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卻強硬的停住,努力讓自己更清醒,維持神識的控制力。可是敵人的突然變強,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卻仍然挺著,咬著牙。
若有其他懂行的修仙者在邊上,了解到這一切,只怕也要為陳青的偉大創(chuàng)舉豎大拇指,贊嘆的直拍大腿。
盡管艱難,陳青卻已經(jīng)稱的上是純爺們兒,他居然瞬間又讓自己的神識承受了更大的壓力,為曹華濃和鄭嵐承受了更多,保護(hù)了兩個姑娘,同時也努力撐住法陣。
純爺們兒!
陳青皮膚滲血越來越嚴(yán)重,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在拼了,他在努力獨自承受整個陣圈需要的一切,想要在陣圈破壞的時候,把曹華濃和鄭嵐救下來。
他咬著嘴唇,面se蒼白的嚇人,像一個將死的吸血鬼一般。
……遠(yuǎn)處,翩云道人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如今大陸上,能殺了他的人,到底不多。他已經(jīng)做了宗主這么多年,到底還是人間界里的強者。
對方就算是異軍突起的奇跡,怎么對抗的了自己!
“哈哈哈哈——”笑聲全變了掉,恐怖瘆人,卻抒發(fā)了翩云道人心底的狂妄和瘋狂。
可就在此時,突然一陣陣霸道強悍的其實猛然朝著他鋪天蓋地而來,那氣勢就像是最剛烈的刀、最無法抗拒的男人、最烈的酒、最生猛的猛獸……
那氣勢是如此的無法抗拒,如龍對于蛇,鳳凰對于雞!
翩云道人本來還狂妄的情緒,瞬間便打壓,一剎那間,便從一個正單挑群雄的英雄,變成了一個發(fā)呆的傻嬰兒。
他的笑聲卡在喉嚨里,居然不敢再發(fā)出來。
猛然憋住氣,他被嚇了一大跳后,忙調(diào)整情緒,全力去抵抗那來勢洶洶的威壓。
卻發(fā)現(xiàn),那威壓純粹剛烈,甚至還帶著讓人寒冷發(fā)抖的煞氣罡氣——這……這是……
翩云道人哆嗦著嘴唇,一時間無法反應(yīng)過來,那難道是天罡煞氣?
這……這世間百年以至千年之中,真正將天罡煞氣修煉到最強悍的境界,可以運用自如,且純粹剛烈,那是……那就只有一個人……不!是只有一個魔?。。。。?!
他……他不可能在人間界,如果他在,這世界怎么還可能如此安寧?
雖然能感覺到這天罡煞氣似乎是通過法陣才傳遞到他這邊,但是翩云道人卻還是覺得害怕的要崩潰!
這世上,真正惹上那位魔頭的,似乎沒幾個有好下場吧……
想起這幾百年關(guān)于那個魔頭的傳說,翩云道人只覺得牙齒都開始發(fā)寒了。
猛然漲起來的士氣,瞬間歸零。
那強大的天罡煞氣以一種凝聚的形式直擊他的八百里奪魂陣,幾乎是一瞬間,便擊破了翩云道人的屏蔽陣層,一股無形的火焰猛然焚燒了翩云道人在地上劃出的陣圖,靈符還貼在地上,陣圈卻一瞬間便消失無蹤。
翩云道人駭然瞠目,還沒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便感覺到胸口一陣翻涌,隨即一口血便噴了出來,那血烏黑烏黑的,沒有一點血se,仿佛是純黑的墨汁。他捂著胸口,只覺得整個筋脈內(nèi)都混亂無比,他忙盤腿坐定,幾個深呼吸之下,人才穩(wěn)定下來,卻也感覺到自己經(jīng)脈受損,只怕近幾個月都難以如常的施展能力。
他痛苦的喘著氣,心里一陣陣害怕——只是一個簡單的突破,就將他的陣圈毀滅殆盡,這人不僅僅擁有天罡之氣,還十分了解法陣。
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人?????
他幾近發(fā)狂,卻又害怕的渾身發(fā)抖——若真是那個大魔頭,且全力攻擊他的話,此刻,他只怕已經(jīng)魂飛魄散,連個渣都不剩了!
他瞬間便感覺到了自己與魔界王者的差距是如此之遠(yuǎn),心里有了更多不甘和仇恨!
不!決不罷休,早晚,他要找出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復(fù)仇!
一定要復(fù)仇??!
不!那人絕不可能那么強大,不然怎么可能那樣逃跑,又從不與他正面交鋒?
到底是怎么回事?
翩云道人想破頭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只覺得仇恨和畏懼徹底占領(lǐng)了他的頭腦,只剩下一片漿糊和混亂的憤怒仇恨。
……………………
而另一邊,陳青就在快要抵擋不住時,大仙、大少和淡哥便同時通過蟄伏在陳青丹田世界內(nèi)的一絲神魂感覺到了生命垂危的危機。
大仙率先通過靈識陣法簡單了解到了陳青的危險后,便忙布下了強大本體的陣法,和擊破其他法陣的陣法,淡哥助陣貢獻(xiàn)靈符,大少則貢獻(xiàn)了他的天罡煞氣之力。
三人合力,雖仍然無法恢復(fù)他們曾經(jīng)的強悍,卻也通過幾層法陣,擴大了他們的力量,一定程度上達(dá)到了些微效果。
而這些微效果,卻足夠擊破翩云道人的八百里奪魂陣——大仙到底是舉世難得的法陣第一人!大少到底是無法比擬的天煞孤星!
陳青還在力挺法陣時,突然感到施壓的烏黑邪惡之氣猛然消失,他幾個呼吸之下,睜開雙眼,便見夜se瞬間明朗,星子逐漸恢復(fù)璀璨。
他皺了皺眉頭,之后便感覺到幾縷熟悉的氣息圍繞而來,開始在他周身旋轉(zhuǎn)。
陳青瞬間明白過來,微微吁出一口氣,隨即閉上雙眼,便開始入定,不斷的將在四周環(huán)繞的幾縷氣息吸納進(jìn)入體內(nèi)。
那些氣息進(jìn)入陳青身體后,便開始緩慢流淌在所有經(jīng)脈之中,陳青立即感到溫暖而舒適,像回到了母親的襁褓一般,那樣具有安全感。
這正是來自大仙的保養(yǎng)法陣,也是大仙后期獨創(chuàng)的非常難布的陣圖。
幾個呼吸之間,陳青皮膚便開始恢復(fù)血se,肌肉和骨骼也漸漸恢復(fù)了活力。之前的疼痛得到緩解和撫慰,周身舒暢起來。
幾個呼吸之下,陳青便能運動自如了。
他睜開眼睛,感覺到屏蔽法陣已經(jīng)消失,一切歸于平靜。
深吸口氣,靈敏的五感卻立即發(fā)現(xiàn)四周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心里猛地一顫,他立即朝著南北兩個方向看去,就見鄭嵐和曹華濃都癱軟在地上,星光并不夠明亮,看不出她們的狀況。
陳青忙跳起來,腿微微一酸,險些軟倒在地上。
他微一停頓,便跳到了曹華濃身邊,手指按在曹華濃的脖子脈搏上,跳動雖然弱,卻仍然平穩(wěn),他手指抹去曹華濃鼻孔下的血跡,皺著眉頭低聲喚道:“曹華濃,醒醒,聽的到嗎?”
小姑娘卻只咕噥了一聲,之后便再沒有了反應(yīng)。
陳青忙又跑到另一邊,鄭嵐的狀況更糟,即便是昏暗的光線下,也看的出那明顯蒼白的面se。陳青摸了摸鄭嵐的脖頸,脈搏更弱。
他皺起眉頭,狠狠咬了咬牙,翩云道人那個畜生!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敵人的能力,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自己布置下的大仙的法陣。他有些后悔的咬了咬牙,便抱著鄭嵐走到了曹華濃身邊,將兩個姑娘抱著靠在凹地邊柔軟的草堆中。
曹華濃的呼吸已經(jīng)開始慢慢規(guī)律起來,雖然疲勞和受傷讓她陷入昏迷,卻到底還不是很嚴(yán)重。
鄭嵐卻不容樂觀,她嘴角和鼻息下全是血跡,甚至連眼尾和耳孔都有一些凝結(jié)的血痕。
他咬了咬牙,直嘆自己太草率,居然將這兩個姑娘卷了進(jìn)來。
隨即想起大仙曾經(jīng)說過的最簡單卻是消耗靈力最大的陣法——互益雙修陣法。想起那陣法的一些細(xì)節(jié),他又猶豫的抿了抿嘴唇。
轉(zhuǎn)手捏起鄭嵐的脈搏,卻感覺到她的手越來越冰涼,甚至連指節(jié)都開始慢慢變僵硬起來。
陳青心里開始發(fā)慌,不會……
瞧著鄭嵐本來鮮活跳脫的面容蒼白灰敗,他咬了咬牙,轉(zhuǎn)身便拿出僅剩的幾顆靈石中的兩顆,隨即在地上畫了兩個圓圈兒,之后用幾個連環(huán)三角形貫穿交錯,再鋪上仙塵,點燃幾張符陣按在幾個陣眼,,咬破嘴唇噴出一口鮮血在符陣線路上,在符陣亮起后,便迅速抱起鄭嵐,讓她靠坐在一邊,隨即自己坐在了鄭嵐面前。
陳青雙手合十,做了兩個相對簡單的手訣后,抬起頭看著鄭嵐,卻又有些猶豫了起來。
扭頭見曹華濃呼吸越發(fā)平穩(wěn),面se也在自行恢復(fù)血se,而鄭嵐的狀況卻越來越差。
他咬了咬牙,終于在一個深呼吸后,動手了——
對不起了姑娘,都是我的錯,讓你牽扯進(jìn)來,受如此危難。如今,為了救你,冒犯了……
在心里念了一通之后,他便伸出手,當(dāng)拇指和食指捏住鄭嵐的衣襟,他感到自己微微抖顫了下,耳根微微發(fā)熱——在這個世界呆的久了,他居然也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陳青了。青澀的、未經(jīng)世事的少年……
他居然還會害羞啊。
“呼……”吐出一口長氣,在簡單的雙圓符陣內(nèi)的區(qū)域開始溫暖起來時,他解開了鄭嵐脖領(lǐng)處第一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