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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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久的沉寂過后，艾德娜僵硬的開了口：“陛下，西利亞已經(jīng)死了，你要他的Dn做什么？”

    海因里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特別深邃狹長，因為年紀的關系眼尾有些微微的細紋，看上去更有種歲月帶來的成熟和內(nèi)斂，以及含而不露的強大威勢。

    “這不關你的事，孔塞特林。聯(lián)盟鳳凰或西利亞的Dn，你們必須交出一樣?！?br/>
    卡洛琳和艾德娜對視一眼，兩個女人目光里都帶著強烈的抵觸，緊接著卡洛琳開了口：“陛下，請原諒我做不到――聯(lián)盟鳳凰所代表的的**意義不用我說您也知道。當年光耀軍團十萬人繳械投降，不是為了看您拆毀他們精神圖騰的?！?br/>
    “朕知道?！?br/>
    “聯(lián)盟潰敗不過五十年，帝國是在保證尊重議會精神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無數(shù)雙眼睛正緊盯著帝國政府的一舉一動，您知道他們心里藏著多少不信任嗎？”

    “朕知道?！?br/>
    “那么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里您竟然還想拆毀聯(lián)盟鳳凰？您想制造**動蕩嗎？”

    “朕只是要Dn?！?br/>
    “那就去跟他們解釋！”

    “不可能?！?br/>
    “為什∷，..么？”

    “……西利亞是Bt，他的基因可以跟我融合?！焙Ｒ蚶锵６⒅?，長久的沉默后終于說了實話：“我想要一個孩子?！?br/>
    艾德娜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快得卡洛琳幾乎都沒拉住她：“――想都別想！海因里希！你給我想――都別想！”

    “別說了，艾德娜！”

    “閉嘴！朕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西利亞當年怎么沒讓你被福特森打死？！你這種人為什么要活下來！”艾德娜幾乎崩潰了，聲音尖利得幾乎變調(diào)：“他救了你！教養(yǎng)栽培你！一步步提拔你！結(jié)果你們這些人自以為是的搞什么陳橋兵變，強逼西利亞按你們希望的那樣去當獨|裁者！你們不知道**聯(lián)盟是西利亞捍衛(wèi)了幾百年的精神信仰？！”

    海因里希眼神中罕見的透出一絲狼狽：“這種事就別說了！”

    “西利亞那么憤怒，但他仍然饒過了你們的性命，只把你們流放到邊遠星系――而你們是怎么回報他的？！金星要塞之戰(zhàn)，百年難遇的太陽風暴，西利亞拼命保護聯(lián)盟帝國雙方軍隊安全撤離，結(jié)果你們趁他重傷瀕死的時候殺回馬槍，一戰(zhàn)殲滅了百萬聯(lián)盟士兵！”

    “閉嘴！那是戰(zhàn)爭！”

    “西利亞一人擋住風暴為你們撤軍爭取時間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那是戰(zhàn)爭！海因里希！太陽風暴來臨的時候你在干什么？！你們這些茍活于世的帝國將領在干什么！”

    砰的一聲巨響，艾德娜抓起茶杯狠狠砸碎在地。

    “你根本不配當他的對手，你也不配擁有他的孩子?！彼钢Ｒ蚶锵?，咬牙切齒道：“如果你敢打西利亞遺體的主意，我就把你的行為通報全宇宙。到時候你可以看看，是站在你這邊的人多，還是站在西利亞那邊的人多！”

    她的最后一個字久久回蕩在研究室里，空氣中的每個分子都完全凝固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整個場景仿佛一幕恐怖到極致的啞劇。

    “……我說，”卡洛琳艱難的開口道，“陛下，其實帝國有很多……優(yōu)秀的，也許您只要再等等……”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盡快結(jié)束戰(zhàn)爭?！焙Ｒ蚶锵４驍嗔怂?，冷冷道：“我用了一百年摧毀聯(lián)盟，如果沒有金星要塞之戰(zhàn)也許我要用兩百年?！?br/>
    艾德娜冷笑：“為了盡快掌握大權？”

    “為了盡快穩(wěn)定秩序?！?br/>
    “隨便你怎么說……”

    “事實就是我做到了，再來一遍我仍然會這么選擇?！?br/>
    海因里希頓了頓，神情冷酷而堅決：“你們可以隨便指責，但今天的帝國證明我沒有辜負元帥的犧牲?，F(xiàn)在我要他的Dn，你們不交也沒關系，一個月后的機甲聯(lián)賽鳳凰將注定易主。”

    艾德娜神色極度憤怒，還想說什么但被卡洛琳阻止了。

    “我們會竭力取得勝利的，”女校長鎮(zhèn)定道。

    海因里希目光輕蔑的打量她們，神色間毫不掩飾他的想法――絕無可能。

    卡洛琳毫無懼色的與他對視，背在身后的雙手卻因攥緊而微微顫抖。半晌皇帝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向外走去：“那就預祝各位武運昌隆了?！?br/>
    他那黑色軍服的身影仿佛裹挾著暴風雨的陰冷氣息，艾德娜用盡全身力量，才能勉強克制自己不把槍掏出來扣動扳機。

    卡洛琳按住她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冷靜，隨即匆匆跟了上去。

    皇帝走出研究所大樓，守在外面的侍從官立刻欠了欠身，大步跟上?？辶罩雷鳛樾ｉL自己不必再送了，當即停下步伐。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長廊盡頭一個學生攙扶著另一個走來，老遠就敬了個禮：“卡洛琳校長！艾德娜院長在嗎？”

    卡洛琳聞聲回頭，認出是機甲隊的精英生：“迪恩？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被他架在肩上、面色蒼白冷汗淋漓的學生，赫然是加文！

    卡洛琳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海因里希隨意回過頭。

    那也許是卡洛琳一生中最怪異的場景了，直到很多年后她都無法忘記那一刻的所有細節(jié)：銀河皇帝海因里希和軍校生加文分別站在走廊兩端，前者已介壯年，氣勢威嚴，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出一絲驚愕的神情；后者正當年少，神態(tài)陌生，只看了皇帝一眼便轉(zhuǎn)開了目光。

    仿佛時空巨大的玩笑，又好像命運充滿惡意的捉弄。

    這一眼跨越了兩百年的戰(zhàn)火和恩怨，將歷史徹底顛倒的重現(xiàn)在卡洛琳眼前。

    “你……是……”

    海因里希遲疑著跨出一步，然后猝然頓住了。

    2.

    走廊上一片詭異的靜默，迪恩剛想說什么，卡洛琳猝然打斷了他：“他是艾德娜的學生?！?br/>
    這種時候沒人關注她是否失禮，女校長又鎮(zhèn)靜的加了一句：“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br/>
    皇帝仿佛聽見了，又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他著魔般走了幾步，遙遙看著加文的臉，神態(tài)間充滿了震驚、懷疑和不確定。

    “這――”迪恩迷惑的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加文暗中猛的一按，頓時住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終于走到他們面前，微微低頭俯視著他問。

    加文一言不發(fā)。

    卡洛琳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他不會說話?！?br/>
    皇帝也沒有惱怒的意思，只一動不動的上下打量加文，目光從少年臉上移到脖頸，在咽喉處鮮明的指印上停留了很久。

    這沉默簡直讓人窒息，迪恩不由自主開口解釋：“機甲精神污染，只是一起意外……”

    皇帝點點頭，但沒看他，只抬頭注視加文的眼睛。

    “對不起……你有點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br/>
    加文禮貌的垂下目光。

    從這個角度看少年又和記憶中的印象有著諸多不似，皇帝微微皺起眉，心里那噩夢般的錯亂感幾乎難以壓制。

    走廊上沒人開口，所有人都謹慎的看著。

    半晌皇帝終于點頭示意：“是我看錯了，不好意思?！?br/>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侍從官，腳步略微凌亂，很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沒有人開口道別，卡洛琳也省略了恭送皇帝的客套。海因里希離開得非常快，直到飛艇升空消失，迪恩都沒意識到剛才自己面對的是誰：“――校長？那是什么人？”

    卡洛琳面色鐵青，半晌沉聲道：“你惹不起的人?！?br/>
    海因里希神情恍惚的坐在飛艇里。

    飛艇在航空馬路上高速行駛，艙內(nèi)別無他人。狴犴化作光腦懸浮在空中，對皇帝的臉色觀察了很久，突然問：“您在搜索記憶里和剛才那軍校生特征相符的人嗎？”

    “……他像西利亞?！?br/>
    “這是錯誤的，陛下，”狴犴機械道，“根據(jù)系統(tǒng)比對，該名軍校生和西利亞元帥的面部特征相符不到15%――當然，元帥少年時代的圖像已經(jīng)完全失傳，年齡差距也有可能造成一定比對失誤。”

    “我明白，但只是那種感覺……”海因里希頓了頓，低聲道：“是我魔怔了?！?br/>
    “勇于認錯是難得的優(yōu)秀品質(zhì)?！贬砉恼f。

    然而這句話勾起了皇帝心中的隱痛，被艾德娜不管不顧解開的傷口又隱約有些發(fā)疼。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問：“狴犴……”

    “是?！?br/>
    “以人工智能的角度來看，金星要塞一戰(zhàn)，是我做錯了嗎？”

    皇帝一生中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戰(zhàn)役，很多視若手足的戰(zhàn)友在他眼前犧牲，有些連一句話都來不及留下來。最開始他也有很多強烈的自我懷疑：這種犧牲到底是不是值得的？我是不是做錯了？但隨著戰(zhàn)事逐漸激烈，聯(lián)盟日益**，他意識到很多事是別無選擇的。

    并非他開啟了這個時代，而是時代在轉(zhuǎn)型中選擇了他。

    他的一切猶豫和軟弱都會導致更多犧牲，流血將永無止境。

    聯(lián)盟與帝國的戰(zhàn)爭持續(xù)了近百年，前八十年一直是聯(lián)盟追著帝國打，直到金星要塞一役徹底顛覆戰(zhàn)局，成了聯(lián)盟從此徹底走向衰敗的拐點。

    在那一戰(zhàn)中雙方軍隊同時遭遇了百年難遇的太陽風暴，情勢根本來不及脫身。眼見百萬大軍就要被洪流吞噬的當口，西利亞一人擋在風暴之前，4S宇宙級武器涅之槍的反能量激發(fā)到極致，千鈞一發(fā)之際開啟了貫穿時空的中和層，為雙方軍隊撤入五維空間爭取到了寶貴的12秒。

    那12秒拯救了百萬人的性命，海因里希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毀天滅地的粒子洪流撲面而來，仿佛末日來臨諸神的審判，在無限的光海中，機甲鳳凰一寸一寸燃燒融化，最終成為一團明亮的火球。

    那無疑是聯(lián)盟史上最絢麗、最壯觀的煙花。

    那一刻海因里希知道西利亞必死無疑，但他所做的卻是領軍全速撤退。

    沒有人知道皇帝把所有眼淚和痛哭都留在了五維空間，人們只知道他出來時昭告全軍：

    “掉頭反擊，將失去統(tǒng)帥的聯(lián)盟軍團消滅殆盡?！?br/>
    “您的決策沒有任何錯誤，陛下?！贬砝潇o道：“首先您駕駛著當時身為**機甲的我，就算真沖上去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其次如果沒有您率軍撤入五維空間，所有人的性命都會填在那里?！?br/>
    海因里希卻沉默著。

    那一戰(zhàn)徹底改寫了帝國戰(zhàn)爭史：編制完整的帝**將士氣頹散的聯(lián)盟軍半路攔截，猶如神兵天降，包抄殲滅了數(shù)十萬聯(lián)盟艦艇，甚至一度深入到指揮艦面前。

    如果真轟滅了指揮艦，那這一戰(zhàn)就是完全的勝利了，聯(lián)盟將被**到半個活口都不留的地步；然而在當時，沒有任何一架帝國艦艇對聯(lián)盟指揮艦開炮。

    ――因為它當時正拖著機甲鳳凰的殘骸。

    那可能是海因里希一生中罕見幾次感情戰(zhàn)勝理智的經(jīng)歷之一。戰(zhàn)局徹底確定后，他下令全軍?；穑闪心克椭笓]艦拖著焦黑破碎的鳳凰殘骸，緩緩消失在了宇宙深處。

    他當時很慶幸聯(lián)盟代指揮官、光耀軍團卡列揚中將是個理智大過感情的人，否則如果他下令用指揮艦撞擊敵軍，那西利亞元帥的尸骨勢必蕩然無存，連送回故土安葬的機會都沒有。

    海因里希幾乎不記得后來的那幾天是怎么過來的。他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整夜整夜難以入眠，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就能度過一天，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忘記了。那個時候如果有人拿刀殺他，可能他也會麻木的坐在那里引頸就戮。

    直到一周后亞倫踹開房門，因為激動過度連說話都顛三倒四：“快去看新聞！海因里希！元帥他還活著，他沒死！”

    ――西利亞元帥沒死。

    盡管帝國上下大為震驚，無數(shù)人甚至懷疑聯(lián)盟在造假新聞，但其后的事實證明了：他就是沒死。

    “聯(lián)盟永遠銘記那些為她捐軀的戰(zhàn)士。而我們，所有沒死的人，將帶著懷念向**和理想繼續(xù)前行?！?br/>
    電視上西利亞一身黑衣，面容蒼白，神情冷酷似鐵，穿過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懷抱白菊穩(wěn)步走進烈士陵園。

    而海因里希驚呆了。他怔愣的站在屏幕前，巨大的喜悅和悲哀同時從心底洶涌而上，匯聚成黑暗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金星要塞之戰(zhàn)是總體戰(zhàn)局顛覆的拐點：因為一役落敗，西利亞受到議會的質(zhì)疑，被變相剝奪軍權長達十二年之久。帝國借機攻占了雙子座白鷺星，以此為據(jù)點休養(yǎng)生息，迅速壯大，很快將周邊星系的勢力都聚于麾下。

    終于找到理由將西利亞驅(qū)逐出權力中心的聯(lián)盟議會，則在這期間加速衰敗，各地吏治混亂一團，每天都傳來各地執(zhí)政省宣布的消息。議會內(nèi)部四分五裂，對外無計可施，屢次攻打都只是白費力氣，最終只落得勞民傷財、怨聲載道的境地。

    ――所幸這種局面沒有持續(xù)多久。

    銀河大戰(zhàn)第九十二年冬，帝國吞并雙子星，軍事、民生、星際**都到達歷史。

    同年，帝國統(tǒng)帥海因里希親征，和聯(lián)盟軍團遙遙對峙于蛇夫星座12星團。

    一切故事都將在此畫上終點，包括海因里希心中那絲遙遠而微渺的期望，以及在漫長等待后重掌軍權的西利亞；他們都在那注定的一戰(zhàn)中，走向了各自的終局。

    “陛下，”狴犴聲音毫無波瀾，說：“恕我直言，您和西利亞元帥是不同的?！?br/>
    車廂無比安靜，海因里希轉(zhuǎn)頭看著它。

    “元帥是真正的強者，但您也是位偉大的**家。你們所承擔的歷史責任不同，因此只有立場相差，沒有對錯之別?！?br/>
    海因里希搖頭一笑，并不對人工智能的話發(fā)表評價。

    “但基于數(shù)據(jù)分析，”狴犴道，“我認為您選擇元帥作為后代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是非常適當?shù)模菏紫仍獛浀幕蚱焚|(zhì)無可置疑，其次，即使艾德娜小姐將此事公之于眾，支持您的也一定比反對的多。”

    “……嗯，我知道?！焙Ｒ蚶锵Ｓ悬c走神，說：“就怕他們干脆毀掉遺體?！?br/>
    他想起一個月后的機甲聯(lián)賽，如果皇家軍校是在戰(zhàn)敗的情況下交出鳳凰的，那就沒人能說出半句話來；但假若皇家軍校贏了，事情又會麻煩很多。

    他不想等了，他想要一個孩子――繼承了他和西利亞兩人血脈的孩子。

    這個想法如同火燒一般，讓海因里希心中熱得發(fā)燙。

    “怎樣才能讓他們輸呢……”海因里希用指節(jié)揉按眉心，突然想起在皇家軍校見到的那個少年，潛意識里再次把他的臉和西利亞重疊到一起。

    機甲實力上不會也一樣吧。

    ……但那怎么可能呢？

    皇帝自嘲搖頭，心說這也太胡思亂想了。他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車流飛速退后，幾乎無聲的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今天抽了更新也看不到但俺仍然勤快的更了！撒花！

    那個，俺是個八百輩子不知道**為何物的小白，這文就是個狗血消遣文，所以如果有哪里出錯，那都是很正常的，請各位大人們千萬別計較，鞠躬！

    *d^_^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