句.有事沒事多回家看看.因為那一聲聲呼喚回家.他便買了票.

    他從小就喜歡養(yǎng)一些花花草草.所以自己的陽臺擺滿了盆栽.而現(xiàn)在那些盆栽都還在.依舊那么郁郁蔥蔥.還有一個跟他年齡相近的男孩在擺弄著那些東西.那個男孩.蘇煜覺得很陌生.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蘇煜連忙躲到樹后去.榕樹粗壯的軀干正好擋住了他的身形.

    他聽到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姐.小煜這些年都沒回來啊.”也叫小煜.蘇煜探頭看了看.

    兩個女人并肩走了過去.蘇煜只能看到她們的后背.但是其中一個背影他很熟悉.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涌了上來.他看著有些單薄的身形.心里是陣陣心酸.媽媽好像瘦了.

    蘇煜想起自己有個小姨嫁到很遠(yuǎn)的地方去了.小時候他跟媽媽去過小姨家.那剛剛樓上那個是他表弟嗎.

    “你沒事提他干嘛.你姐夫難得心情這么好.一會兒在家里可不許問了.免得他又不高興.”

    一句話.就把蘇煜打進(jìn)谷底.是啊.還是別提起他.免得大家都不開心.

    蘇母和蘇小姨已經(jīng)走進(jìn)居民樓里.蘇煜因為自己媽媽的話.整個人都很低沉.他從樹后走了出來.就悄悄離開好了.就當(dāng)沒有來過.

    他正沉溺在自己的情緒里.并沒有看到眼前走來的人.一時不察.竟被撞倒在地上.

    對方看蘇煜坐在地上.連忙關(guān)心地問道.“小伙子.你沒事吧.”

    蘇煜正想說沒事.對方卻一陣驚呼.“你不是蘇家小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