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虎威發(fā)作，杜浩天毫不退縮，目光堅定地說：“浩天是覺得我娘她說的有道理，國家有戰(zhàn)事，浩天就是個軍人，保家衛(wèi)國是天職，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國家若無戰(zhàn)事，浩天就是富江的子第，富江養(yǎng)了我，我應(yīng)該安安生生呆在這兒護佑一方平安，這也是本分，青紅社雖小，名聲也不好，但要看由誰來領(lǐng)，只要有我在，青紅社里的兄弟，進可上戰(zhàn)場殺敵，退可保地方家園，我就是這么想的?！緹o彈窗.】瞙苤璨午”

    林善舉掩飾不住眼中的笑意，連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都被他沸騰的熱血感染了，語氣不由得緩和：“最近南北軍正在開戰(zhàn)，你既然這么有報負，為何不去投軍呢？”

    浩天鏗鏘有力地回應(yīng)：“浩天想省下力氣打外人，不想打自己人，如果有一天，有一支軍隊矛頭是對外的，浩天二話不說一定跟著去！”

    林善舉年久日深的眼睛里神采奕奕，高舉起手擊掌，中氣十足說了一個字：“好！”

    每個有熱血的年輕人，都為他鼓起了掌，間或有人喝幾聲“好”，掌聲慢慢由稀稀落落凝成了節(jié)奏整齊的一片。

    浩天有點受不住場面過度的熱烈，平復(fù)胸中的涌動的豪情，謙遜地向眾人笑了笑，坐下身依然與玉樽說話，林善舉靜靜注視兩個義氣相投的年輕人片刻，氣色突然轉(zhuǎn)好了：若浩天真能收了青紅社，那富江的好日子就到了，雖然林府并不想跟青紅社有太多牽扯，但是浩天這個孩子與旁的人不同，只要他領(lǐng)的青紅社不鬧騰，做些正當?shù)氖拢淮蚪傩惺?，各個行當漸漸會恢復(fù)元氣，呈現(xiàn)出別開生面的氣象，林府正處新舊交替的敏感時期，自然也能借著東風(fēng)而上。

    事情進行到這一步，索性為玉樽清除所有障礙，于是道：“接下來，就進行交接吧！玉岫，隨你父親去后宅請掌家大印！”

    杜明遠被逐出青紅社，林青竹失去了一條左膀不假，但他還有一條右臂，玉岫不動，屹然站在堂上，滿懷期冀地望著丁全海，丁全海方才底氣那么足，如果連他也不幫父親，那才真的是敗局已定。

    見玉岫還在頑抗，林善舉也望向丁全海，跟著所有人都望向丁全海，丁全海壓力陡增，額上禁不住冒汗，他從衣兜里掏出手絹，草草抹了一把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了起來，說：“丁某方才對老太爺多有不敬，丁某認……認為老太爺所言極是，這是林府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無權(quán)干涉，老太爺您請繼續(xù)，丁某定全力支持！”

    林青竹不敢相信，這么短的時間眼前這些人全都背棄了他，他在他們身上花了大把的銀錢，卻換來這樣的回報，丁全海態(tài)度大變是因為看了那封信，什么信，威力如此之大，他三步并作兩步裹挾著一陣風(fēng)走到鄰桌，奪過丁全海手中的信，快速瀏覽了一遍，咬牙道：賀環(huán)山，老爺子居然認識賀環(huán)山？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徹徹底底輸給了多年不問世事的老爺子，這賀環(huán)山，他從來沒聽老爺子提起過，也從來沒見老爺子與賀環(huán)山你來我往過，但這兩人卻似交情匪淺，不過一封信，就替老爺子解了危機。

    而且，他心中也分外明白，這樣的人，決不是金錢可以收買的，老爺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如果早知他有這樣手眼通天的義弟，他又何必費盡心思，去討好那些靠不住的人，他是又惱又恨。

    玉岫也走過來，在旁看了兩眼，她是個識時務(wù)的，一看信的內(nèi)容，知道大勢已去，只是她的性子不允許她輕易認輸，于是，她對林青竹說：“父親，您勞碌了幾十年，若一下子放開，心里沒了念想，鐵定吃不好，睡不好，何不退一步，向老太爺請示于一旁協(xié)助大哥，手里有些事做，時間也好打發(fā)一點？”只要父親不放手，保有話語權(quán)，大哥一旦決策失誤，她還有機會取而代之。

    “岫丫頭，”林善舉遠遠聽見玉岫的規(guī)勸，直截了當?shù)氐溃骸盃敔敺讲耪f的已經(jīng)很明白，由我坐鎮(zhèn)后方，指點你大哥，你是沒聽見，還是裝不懂，一個女孩子家，心思太活泛了，招忌，打今兒起，留在閣里頭寫字繡花，好好靜靜心氣吧，不許再過問外頭的事！”

    老太爺?shù)恼Z氣與神情俱變得十分嚴厲，玉岫第一次領(lǐng)教老太爺?shù)钠?，有些惶恐：“玉岫一言一行全是為了林府的將來著想，惹老太爺不高興，決非玉岫本意！”

    林善舉痛聲喝斥：“還不去請掌家大?。俊?br/>
    玉岫微低頭，掩去眼中的不忿，去攙林青竹：“爸爸，我陪您一道去?。　?br/>
    林青竹心中有數(shù)，如若不是方才自己故意縱容丁全海杜明遠以權(quán)、以槍要脅威逼老太爺，老太爺不會對自己這么冷漠，視自己如同陌路，自此后，父子關(guān)系恐怕再也難以彌合。

    林青竹后梳的頭發(fā)，有幾縷自頭頂滑下來，顯出一絲狼狽，雙肩也塌下來了，哪還有半分從前的志得意滿，他一心想著，等老得跑不動了再放權(quán)給兒子，他只有一個兒子，不給玉樽給誰呢，卻沒想到，老太爺連這點時間也等不了了，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硬是逼他讓位，他難受的正是這個，他好幾十的人了，被父親斥為“虛滑偽善”，他為林家掙來了潑天富貴，卻被父親大罵利欲熏心，這個世道到處是弱肉強食，他有資格盤踞在高位，他食髓知味，他樂在其中，這分什么是非對錯？

    “我也陪著一塊去好了！”林夫人見丈夫失魂落魄，心中不忍，自另一邊攙起他，兩個女人陪著林青竹去了后堂，再出來時，只有玉岫一人。

    林夫人讓林青竹去臥室休息，林青竹實在沒臉再出現(xiàn)在賓客面前，所以就默默服從了妻子的體貼。

    玉岫緊緊攥著木盤兩端，盤子上放著的正是墨玉雕成的掌家大印和紅皮文牒，林家每一位掌家人，接位之時，都會在文牒上書寫自己的名諱，做為林家的功臣供后世子孫瞻仰，那是怎樣的一種榮耀，她曾經(jīng)做夢都想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鄭重其事，那么真實，像真的發(fā)生過一樣，現(xiàn)實點醒了她，那樣的情形的確只會發(fā)生在夢中，她突然冒出摧毀一切的沖動，端著大印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的夢破滅了，她的心痛與彷徨誰人能懂，她以后可怎么辦呢？寫字繡花到老死嗎？那種一潭死水式的生活只是想想就令她不寒而栗！

    黃宛發(fā)現(xiàn)玉岫臉色不對，忙走到堂前，低聲對玉岫說：“妹妹，你下去坐會兒，我替你端著！”

    想到他們夫妻，不費一絲力氣，內(nèi)外大權(quán)就到了手，玉岫緩緩撒開手，嘴角一絲微微帶笑的冷意：“以前沒覺著，今兒仔細一瞧，嫂嫂長了一副旺夫相，玉岫合該被嫂嫂替下來！”

    黃宛微微一怔，還沒端穩(wěn)，玉岫卻松了手，大印險些自木盤里滑下來，黃宛嚇了一跳，忙騰出一只手扶住了，才沒有摔下去，再看玉岫，已經(jīng)低眉順目在頭桌坐下了，一只手的小指尖描著桌布上糾結(jié)的暗紋，似懶怠得朝上面再多看一眼。

    下面那么多雙眼睛看著，黃宛迅速整理好情緒，微微笑著擺出林家女主人最得宜的姿態(tài)，林玉樽見已無可轉(zhuǎn)圜，欣然接受了這個提早到來的任命。

    林善舉取出文牒，由打理林府內(nèi)外的兩名總管事各持一端拉開，玉樽手持一支太倉毛筆，在硯臺里蘸了蘸墨汁，運腕行筆，淋漓地書下“林玉樽”三個大字。

    他的筆尖還未離紙，林善舉帶頭鼓起掌來，后繼有人，是林府大事，大喜，沒人敢越過他帶頭鼓掌，黃宛沒辦法為丈夫鼓掌助威，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明晃晃的，煞是喜慶。

    芝山則手腳并用，在下面舞得更是帶勁兒。

    衍笙道：“快瞧你爸爸，他多威風(fēng)啊！”

    小家伙想得很長遠：“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比我爸爸還威風(fēng)，到那個時候，我讓人去請你，你來不來？”

    衍笙想象著道：“呵，等你接管林家的時候，白姨大概很老很老了，如果白姨還在，一定來見識見識你的威風(fēng)?！?br/>
    他天真地問：“還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家呆著想去哪兒？”

    衍笙忍俊不禁：“還在，就是還活著的意思??！”

    “哇！”小家伙嘴一癟，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雙手擦抹著眼淚：“我不要你死，白姨，你不要死啊……”幸好，賓客們注意力都在臺上。

    衍笙忙把他抱進懷里，輕聲安撫：“別哭，別哭，咱們要是砸了你太爺爺好不容易鎮(zhèn)住的場子，你太爺爺辦完了事兒非得活剝了咱倆?！彼@哪里是在安撫小朋友，簡直是在嚇唬人家。

    芝山漸漸收了淚意，不是衍笙的話起作用，而是衍笙的懷抱格外溫軟，藏在里面，感覺與他母親的似乎不太一樣，與姑姑們的也不太一樣，一時讓他頭腦昏昏，無法離開。

    老太爺虎威發(fā)作，杜浩天毫不退縮，目光堅定地說：“浩天是覺得我娘她說的有道理，國家有戰(zhàn)事，浩天就是個軍人，保家衛(wèi)國是天職，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國家若無戰(zhàn)事，浩天就是富江的子第，富江養(yǎng)了我，我應(yīng)該安安生生呆在這兒護佑一方平安，這也是本分，青紅社雖小，名聲也不好，但要看由誰來領(lǐng)，只要有我在，青紅社里的兄弟，進可上戰(zhàn)場殺敵，退可保地方家園，我就是這么想的?！緹o彈窗.】瞙苤璨午”

    林善舉掩飾不住眼中的笑意，連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都被他沸騰的熱血感染了，語氣不由得緩和：“最近南北軍正在開戰(zhàn)，你既然這么有報負，為何不去投軍呢？”

    浩天鏗鏘有力地回應(yīng)：“浩天想省下力氣打外人，不想打自己人，如果有一天，有一支軍隊矛頭是對外的，浩天二話不說一定跟著去！”

    林善舉年久日深的眼睛里神采奕奕，高舉起手擊掌，中氣十足說了一個字：“好！”

    每個有熱血的年輕人，都為他鼓起了掌，間或有人喝幾聲“好”，掌聲慢慢由稀稀落落凝成了節(jié)奏整齊的一片。

    浩天有點受不住場面過度的熱烈，平復(fù)胸中的涌動的豪情，謙遜地向眾人笑了笑，坐下身依然與玉樽說話，林善舉靜靜注視兩個義氣相投的年輕人片刻，氣色突然轉(zhuǎn)好了：若浩天真能收了青紅社，那富江的好日子就到了，雖然林府并不想跟青紅社有太多牽扯，但是浩天這個孩子與旁的人不同，只要他領(lǐng)的青紅社不鬧騰，做些正當?shù)氖?，不打劫行市，各個行當漸漸會恢復(fù)元氣，呈現(xiàn)出別開生面的氣象，林府正處新舊交替的敏感時期，自然也能借著東風(fēng)而上。

    事情進行到這一步，索性為玉樽清除所有障礙，于是道：“接下來，就進行交接吧！玉岫，隨你父親去后宅請掌家大??！”

    杜明遠被逐出青紅社，林青竹失去了一條左膀不假，但他還有一條右臂，玉岫不動，屹然站在堂上，滿懷期冀地望著丁全海，丁全海方才底氣那么足，如果連他也不幫父親，那才真的是敗局已定。

    見玉岫還在頑抗，林善舉也望向丁全海，跟著所有人都望向丁全海，丁全海壓力陡增，額上禁不住冒汗，他從衣兜里掏出手絹，草草抹了一把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了起來，說：“丁某方才對老太爺多有不敬，丁某認……認為老太爺所言極是，這是林府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無權(quán)干涉，老太爺您請繼續(xù)，丁某定全力支持！”

    林青竹不敢相信，這么短的時間眼前這些人全都背棄了他，他在他們身上花了大把的銀錢，卻換來這樣的回報，丁全海態(tài)度大變是因為看了那封信，什么信，威力如此之大，他三步并作兩步裹挾著一陣風(fēng)走到鄰桌，奪過丁全海手中的信，快速瀏覽了一遍，咬牙道：賀環(huán)山，老爺子居然認識賀環(huán)山？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徹徹底底輸給了多年不問世事的老爺子，這賀環(huán)山，他從來沒聽老爺子提起過，也從來沒見老爺子與賀環(huán)山你來我往過，但這兩人卻似交情匪淺，不過一封信，就替老爺子解了危機。

    而且，他心中也分外明白，這樣的人，決不是金錢可以收買的，老爺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如果早知他有這樣手眼通天的義弟，他又何必費盡心思，去討好那些靠不住的人，他是又惱又恨。

    玉岫也走過來，在旁看了兩眼，她是個識時務(wù)的，一看信的內(nèi)容，知道大勢已去，只是她的性子不允許她輕易認輸，于是，她對林青竹說：“父親，您勞碌了幾十年，若一下子放開，心里沒了念想，鐵定吃不好，睡不好，何不退一步，向老太爺請示于一旁協(xié)助大哥，手里有些事做，時間也好打發(fā)一點？”只要父親不放手，保有話語權(quán)，大哥一旦決策失誤，她還有機會取而代之。

    “岫丫頭，”林善舉遠遠聽見玉岫的規(guī)勸，直截了當?shù)氐溃骸盃敔敺讲耪f的已經(jīng)很明白，由我坐鎮(zhèn)后方，指點你大哥，你是沒聽見，還是裝不懂，一個女孩子家，心思太活泛了，招忌，打今兒起，留在閣里頭寫字繡花，好好靜靜心氣吧，不許再過問外頭的事！”

    老太爺?shù)恼Z氣與神情俱變得十分嚴厲，玉岫第一次領(lǐng)教老太爺?shù)钠?，有些惶恐：“玉岫一言一行全是為了林府的將來著想，惹老太爺不高興，決非玉岫本意！”

    林善舉痛聲喝斥：“還不去請掌家大?。俊?br/>
    玉岫微低頭，掩去眼中的不忿，去攙林青竹：“爸爸，我陪您一道去取！”

    林青竹心中有數(shù)，如若不是方才自己故意縱容丁全海杜明遠以權(quán)、以槍要脅威逼老太爺，老太爺不會對自己這么冷漠，視自己如同陌路，自此后，父子關(guān)系恐怕再也難以彌合。

    林青竹后梳的頭發(fā)，有幾縷自頭頂滑下來，顯出一絲狼狽，雙肩也塌下來了，哪還有半分從前的志得意滿，他一心想著，等老得跑不動了再放權(quán)給兒子，他只有一個兒子，不給玉樽給誰呢，卻沒想到，老太爺連這點時間也等不了了，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硬是逼他讓位，他難受的正是這個，他好幾十的人了，被父親斥為“虛滑偽善”，他為林家掙來了潑天富貴，卻被父親大罵利欲熏心，這個世道到處是弱肉強食，他有資格盤踞在高位，他食髓知味，他樂在其中，這分什么是非對錯？

    “我也陪著一塊去好了！”林夫人見丈夫失魂落魄，心中不忍，自另一邊攙起他，兩個女人陪著林青竹去了后堂，再出來時，只有玉岫一人。

    林夫人讓林青竹去臥室休息，林青竹實在沒臉再出現(xiàn)在賓客面前，所以就默默服從了妻子的體貼。

    玉岫緊緊攥著木盤兩端，盤子上放著的正是墨玉雕成的掌家大印和紅皮文牒，林家每一位掌家人，接位之時，都會在文牒上書寫自己的名諱，做為林家的功臣供后世子孫瞻仰，那是怎樣的一種榮耀，她曾經(jīng)做夢都想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鄭重其事，那么真實，像真的發(fā)生過一樣，現(xiàn)實點醒了她，那樣的情形的確只會發(fā)生在夢中，她突然冒出摧毀一切的沖動，端著大印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的夢破滅了，她的心痛與彷徨誰人能懂，她以后可怎么辦呢？寫字繡花到老死嗎？那種一潭死水式的生活只是想想就令她不寒而栗！

    黃宛發(fā)現(xiàn)玉岫臉色不對，忙走到堂前，低聲對玉岫說：“妹妹，你下去坐會兒，我替你端著！”

    想到他們夫妻，不費一絲力氣，內(nèi)外大權(quán)就到了手，玉岫緩緩撒開手，嘴角一絲微微帶笑的冷意：“以前沒覺著，今兒仔細一瞧，嫂嫂長了一副旺夫相，玉岫合該被嫂嫂替下來！”

    黃宛微微一怔，還沒端穩(wěn)，玉岫卻松了手，大印險些自木盤里滑下來，黃宛嚇了一跳，忙騰出一只手扶住了，才沒有摔下去，再看玉岫，已經(jīng)低眉順目在頭桌坐下了，一只手的小指尖描著桌布上糾結(jié)的暗紋，似懶怠得朝上面再多看一眼。

    下面那么多雙眼睛看著，黃宛迅速整理好情緒，微微笑著擺出林家女主人最得宜的姿態(tài)，林玉樽見已無可轉(zhuǎn)圜，欣然接受了這個提早到來的任命。

    林善舉取出文牒，由打理林府內(nèi)外的兩名總管事各持一端拉開，玉樽手持一支太倉毛筆，在硯臺里蘸了蘸墨汁，運腕行筆，淋漓地書下“林玉樽”三個大字。

    他的筆尖還未離紙，林善舉帶頭鼓起掌來，后繼有人，是林府大事，大喜，沒人敢越過他帶頭鼓掌，黃宛沒辦法為丈夫鼓掌助威，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明晃晃的，煞是喜慶。

    芝山則手腳并用，在下面舞得更是帶勁兒。

    衍笙道：“快瞧你爸爸，他多威風(fēng)??！”

    小家伙想得很長遠：“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比我爸爸還威風(fēng)，到那個時候，我讓人去請你，你來不來？”

    衍笙想象著道：“呵，等你接管林家的時候，白姨大概很老很老了，如果白姨還在，一定來見識見識你的威風(fēng)?！?br/>
    他天真地問：“還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家呆著想去哪兒？”

    衍笙忍俊不禁：“還在，就是還活著的意思啊！”

    “哇！”小家伙嘴一癟，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雙手擦抹著眼淚：“我不要你死，白姨，你不要死啊……”幸好，賓客們注意力都在臺上。

    衍笙忙把他抱進懷里，輕聲安撫：“別哭，別哭，咱們要是砸了你太爺爺好不容易鎮(zhèn)住的場子，你太爺爺辦完了事兒非得活剝了咱倆?！彼@哪里是在安撫小朋友，簡直是在嚇唬人家。

    芝山漸漸收了淚意，不是衍笙的話起作用，而是衍笙的懷抱格外溫軟，藏在里面，感覺與他母親的似乎不太一樣，與姑姑們的也不太一樣，一時讓他頭腦昏昏，無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