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那邊,調(diào)查的如何了。”寧瑜如問葉叔。
她的眉頭高高皺起。
這幾天,她叫人一直在私底下盯著朱太太和朱先生那邊,歐夫人和歐先生一天沒找到,她就一天不能松懈。
現(xiàn)在外界還不知道歐先生和歐夫人失蹤,可是世上沒有能包住火的紙,早晚有一天消息會走漏的。
“沒有。”葉叔說道。
“他們乘坐的飛機不是已經(jīng)確認了是哪一架么?”寧瑜如道。
“飛機已經(jīng)確認了,可是那輛飛機失聯(lián)了,而且失聯(lián)前,主動關(guān)閉了雷達和衛(wèi)星系統(tǒng),到現(xiàn)在還沒有任何的蹤影?!比~叔說道。
這絕對是有陰謀的。
寧瑜如的拳頭攥著,眼睛垂下來看著桌面。
她看起來好像很憤怒,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現(xiàn)在全身上下疲憊極了,內(nèi)心深處都是無力感。
找不到人,而且也沒有線索,甚至連蛛絲馬跡都尋覓不到,寧瑜如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繼續(xù)找。組織搜救隊,在失蹤沿路可能降落飛機的地方,地毯式搜索?!睂庤と缃K于開口了,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
現(xiàn)在這種時刻,她是最不能亂的人。
“好的?!比~叔聽從吩咐,說道。
勞累的一天過去了。
寧瑜如躺在歐氏大樓本屬于歐煥辰的休息室里,明明疲憊到了極點,可是卻根本睡不著覺。
她的淚水沿著眼角,滲進了發(fā)絲里。
歐煥辰,如果是你的話,現(xiàn)在你會怎么做?
我真的壓力好大啊,求求你,早點清醒過來,幫幫我,好么?
這一刻,寧瑜如哭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
此時此刻,歐家,歐煥辰卻還沒休息。
他腿上的傷口開始有愈合的征兆,創(chuàng)口又疼又癢,十分難受,讓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撓。
但是看護他的人卻不允許他這么做。
“你們給我滾開?!睔W煥辰怒吼道。
他的手一抽一抽,大腿上的肌肉繃緊了,太難受!他覺得這條腿剁掉都比現(xiàn)在好。
但是那些醫(yī)生和護士卻根本不怕他,只是病人亂叫幾聲而已,他們見識的多了。
而歐家留在屋里幫忙的幾個侍者互相看看對方,都在自己眼里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以前歐少的身上,有一種瞪你一眼,就能凍死人,讓人不由自主聽從他的威嚴,可是現(xiàn)在的歐少,身上全然沒了那種氣質(zhì),完全就是個普通人罷了。
一個普通人發(fā)脾氣,誰會怕啊,別說醫(yī)生和護士,就是他們也不怕。
看來歐少的病還是沒有起色。
歐煥辰實在難搞的很,醫(yī)生和護士又不能一直把他的手綁起來,只好哄他:“如果你堅持不去碰傷口,我們會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br/>
“我想出去,你們能答應(yīng)么?”歐煥辰冷笑道。
醫(yī)生和護士相視一眼,還是醫(yī)生說道:“當(dāng)然可以!不過是在我們的陪同下?!?br/>
“呵呵!你們陪著我還是監(jiān)視我?”
“當(dāng)然是陪著你了。你現(xiàn)在的身體還不能單獨外出,不是么?”醫(yī)生說道。
“我看,你們是監(jiān)視我!”歐煥辰忽然眼珠子咕嚕咕嚕一轉(zhuǎn),說道:“那我不抓,你們讓那個身上有橙子香味的女人過來陪我?!?br/>
身上有橙子香味的女人?誰???
醫(y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
寧瑜如不喜歡讓陌生人貼近自己,而今天在屋里照顧歐煥辰的侍者,根本沒和她近距離接觸過,根本不知道寧瑜如身上有橙子香味。
歐煥辰看他們都不知道,提醒道:“就是那個冒充我老婆的人!”
“您是說歐少夫人呀。她在公司處理工作,今天晚上不回來?!币幻陶呲s緊道。
實際上,寧瑜如這幾天一直沒有回來過。
“呵呵,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妻子,會放任丈夫生病不管么?我受了這么嚴重的傷,她看都不看一眼,我說她是冒充我妻子,你們還敢否認?!睔W煥辰指著一眾人的鼻子罵道。
眾人一愣,一名侍者勸道:“歐少,您以前和少夫人的感情非常好。少夫人在公司工作,也是為了您分憂解難,她現(xiàn)在很辛苦很辛苦,不是不想回來陪您,況且,上回您不是還差點把她掐混過去了么……”
“你讓她回來!我要見她!”歐煥辰大吼大叫起來。
他的行為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幼稚,不拿到自己想要的糖果,就不肯罷休。
歐家的侍者們,哪怕在明知歐煥辰腦子不清楚的情況下,還是下意識的偏向他的,立刻有人給寧瑜如打去電話。
寧瑜如才剛睡著,便接到了電話。
“歐少一直嚷嚷著要見您,不見您的話,他就要動自己腿上的傷口?!蹦穷^說道。
寧瑜如的心里一動,涌上來欣喜之情。
會不會是歐煥辰終于想起來什么了,所以才想見她。
“好好好!我馬上回去?!睂庤と邕B答三個好字,立刻掛斷電話,去樓下開車。她高興一點困意也沒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另一邊,侍者給歐煥辰匯報:“歐少,少夫人說她馬上回來?!?br/>
歐煥辰聽完,邪笑一下,道:“哼,我知道了,現(xiàn)在,我要休息了,讓她回來后等著我,我什么時候醒了,就叫她來見我?!?br/>
說完后,竟然真的躺倒在床上,準備睡覺,連燈都叫人滅了。
眾人吃驚的看著歐煥辰的行為,感覺歐煥辰實在是太欠打了。
寧瑜如有多忙多累,他們都看在眼里,不但要管理繁忙的公司事務(wù),還要關(guān)注歐煥辰的病情,除此外,尋找歐夫人和歐先生也是大宗的操心事務(wù),另還有兩個孩子寄養(yǎng)在別人家,不能一直不管不問。
她簡直是將自己掰成八瓣在忙,一天休息的時間不到五小時。就這樣,還要被歐煥辰如此折騰。
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后,歐煥辰威脅對侍者們說道:“如果我醒來要見她,沒有見到的話,你們就等著吧?!?br/>
侍者們頓時噤聲了。
現(xiàn)在的歐煥辰真是壞的極其討人嫌,他們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被歐煥辰惦記上,一直被他穿小鞋折騰。他們雖然心疼歐少夫人,可平時陪在歐少身邊的,是他們,不是歐少夫人呀。
半小時后,寧瑜如回來了。
大概是因為一開始鬧騰的太狠,歐煥辰竟然真的睡著了。
寧瑜如來到他臥室門口,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室內(nèi),一片靜謐,為了保證歐煥辰睡得好,里面一點光線都沒有,寧瑜如適應(yīng)了好半天,才摸到了歐煥辰的床邊。
輕輕的在床邊坐下來,寧瑜如望向應(yīng)該是歐煥辰躺著的方向,想要碰一碰他,又怕吵到他睡覺。
歐煥辰的鼻息聲不大,但是綿長而平靜,聽得寧瑜如也困了。
她摸索了一下,挨著歐煥辰的棉被,蜷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躺下來。
身邊,是自己愛著的人的氣息,他剛剛叫人喊她回來,說想見她。寧瑜如的心里又平靜又安穩(wěn),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歐煥辰是被人一腳蹬在傷口上疼醒的。
他被劇烈的疼痛驚醒,心口一陣亂跳,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自己在哪兒,又是誰,又在干什么,腦子里只有腿上炸裂的疼痛。
他甚至忘了開燈,抱著腿一陣喘氣。
這時,身旁有東西蠕動一下,朝他半邊身子壓過來,然后翻到他胸膛上,壓住了他的所有動作。
歐煥辰皺著眉頭,壓過來的東西不輕,壓得他非常難受,加上腿上的疼痛,讓他的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他剛想大吵大嚷發(fā)火,喊人過來,但就在這時,他嗅到了一股濃郁的橙子氣息。
這香橙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曼妙,繚繞在他的身周,暖暖的,讓他一下子平靜下來。
甚至連疼痛和被人壓住的不舒服感也減弱了很多。
莫名的,他忽然反手摟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人。
他的手在黑暗中,看也不看,便嫻熟的環(huán)住了那人的腰身,好像他曾經(jīng)這么做過許多次一樣。
連歐煥辰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讓他的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朝外擠,似乎是一些記憶的碎片,又似乎什么也沒有。
該死,他的頭又痛起來了。
頭痛,腿痛,被壓得胸口悶,胳膊麻,可是歐煥辰卻一直沒有放手,還是抱著懷里那個散發(fā)著香橙氣息的軀體。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唯有兩句身體經(jīng)經(jīng)的隔著被子依偎在一起。
歐煥辰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為什么每次只要在黑暗中,只要不看到那個女人的臉,而只是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他便不會再對她生氣那股厭惡感。
難道她的臉有那么的丑陋?
不,顯然不是。她不但不丑,而且相當(dāng)?shù)拿利?。聽那些侍者們說,她還是一名影后,拿過很多國內(nèi)國外的大獎。
歐煥辰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慢慢的,他的腿不疼了,胸口也適應(yīng)了被人壓著的感覺。莫名的,他抱著寧瑜如,又有了困意,不知不覺,一點點陷入夢鄉(xiāng)。
閉著眼睛,他睡著了,睡前,他的心靈一片澄凈溫暖,就像是曾經(jīng)這么睡過千百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