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醫(yī)師,在你那么英勇地炒了老板魷魚之后,我們要去哪兒?”查理一只手搭著方向盤,整個人懶散地靠在駕駛座,“你指哪兒我就開到哪兒,今天給你當(dāng)一回免費馬夫?!?br/>
泉曉聳肩:“不知道,你先開著吧,就當(dāng)兜風(fēng)了?!?br/>
查理略一思索,便想好了路線:“既然這樣我們就走中山路好了,那邊的街景倒還不錯?!?br/>
泉曉隨口道:“可以?!?br/>
查理見泉曉有些心不在焉,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調(diào)笑道:“怎么了失業(yè)少女,現(xiàn)在后悔啦,趁我現(xiàn)在沒開遠,你現(xiàn)在下車回去還來得及?!?br/>
泉曉扔了個白眼給查理:“你就這么看不起我?我既然走了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我會讓他們想請我回去都請不來的?!?br/>
查理樂了:“就是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泉曉?!?br/>
“那你有什么打算?我剛才在辦公室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就是去我表哥診所做事?!辈槔碚J真問道:“我那會兒可不是為了給你解圍才這么說的,是我表哥確實對你表示過贊賞。”
泉曉聽明白了查理話里隱藏的意思:“雖然有贊賞,但是沒有說過讓我去任職的話是嗎?”
查理嘿嘿笑道:“你知道的,像仁美這種診所考核很嚴格的,別說我了,就是我表哥都沒有權(quán)力隨便給人走后門。我剛才是氣不過那個老女人欺負你,就稍微說的夸張了一點?!?br/>
泉曉無奈,她就說嘛,有哪個診所的老板會因為表弟的一番話就隨便招進來員工的,那這家診所估計也沒什么前途可言了。
查理見泉曉不說話,以為她是不高興自己說大話了,就傲氣道:“你別氣餒啊,就我這幾日跟你的相處,我覺得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仁美的職位。你對人親切,做事細心,我跟你聊天覺得很輕松自在,這完全是一個合格的心理醫(yī)生該具備的品質(zhì)?!?br/>
泉曉撲哧一笑,打趣道:“喲,能聽見你這么夸人可真難得。不過,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點,就這么點打擊就把我擊倒了,我還怎么為病人指引方向呢?!?br/>
查理放下心來:“我不是看你沒什么精神嘛,說得我平時多刻薄似的。”他有些興奮地說,“你是要去仁美投簡歷嗎?這樣好,仁美離我的公司近,我沒事可以去找你玩?!?br/>
咳咳,泉曉翻翻白眼,敢情查理這么幫她就是為了方便一起玩耍。話說他的老板上班時總是看不見他的人影,都不會哭嗎?
泉曉認真考慮了查理的提議,也分析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覺得她并不打算去仁美診所。
她從事這一職業(yè)的初衷,是盡自己所能,幫助心理上有這樣那樣疾病的人群,可她并不想被約束在一種體制下。
泉曉明白自己跟查理是有相同之處的,就是她倆都不愿受到他人的束縛。其實,心理治療的過程又何嘗不是一種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過程,都是幫助人們探索自我,讓他們理解自己的好惡,呈現(xiàn)出內(nèi)心最真實的情感。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心理醫(yī)生也需要像藝術(shù)家一樣,有個可以任意揮灑靈感的環(huán)境。
泉曉想通了這一點,便婉言拒絕道:“謝謝你這么幫我,不過我想自己發(fā)展?!?br/>
查理睜圓了雙眼:“你是說,要自立門戶?”
泉曉點頭。
查理眨眨眼,又眨眨眼,用頗為贊嘆的語氣道:“小醫(yī)師,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你了?!?br/>
泉曉理解了查理的邏輯,他所說的“喜歡”應(yīng)該就是對一個人認可的表現(xiàn),當(dāng)下她也不忸怩:“謝謝,我也很喜歡你的直爽?!?br/>
查理笑著嘆氣:“哎,我以為我挺牛掰的,沒想到你個小醫(yī)師看著溫溫和和,比我還敢想敢做?!?br/>
查理一副回憶往昔的滄桑模樣:“想當(dāng)初我也是一個人單槍匹馬闖入這一行業(yè),可誰知一個同性戀緋聞就把我打擊得差點翻不了身,最后還是靠了我現(xiàn)在的公司的一些手段,我才能重新站起來?!?br/>
查理露出難得認真的表情:“小醫(yī)師,你既然這么決定了,就放手去做,我會全力幫助你。我知道一個人去努力的艱難,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像我一樣屈服于現(xiàn)實?!?br/>
泉曉感受到查理的真摯,心里很是觸動,在她還是個一文不值的小人物時,能有人愿意這樣真心幫她,真得是她太幸運了。
泉曉并不想說些空話去承諾查理,她只淡淡說道:“查理,能有你這個朋友,是我的榮幸?!?br/>
車子里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查理是想到了自己的經(jīng)歷,而泉曉是在考慮未來的計劃。
此時的小包子正坐在敞篷車的車頂上,兩條小腿垂下來在后座上方,他見查理跟泉曉的對話結(jié)束了,就問道:“喂,你現(xiàn)在去哪兒啊?”
泉曉小心地瞄了一眼查理,見他沒反應(yīng),就知道小包子估計又是用“傳音入密”之類的異術(shù)跟她說話了。
她望向窗外的街景,覺得有些熟悉,就對查理說:“查理,謝謝你今天陪我,我想去街角的那家健身中心找個朋友,你跟我一起嗎?”
查理沒什么興趣,他覺得那種騙人流汗弄得自己邋遢萬分的地方實在是沒什么藝術(shù)的美感,就說:“你去吧,沒什么事我就回去了?!?br/>
泉曉點頭也不勉強,跟查理揮手告別,就帶著小包子去找白澤。
白澤正在跑步機上揮灑著汗水,遠遠望過去,一排跑步機上站滿了人,有的肌肉僵硬四肢不協(xié)調(diào),有的氣喘吁吁快累趴下,唯獨只有白澤跟別人都不同。
他步履穩(wěn)健,結(jié)實的臂膀前后勻速揮動著,腳下的速度不慢,偏偏讓人生出一種慢鏡頭的特效,讓人不自覺被吸引。
泉曉望著那個穩(wěn)重如山的男人,不自覺地移動腳步,朝著白澤的方向走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泉曉已經(jīng)可以看到男人運動背心下流暢的線條,黑色短發(fā)上凝聚的汗珠滴落在男人肩胛骨的位置,而后順著脊柱的那條溝迅速滾落,隱沒在衣服里。
泉曉咽咽口水,覺得自己的女狼心好像又要復(fù)蘇了。
原本專心調(diào)整著呼吸頻率的白澤感覺到了身后熟悉的氣息,他緩緩回頭,就見到女孩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有璀璨星光聚集。
白澤的心跳似乎是慢了一拍,他抬手關(guān)了跑步機,順著履帶的方向走了下來。
一步步靠近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女孩,白澤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是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而泉曉傻傻地站在原處,沉浸在白澤深邃的目光里,周圍似乎都靜了,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白澤的聲音有些低啞,他清清嗓子,“你這么早就下班了?”
似乎是打破了兩人間的迷障,喧鬧的聲音重新回到泉曉的耳中,泉曉從白澤大人誘人的男色中清醒過來,心里一個激靈。
我靠,泉曉你又犯花癡,你個好色的女人。要是讓小白知道你剛剛琢磨著怎么把他撲倒,當(dāng)心他一個小手指就收拾了你。
泉曉心中默念“色即是空”10086遍,平靜開口道:“我辭職了?!?br/>
白澤已經(jīng)知道了關(guān)于泉曉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如今聽她一說就明白了,一定是她的上司又為難她。
白澤贊同道:“辭了也好?!?br/>
泉曉拍了拍白澤的肩膀:“小白,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收入,所以就靠你養(yǎng)家了。”
“小同志,任務(wù)雖然艱巨,”泉曉左眼調(diào)皮地一眨,“不過我看好你喲。”
白澤回望泉曉,他在她的眼里沒有看見挫敗,沒有看見迷茫,只有堅定和勇往直前。
白澤嘆息,這樣一個姑娘叫他怎么能不心動。
白澤不清楚自己對泉曉到底懷著怎樣的情緒,他明白這不是愛,“愛”這個字眼來得太過沉重,它包含了日積月累的默契和愿意為對方承擔(dān)的責(zé)任。
但是他知道,他想為這個女孩做些什么,想讓她在自己的道路上少一些艱辛,想讓她被人欺負時有個堅實的后盾。而如果可以,他希望給她依靠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