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離的精神在黑暗中時而清醒時而紊亂。
恍惚間,章凌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扶了起來。健碩的肌肉,堅硬的觸感,耳旁隱約的響起腳踩在碎石屑上發(fā)出的聲音。
“你……你是誰?為什么,為什么會,會跟單修在一起……”
“……說話。”
“你……好好……交給……”
黑大個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但腦子混亂、全身像是散了架的章凌憶實在是沒辦法聽得仔細,僅僅粗略的在腦海中翻譯著幾個聽得較為清楚的英文詞組。
“跟他說……”
“那玩意……可是個怪物……”
“什么意思?hey,醒醒……”
耳邊的聲音終止在了這一刻,他的身體隨著黑大個擺動的雙手在后者的懷里晃了晃,沉淀的意識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修,你朋友昏過去了?!?br/>
“沒事,他死不了?!?br/>
石塵在空氣中肆意的飄舞著,黃色的陽光宛如一把利劍照亮了坍塌了半面墻壁內(nèi)的房屋。單修拿著槍,看了眼喜好‘裸奔’的變種僵尸,側過頭不急不躁的對著黑大個回應了一句,然后,當目光看到倒在黑大個懷中、幾乎全身都被鮮血浸透的章凌憶后,眉頭微微皺了皺,光芒映照在了那已然動怒的臉上。
“管好他?!?br/>
握槍的右手食指在這一刻搭在了扳機之上,單修緩緩自破洞走出房屋,看著怪物胸膛兩處因被章凌憶開槍所受的槍傷,眉頭動了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方,怪物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本能的憤怒一步步朝單修走了過去。然后在下一刻,完全是毫無征兆的,怪物踱步的速率突然加快了數(shù)倍,那磅礴的身軀無視了體型的運動法則,如風般朝著單修沖了過去……
只聽‘轟’的一聲。
迎面而來的拳風撕裂了空氣,由上自下狠狠的砸在了單修前一刻還站立的位置。承受不住如此恐怖力量的地面脆弱的如一張紙般由中而裂,蛛網(wǎng)般的裂縫自拳頭的位置朝四處而散,碗口大小的凹陷旁,有棱有角的石塊突翹而起。
房屋內(nèi),黑大個怔怔的看著就在一兩米外、保持著出拳姿勢的怪物,心中恐慌之際,一手悄然的從章凌憶的身后抬起,慢慢的摸到了懷中的沖鋒槍的槍把之上。
一拳打空,怪物如人類那般愕然恍神,吐息擺頭,四下尋找的那道身影。
“找我?”
怪物身后右側四十五度的地方,不知何時移動到那里單修一臉悠哉的轉著手槍,朝著那回頭看向自己的怪物笑著偏了偏頭,“我在這?!?br/>
嗷——
一聲似是狼嚎又似是虎鳴的聲音自怪物的口中叫喊出聲,它憤然轉頭,全身爆綻而起的肌肉促使著胸膛上的槍傷飚射出大片的鮮血。它再次襲向單修,速度比起先前竟然還要快上幾分,似乎已經(jīng)決定了這一次一定要抓住他。
單修的精神在這一刻拔升到了頂峰。
看到了怪物胸膛上兩處槍傷的他知道,那應該是章凌憶在先前遠距離開槍所造成的。但對于怪物而言,這種程度的槍傷所形成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不然的話,有著那種身手的章凌憶也不至于會被弄的如此之慘。
那如果說,遠距離的開槍效果無用,零距離的話又會如何呢?
他在心里如此想著,同時用著自身超越常人的神經(jīng)反應巧妙的躲過了怪物的一擊,然后又刻意的擺出一副悠哉的樣子,用語言試著去挑釁它……當然,這也只是他的一廂情愿,萬一那怪物不吃這一套的話,就得另定作戰(zhàn)計劃了。
不過好在,那怪物好像能理解人的語氣里的情緒,受到了他的挑釁。
怪物這一次的速度快的驚人,以至于全然沒有預想到會是這樣的單修驚的背后出了一聲冷汗。肌肉鼓起的五指如利爪般在齊頭的高度朝著單修橫掃而去,比起良好的神經(jīng)反應,單修預判出怪物的動作,提前了兩秒做出了下蹲的動作,方才勉強躲過這個攻擊。
然后,他將槍口精準無比的杵在了怪物胸膛上的一個槍傷處,食指扣下扳機的同時,左手從背后一抽,拔出了一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軍用匕首,在怪物的裸露在外的左腿大腿上狠狠刺了進去,起身的同時,嘶的在大腿上劃出深有數(shù)厘米的一條血線。
砰——
悶著的槍聲在這一刻響起,肉眼不可見的白煙在杵在肉體上的槍口中裊裊往外升起,他起身的身體往后退去,一腳揣在了怪物的胸膛之上,并借著這股力道將自己與怪物拉開距離。
嗷嗷嗷嗷——
響徹街道的叫聲自怪物的口中發(fā)出,后退了好幾步方才穩(wěn)住身形的單修在這聲叫聲中耳膜鼓栗,腦袋嗡嗡作響。視線顫動的抬起頭看去,只見那怪物胸膛處的鮮血如消防水管噴出的水流嘶嘶作響,它叫喊著,單膝跪倒在地,左腳大腿上的傷勢令得它的整條腿都在顫抖。
鮮紅的血液在頃刻間就渲染了這條街道,它在一片鮮紅的景色中怒吼著,但是,卻沒有失去行動力,自然而然的,也就沒有失去生命。
“果然是個怪物……”單修喃喃自語了一聲,隨即轉頭對著那屋內(nèi)的黑大個叫喊著:“快,帶著他出來?!?br/>
黑大個回過神,點了點頭,遵照著前者的安排抱著昏迷過去的章凌憶從那坍塌的墻壁中走了出來。出來的那一刻,他還心有余悸的撇頭朝著怪物看了眼,但隨即又馬上被自己眼前的一幕給震驚,瞳孔微微顫了顫。
“帶著他先走?!眴涡抻檬种噶酥负蠓降慕值溃拔疫@里還得有一會?!?br/>
“什么?你不一起走么?”黑大個愕然的問道。
“那也走不遠……”單修頭往前動了動,示意黑大個看去,“沒發(fā)現(xiàn)么?它腿上的傷正在愈合,雖然速度很慢,但等它好了,是不會放過我們的?!?br/>
“這你都能看到?”
黑大個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看到如單修所說的那些東西,頓了頓后,不禁再次對其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卻沒有了第一次的威脅,而是微妙的謹慎,以及,對于強者的尊敬。
“我早就說過了。”單修微微一笑,“只是個普通人?!?br/>
“……”
短暫的沉寂。
面對著單修的保留,黑大個也不再多說,低頭看了眼懷中少年的傷勢,皺著眉頭連忙朝著街道的盡頭跑了起來。
場內(nèi)的主動權,由最初的怪物落到了單修的手里。
被血腥氣充斥的街道上,他回頭看了眼已經(jīng)離去的兩人,不急不忙的走到那怪物的身前幾米處,臉上再一次露出那抹招牌式的燦笑,一遍輕搖著頭一遍舉起了手中的槍。
“隨口亂掰一句,居然也會真的相信,你還以為我是超人啊,能看清傷口愈合的速度,呵,真夠逗的……”
砰——
槍聲再一次響起。
子彈打穿了怪物的右手手腕,它再一次‘嗷嗷’叫喊起來,血液傾灑在滿地的鮮紅液體中,片刻間就融為了一體。
“變種,變異,還是變態(tài)……”
他盯著心中早就知曉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僵尸,右手的食指快而急促的輕點著手槍的扳機,然后,莫名奇妙的又開了一槍,打穿了怪物的左手手腕。
“管它呢……”他笑了笑。
“既然你能聽得懂我的語氣,那就跟你隨便聊幾句……”
“嗷……”
“別覺得我殘忍,因為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br/>
“嗷……”
“什么?你知道?那就好辦了……”
砰——
又是一槍。
“喔,對,就是這樣,再撐一會,在血流干之前,爭取能讓我找到你身上的弱點,也就不枉你白白被我折磨一番了……”
他一句又一句的說著只有他的對白,子彈和軍用匕首不時的往怪物的身上落下。一直到鮮血快要積流成河的時候,他方才拔出了插在怪物身上的匕首,緩緩的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這片血河。
滿是鮮血的手從褲袋里掏出了煙點上,他抽了一口,腦海里估算著黑大個帶著章凌憶會去大致幾個地點,一直走到距那怪物的尸體有著好幾米遠的地方,他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對著那棟破了墻壁的房屋內(nèi)開了一槍……
然后,他將抽了才不到一半的煙頭,彈了過去。
“恩,省得你們這群有腦子的智商貨在看到它后又胡亂猜些有的沒的了?!彼麚u晃著頭,手指上轉著槍,背影慢慢的隱在了光芒之中。
許久之后。
這條滿是鮮血的街道。
轟——
發(fā)生了劇烈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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