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案件來說,偵破方向很大程度決定案件的調(diào)查結(jié)局。
因為對警方來說,人力,物力,精力都是有限的。
比如說確定是情殺,那么大部分精力會圍繞著受害者身邊人展開調(diào)查,尤其是有感性糾葛的嫌疑人。
可如果偵破方向錯了,就會出現(xiàn)前期浪費大量時間,并錯過最佳破案時間的情況。
這個時候,想要調(diào)整偵破方向的話,其難度是幾何倍數(shù)的。
所以當(dāng)魏成業(yè)問起調(diào)查方向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彭俊。
彭俊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看了眼吳文華,在對方點頭后,這才說道:
“經(jīng)過我和老吳對案件的分析,決定由我?guī)б魂?,重點調(diào)查刁艾青的人際關(guān)系。
另一組由老吳帶隊,圍繞宰殺經(jīng)驗展開摸排調(diào)查?!?br/>
兩個偵破方向,雙管齊下,不至于說一條路走死后沒有退路。
“不錯?!?br/>
魏成業(yè)滿意的點點頭:“不過我得提醒你們,距離上級要求的破案時間還剩下六天?!?br/>
六天~
此話一出,現(xiàn)場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魏成業(yè)見狀沒有吱聲。
他也沒辦法,現(xiàn)在案件在網(wǎng)上傳的沸沸揚揚,無論是論壇還是媒體視頻,都在關(guān)注這件事。
別說他們,就是上面壓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彭俊這時看向眾人:“聽到了吧同志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br/>
“接下來分組,唐正陽,孫又萌,高義……你們幾個跟我圍繞刁艾青展開調(diào)查。
韋強,周鵬……你們幾個跟吳隊長排查可疑的兇手。”
彭俊事前肯定已經(jīng)和吳文華商量好,所以很快便分配好人手。
可這邊分配完畢后,彭俊卻注意到下排的高義~
從開會到現(xiàn)在,他多數(shù)時間盯著手中的資料看,即便是會議馬上結(jié)束,依舊沒有沒有抬頭的意思。
“各自消化,消化完開始行動!”
當(dāng)下,彭俊對著眾人喊了一聲,之后離開坐席來到高義身邊。
這時彭俊發(fā)現(xiàn)高義在看一張照片。
照片彭俊很熟悉,是兇手在淮大拋尸時用的一個旅行包。
包不大,大概60公分長,30公分高的樣子,因為沾染了人體組織的緣故,包內(nèi)夾雜著鮮血和油脂,看著非常滲人。
可高義此刻卻看的入神,這不由得引起了彭俊的好奇,當(dāng)下問道:“怎么,這張照片有問題嗎?”
“彭組長!”
高義思路被打斷,抬眼就看彭俊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當(dāng)下站起來:“這張圖片沒什么問題?!?br/>
“沒什么問題你還看的那么入神?”
彭俊笑了。
一張沒有問題的照片,至于看的那么認真嗎?
卻不想他剛說完,高義就拿起那張照片,指著旅行包內(nèi)部的細節(jié)畫面:
“包是很普通的旅行包沒問題,但這里……”高義指了指背包底部兩個端點的磨痕,說道:
“這地方有大問題。”
“哦?”
聽到高義說有“大問題”,彭俊頓時來了興趣。
“小高該不會又發(fā)現(xiàn)線索了吧?”
一旁,唐正陽幾人更是紛紛側(cè)目,投去好奇的目光。
甚至于魏成業(yè)和吳文華,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走過來看熱鬧!
“你倒是說說有什么問題?”
這時,彭俊看了一眼圍上來的人,更加好奇的問道。
“既然彭組長讓說,那我就說說看法~”
高義倒也不客氣,畢竟多一條線索,就多一個偵破思路嘛。
于是乎他指著照片上背包底部兩端的磨損點:
“這兩個磨損點大小近乎相同,所以大概率是同一件物體造成的。
緊接著我注意到了這個~”
說著,高義又拿出兩張照片,是背包內(nèi)側(cè)的細節(jié)圖,兩邊赫然也有兩個磨損點。
只是相較于底部的磨損點,兩側(cè)磨損點更小,而且呈月牙形。
“這能說明什么?”
唐正陽仔細看了三張照片,最后還是將目光投向高義。
四個磨損點,能說明什么?
“槍?!?br/>
此刻高義也不打啞謎,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槍?”
眾人聞言紛紛咋舌。
彭俊和吳文華卻是在瞬間對視一眼,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顯然,他們明白了高義的意思~
“沒錯。”
這時,高義肯定的點點頭:
“注意看底部,磨損面積呈長條形,略帶一些弧度。
再看側(cè)面的磨損,形成呈現(xiàn)月牙。
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一支槍頭向上,槍托向下的獵槍。”
說著,高義用手比劃了一下:“長度大概在70——80公分之間。兇手長期用這個背包裝載,時間長了自然出現(xiàn)磨損的痕跡。”
“這……”
聽著高義的分析,眾人紛紛覺得不可思議。
“憑借四處磨損的痕跡就能斷定是槍嗎?”
突然,一直在旁邊的魏成業(yè)摸著下巴問了一句。
也可能是其他物件磨損的。
為什么這么肯定是槍?
這時,就看高義搖了搖頭:
“憑借四個磨損點自然不能斷定是槍,但大家仔細看兩側(cè)的磨損處,注意那黑色的顆粒~”
“黑色顆粒?”
唐正陽拿著照片一頓找:“擱哪呢?”
“是這個嗎?”一旁的孫又萌瞇著眼睛,終于看到零星幾點黑色。
真的,不仔細又仔細看,你都不敢說那是顆粒!
“這小子的眼睛是放大鏡嗎?”
這一刻,就連彭俊都忍不住吐槽。
也難怪高義一直盯著照片看,就那零星幾個黑點,就算伱注意再注意也會忽略。
太細微了!
感慨過后,彭俊看向參會的法醫(yī)陳慧敏:“陳法醫(yī),麻煩你再對背包做一次細致的檢驗!”
“好!”
陳慧敏立馬應(yīng)和。
要是檢測出顆粒是火藥殘留的話,那么就意味著兇手很可能配有獵槍。
這絕對是一個重大的發(fā)現(xiàn)!
“不錯!”
魏成業(yè)滿意的點點頭,說罷看向彭俊和吳文華:
“怎么樣,我給你們找的人還滿意吧?”
“滿意,滿意!”
彭俊處事圓滑,聞言立馬笑著點頭:“魏隊給我們找的人,肯定差不了??!”
“帶著獵槍,有宰殺經(jīng)驗,家中可能養(yǎng)貓,生活中物品擺放規(guī)律,且是橫橋路周邊的人~”吳文華此刻再次整合兇手的特征。
就帶有獵槍這點,便可以大大減少他們搜查的工作量。
彭俊點點頭,再次問道:“現(xiàn)在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了?!备吡x等人應(yīng)和。
“好!”彭俊直起身,目光犀利的看向所有人,一聲低喝:“行動!”
……
十五分鐘后,高義,彭俊,唐正陽,孫又萌等人來到淮大。
“正陽,你去把淮大最近十天的監(jiān)控全部調(diào)出來,我要刁艾青這段時間去了淮大哪些地方的確切信息!”
彭俊一聲令下。
“是!”唐正陽重聲應(yīng)答。
“高義,萌萌,你們倆到刁艾青的班級,向刁同學(xué)了解情況,務(wù)必精準(zhǔn)到刁消失前每天都干了什么?!?br/>
“好?!?br/>
高義和孫又萌點頭。
“去吧?!?br/>
彭俊擺擺手。
他需要刁艾青在學(xué)校更消息的資料。
于是乎彭俊不在浪費時間,直奔輔導(dǎo)員辦公室。
而另一邊,高義和孫又萌則來到了大一新生女生宿舍樓下。
由于臨近期末考試,學(xué)校課程已經(jīng)停了,并且留下一周的時間給學(xué)生復(fù)習(xí)用。
很多大學(xué)都有這樣的規(guī)定。
所以此刻學(xué)生大多都帶在宿舍。
“你好,我們刑偵支隊重案組刑警,這是我的證件?!?br/>
宿舍門口,孫又萌找到宿管,第一時間亮出證件,緊跟著指向高義:“這位是我的同事?!?br/>
高義也是拿出證件,給宿管看了一眼。
“哎呦喂~”那宿管阿姨顯然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遇到刑警,嘴里哎呦一聲,連忙問道:“重案組……你們怎么來了?
是出什么事了嗎?”
看著宿舍大媽那看激動的眼神,孫又萌苦笑兩聲,這才說道:“麻煩查一下計算機一班刁艾青住在哪間宿舍。”
“好,你們等一下?!?br/>
宿舍大媽一邊看著孫又萌和高義,一邊拿來名冊,很快就找到刁艾青:“住在308。”
緊跟著,大媽補充了一句:“不過她一周前搬到外面住了,最近也沒回來?!?br/>
“搬到外面???”
這個消息讓高義心頭一震,立馬問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唉,女孩子在一起事情多!
這不,一個星期前,也就是他們停課復(fù)習(xí)那天,學(xué)校組織查寢,結(jié)果在308寢室查出大功率電器。
刁艾青當(dāng)時是寢室長,所以也要為這件事負責(zé),最后她一氣之下就和輔導(dǎo)員申請搬離宿舍到外面租房子住?!?br/>
“好像是這么個事情?!闭f到最后,宿管大媽也不是很肯定的撓了撓頭。
“好。”孫又萌笑容甜美的點點頭:“謝謝你提供的線索?!?br/>
“看來刁艾青失蹤沒有報案的原因找到了。”
前往308的路上,孫又萌對高義說道。
“七天,也就是說刁離開學(xué)校一到兩天便遭遇兇手?!备吡x嗯了一聲,腦海里快速梳理出時間線。
七天前,也就是6月26號,刁艾青搬出學(xué)校宿舍。
五天前,也就是6月28號左右,刁被分尸。
這中間間隔了兩天。
如此看來,這兩天便是本次破案的關(guān)鍵。
刁艾青在這兩天都干了什么?
還有,當(dāng)天遇到檢查被處分,當(dāng)天便搬離宿舍,刁艾青的做事效率這么高嗎?
還是說,在去外面租房這件事,另有隱情呢?
隨著時間線的梳理,一個個問題開始在高義腦海中浮現(xiàn)。
最終,高義帶著這些問題來到了308宿舍。
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多,但宿舍里的學(xué)生大多還在床上。
高義掃了一眼,八人間,上下鋪。
靠近門的上鋪沒人,上面堆放了不少雜物。
下鋪躺著一個女孩,在看MP4。
對面上下鋪上,也躺在兩個女孩,一個在看書,一個在聽歌。
往里走,還有四個床鋪,不過只有兩個人,一個在書桌上看書,一個在睡覺。
還有兩個沒在。
“有什么事嗎?”
這時,門口下鋪的女孩看到高義和孫又萌,尤其是注意到二人身上穿的警服,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而她這句話,也引起了宿舍其她同學(xué)的注意,一時間紛紛看向門口。
“警察?”
“怎么回事?”
“誰被騙了嗎?還是誰犯事了?”
……
作為學(xué)生,她們很少接觸警察,更別說還是兩個,所以立馬緊張起來。
好在孫又萌站了出來,微笑著安撫眾人:
“別緊張,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些情況?!?br/>
說完,孫又萌走進屋內(nèi),問道:“你們認識刁艾青嗎?”
高義則掏出照片,在眾人眼前展示了一下:“就是照片上的人。”
“認識??!”
還是門口那個女孩,看到照片后立馬點頭:“怎么了?艾青犯什么錯了嗎?”
“她沒有犯錯。”
孫又萌搖搖頭,語氣平和的問向說話的女孩:
“你知道她在哪嗎?”
【不愧是重案組的成員,有點本事】
一旁,高義看著詢問的孫又萌,心中暗暗贊許。
這種刑偵人員,明顯知道面對什么人用什么方式語氣去問詢最高效。
就好比此刻,面對這些沒接觸過社會的學(xué)生,你就不能一上來就態(tài)度嚴肅,粗聲粗氣。
這樣會讓她們感到緊張,容易遺忘細節(jié)。
此刻孫又萌就處理的很好,聲音溫柔平和,好似聊天一樣。
這種語境下,被問的人會愿意和你聊天。
更容易獲取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蹦桥u了搖頭,說道:
“自從上次她搬出宿舍就沒回來過?!?br/>
“是啊,這都七天多了,打電話也不接!”這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附和一聲。
七天?
打電話不接?
孫又萌看了眼高義,隨后立馬問道:“七天沒有消息,你們就沒有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