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迷了眼,銀白衣衫步步接近。
龍汐緩緩抬手,飄蕩的衣角擦過手背,她喃喃自語:“是真的...”
青絲不扎不束微微飄拂,眉如墨畫,目若幽秋。
“汐兒?!庇H昵的輕喚。
心口怔了怔,龍汐回過神來:“你...沒死?”
月下倒影出的白衣身形修長如玉,邪冷的絕美容顏上淡淡笑過,鳳修染指尖滑過龍汐白皙的臉頰:“跟我回九闕宮?!?br/>
回九闕宮...龍汐拉回理性的神思,沒有回應(yīng),現(xiàn)在回九闕宮還不是時(shí)候。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問心中的疑惑。
鳳修染是如何進(jìn)來皇族的?全天下都告訴她鳳修染殞命了,可眼前鳳修染不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嗎?
“白苓發(fā)動(dòng)伏翼后...”鳳修染沒有隱瞞地告訴龍汐真相。
原來那天林堂楓為了救下白苓犧牲了自己的性命,鳳修染和伏七剎雖被波及,但不至于殞命。
當(dāng)兩人走出天族結(jié)界找尋龍汐時(shí),卻發(fā)現(xiàn)藍(lán)夙煙與彥殃昏迷在了結(jié)界邊的地上,龍汐不知所蹤,緊接著就是十幾名殺手的出現(xiàn)。
伏七剎之所以重傷未醒也并不是因?yàn)樘熳褰g(shù)所致,而是被后來者伏擊所傷。
于是,鳳修染想出了炸死這一招,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搗鬼,妄圖坐收漁翁之利。
“你的意思是...皇族是所有事情的推手?”龍汐問。
鳳修染溫淡眼眸:“至少是其中之一?!?br/>
“可是皇族哪來堪比其他大家族加在一起的勢力?偷取禁術(shù)對皇族又有什么好處?”這些龍汐都想不明白。
“確實(shí)多有可疑,說來話長,汐兒,你先與我回九闕宮?!兵P修染一心想把龍汐帶離危險(xiǎn)重重的皇族。
偏偏是在龍汐找到密室,看見水晶棺中的夜泠后,她現(xiàn)在還不能一走了之,夜泠師姐是師父唯一的女兒,她不能見死不救,況且她身在皇族能夠深入調(diào)查,未嘗不是件好事。
“為什么?”龍汐不明白鳳修染既已詐死,又為何出現(xiàn)在這。
晴月殘星下,冰藍(lán)的眼眸猶如深潭。
“我不愿你嫁與江沐笙?!边@便是理由。
龍汐一滯,一切的謀算,等不到幕后操縱者出現(xiàn)的理由,竟是...
朦朧皎月拉扯著兩人長長的影子,那脫口而出的“好”字卡在喉嚨中哽咽。
眼角余光撇到絲光影,龍汐忽地狠狠推開鳳修染:“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br/>
夜冷風(fēng)起。
氣若游絲的龍汐面若寒冬冰壇:“欺騙我很好玩嗎?你的生死于我來說根本不重要,如果你相信我就不會詐死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一切都是你的籌謀算機(jī),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你給我走,我不想再見到你!”
臉色突變的聲嘶力竭,決絕的狠話。
也只有那么了解龍汐的鳳修染明白突變的態(tài)度是為何,風(fēng)平浪靜的臉上分毫未變。
“龍汐?!睗櫤偷穆曇魪谋澈髠鱽怼?br/>
沒錯(cuò),龍汐這些話是說給旁人聽的,這個(gè)人就是前來的江沐笙。
龍汐咬唇,故作羞于被人撞見的難言表情。
對于鳳修染還活著,江沐笙很意外,他就猜鳳修染不會那么容易殞命
江沐笙拉過龍汐到身邊,清雅中帶著絲宣示主權(quán)的意味:“想必鳳宮上也聽到了,汐兒說不想再見到你,還請鳳宮上即刻離去,在下便當(dāng)沒有看見鳳宮上私闖皇族的事。”
鳳修染深諳的雙眸凝視淺衣龍汐,仿佛在說,不希望她留在皇族冒險(xiǎn)。
對不起,修染,龍汐在心中說,這回,就讓她自己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龍汐接受江沐笙溫暖的手,狠心不去看鳳修染。
可...
明明知道龍汐心思的鳳修染還是拉住了龍汐另一只手。
皇宮寢殿屋檐上,三人的身影被月光罩在了瓦片上,江沐笙和鳳修染同時(shí)牽住了龍汐一只手,誰也不肯放。
龍汐回頭,眼里透著詫然,鳳修染不是那種會糾纏不清之人。
“不要留在這,”鳳修染溫涼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孤清而懇切:“你想報(bào)仇,我不再攔你;你想殺林雪櫻,我亦可以代你殺;你若怕勢力不夠,整個(gè)九闕宮都會是你的后盾,汐兒,只要你想,只要我有,無論什么都可以?!?br/>
那雙透著墨藍(lán)的眼眸映出龍汐,一字一句道:“唯獨(dú)...你只能嫁與我?!?br/>
鳳修染...龍汐心都停滯了。
這么多年來,她從未聽過鳳修染說過,哪怕是一字半句如此放下身段的話來。
在龍汐眼前的可是鳳修染啊,那個(gè)從百年前就注定是九闕宮繼承人的完美少年,如今地位尊崇的九闕宮宮上,要他說出如這般低聲下氣的字眼簡直比殺了他更難,可就是那么難得事,為了龍汐,為了讓她動(dòng)容,鳳修染還是說了。
龍汐澄澈的眼中蒙上層水霧來,有那么一瞬間,她愿意放棄一切與鳳修染回九闕宮,從此不涉世事。
可她...不能也無法做到放下滅族的心結(jié),還有夜泠師姐的性命攸關(guān)。
“看來鳳宮上是想與皇族為敵了!”江沐笙手上一緊,攬過龍汐。
龍汐柔軟的身子靠往江沐笙身側(cè),那只被鳳修染牽著的手就此斷開。
輕輕一下,斷的徹底。
無力地看著分離的手,龍汐的心像掉入了無盡的空洞,忍住了鼻酸的苦澀。
江沐笙欲召來侍衛(wèi),他已幾次三番忍讓鳳修染,但若事關(guān)龍汐,他決不會放手!
“夠了!”龍汐輕斥,布著紅血絲的雙眼無情劃向鳳修染:“你如今再說什么我也不會信了,鳳宮上若有興趣可以來參加小女子的大婚。”
她痛快結(jié)束細(xì)說的情分,看向身邊江沐笙:“我們走吧。”
絕然地不再有任何留戀確是龍汐的性子,江沐笙疼惜地眼神,溫柔頷首:“好。”他不管鳳修染對龍汐有多少情愫,龍汐選擇他就是江沐笙最滿意的結(jié)果。
瀟瀟風(fēng)月,夜色惘然。
夜幕下的白衣終究是逃不過孤零零的獨(dú)留。
漫長的夜終于是結(jié)束了。
龍汐回到寢殿,待覺察不到監(jiān)視的氣息后,松了口氣羸弱地倚靠在床頭。
“咳!”一口血從心口涌出。
最痛還是痛不過心痛,龍汐悲憫自嘲,手心微微張開,里面藏著一顆紅色的丹藥。
這是剛才鳳修染抓住她手最后給她的東西。
龍汐確信那番月夜下的話是認(rèn)真的,可即便她沒有應(yīng)下,鳳修染還是情愿幫她到最后。
無論是丹藥,還是幫她演完整場戲。
為她,鳳修染算好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