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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傾城被送到醫(yī)院不久，她便自己醒了過來，一醒來發(fā)現(xiàn)，.

    宙一直握著紀傾城的手，神色緊張，爸爸坐在另一側(cè)，看著紀傾城說：“傾城，你醒了？”

    紀傾城往屋里看了一圈，傾人站在爸爸身后，眼眶是紅的；小媽則站在靠門的地方，沒有上前來；而厲時辰則站在床尾，正在看紀傾城昏迷的時候拍的ct；周諾和美人助理也沒有走，雙雙坐在沙發(fā)上。

    “幾點了？”紀傾城問宙。

    “三點……”宙回答。

    紀傾城無奈地說：“那你們都在這兒做什么？”

    “你暈倒了，小原給我們打的電話。”

    紀傾城無奈地看了宙一眼，也是難得見到他這么緊張。

    “大半夜的，你們都回去吧……”紀傾城對爸爸說。

    爸爸難得地和藹慈祥，跟紀傾城說話的聲音都怕大了，小心翼翼地說：“我們都來陪著你，沒事兒，你別管我們，你好好休息就成，我們看著你?！?br/>
    這么多人盯著她，她能好好休息才怪呢……

    “你們這大半夜地全都跑過來守著，讓我懷疑我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你們確定要給我這么大的心里壓力么？”

    這話一說，小媽和傾人都哭了，紀國棟也紅了眼。

    紀傾城真的是覺得自己有弄哭人的天賦，哭笑不得地說：“我該不是真的馬上就要死了吧？”

    “胡說八道！”紀國棟嚴厲地喝止了紀傾城道：“這種話不要亂說。”

    紀傾城看向厲時辰，問：“我怎么回事兒？”

    厲時辰放下片子，依舊一臉的嚴肅，對紀國棟說：“伯父，傾城的情況現(xiàn)在還比較穩(wěn)定，暫時不會有危險。這大半夜的也什么檢查都做不了，你們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早上再來。你們也都好好保養(yǎng)身體，接下來她肯定需要你們照顧，所以誰也別在這里熬著了?！?br/>
    紀傾城對傾人使了個眼色，傾人立刻對爸爸說：“爸，你們先回去休息，我留下來照顧你?！?br/>
    “算了吧……“紀傾城立刻拒絕道：“你都為我割了肝臟了，怎么著，還想再為我熬夜爆肝??？回去回去……我有人陪?！?br/>
    說著紀傾城握著宙的手，抬頭笑瞇瞇地問他：“對吧?！?br/>
    “伯父，你放心，我在這里陪著，還有我請來的兩個護工，不會有什么事情的。你們明天再來。”

    周諾和美人助理一愣，怎么他們這就成護工了？但是兩人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都立刻站了起來，一個拿著開水瓶說去打水，一個說這就去便利店買點生活用品，全都出去了。

    “你看，多有效率，”紀傾城笑瞇瞇地對爸爸說：“你們先回去吧，全都杵在這里，我睡得都不安心，我還得操心你。”

    紀國棟沒有沒辦法，只得帶著小媽和傾人先離開了醫(yī)院。

    但是他們沒有回家，而是在醫(yī)院旁邊的酒店里開了兩個房間，要秘書回家拿了些生活用品來，想著接下來一家人就住在醫(yī)院邊上，要是紀傾城出了什么事情，他們隨時都能照顧著。

    等人都走了，屋子里是剩下兩個人的時候，紀傾城才看向宙，打趣著問道：“真的是很難得見到你臉上出現(xiàn)那么緊張的表情，怎么，以為我要死了??？我都死了那么多回了，你怎么還沒習慣？”

    宙的神色松了送，無奈地說：“因為你總有辦法嚇到我?！?br/>
    紀傾城依舊笑得滿不在乎，嘆息道：“可惜還沒有跟周諾他們分出勝負來，真是看不出來，周諾那人得失心那么重，打個雪仗竟然那么拼……”

    “你不也是么？非要贏不可?！?br/>
    “當然，輸了比要我死還難受?！?br/>
    聽到紀傾城這樣說，宙臉上的笑意淡去，目光沉了沉，牽著紀傾城的那只手緊了緊，眼神悲傷得讓紀傾城都覺得難過。

    “我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隨便拿死開玩笑了，說個死字，周圍的人立刻哭喪著一張臉，一個個比我還避諱……”

    “.”宙說。他的神色又變得輕松快活起來，輕撫著紀傾城的發(fā)絲道：“我們沒有什么可避諱的，你想說什么就說?！?br/>
    紀傾城笑起來，又問：“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么？”

    “嗯?！?br/>
    “我原來都是怎么死的？

    “問這個做什么？沒有意義。”

    “我想知道啊，你跟我說說，讓你最印象深刻的死法，我挺好奇的！”

    宙無奈地嘆息一聲，躺倒病床上，將紀傾城摟進了懷里。

    “傻瓜?！敝鎳@息道。

    紀傾城靠在宙的胸口，他的心跳那么有力，他的胸膛寬闊又溫暖，他的臂膀結(jié)實有力，他的擁抱安全篤定。

    在宙的懷抱里，紀傾城就仿佛是回到了故鄉(xiāng)。

    “你這是犯規(guī)?！奔o傾城小聲嘟囔道：“用*來轉(zhuǎn)移話題！”

    宙悶響了一聲，紀傾城可以感覺到他的胸腔才輕微的震動，那震動讓她有一種被治愈的感覺。

    “我沒有轉(zhuǎn)移話題，我已經(jīng)用行動回答你了?！?br/>
    紀傾城一愣，想了想，終于明白了過來。

    她抬起頭看著宙漂亮溫柔的雙眼，問：“每一次我都是死在你的懷抱里，是么？”

    “嗯……”

    紀傾城笑了笑，又繼續(xù)把腦袋枕在宙的胸口時。

    “那這樣特挺好的，如果每一次都死在最愛的人的懷抱里，這樣的人生也并不差勁啊。”

    ……

    宙輕輕地撫摸著紀傾城的背脊，紀傾城漸漸感到一些睡意，可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宙忽然又開口了。

    “你并不是非要死在我的懷里的?！敝孑p輕地說。

    紀傾城打了個哈欠道：“那死在誰懷里？”

    “你不一定要死。”宙又說。

    紀傾城一個激靈，忽然就沒了睡意。

    “你說什么呢？”

    宙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那天警察來家里的時候，我有話沒有對你說完，你還記得么？”

    紀傾城皺著眉回憶了一下，沒想起來。

    “你跟我說什么了？”

    “我說，還有別的辦法停止這一切……”

    ……

    紀傾城一愣，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是開玩笑吧？我無論如何都會愛上你不是么？我們試過多次，這是命運。你甚至嘗試過徹底不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但我還是愛上你，還是死了啊。什么都沒有改變，依舊是無窮無盡的輪回……你為什么忽然說我不用死？說有別的辦法？”

    “因為除了跌進論混里，我們還可以在輪回開始之前就阻止這一切。”

    ……

    紀傾城猛地坐起來，盯著宙。

    宙也無可奈何地坐起來道：“好好躺著?！?br/>
    “我躺不住！”紀傾城驚訝地問：“你告訴我，到底要怎么阻止？肯定不容易，是不是要付出什么可怕的代價？”

    “也算不上多可怕?！敝鏈厝岬匚兆〖o傾城的手道：“只要你殺了我，這一切就會結(jié)束?！?br/>
    ……

    紀傾城呆住，半響才回過神來。

    她嗤笑一聲道：“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楚，好像聽錯了。”

    “紀傾城，你是毀滅女神，這世上只有你能毀滅我。殺了我，毀滅我的存在，我們就再也不可能相愛。即便是在你的夢里我也不會出現(xiàn)，因為我已經(jīng)不存在于這個宇宙里，我的存在被徹底抹去，不會出現(xiàn)在你的意識里，或者任何人的意識里，我不會存在于任何宇宙里，一切規(guī)則都將被重寫，我會被徹徹底底抹去。這就是唯一的，能夠跳出這個循環(huán)的方法?！?br/>
    紀傾城不可置信地看著宙。

    “你要我殺了你？都這個時候了，你跟我要我殺了你？”紀傾城激動地說：“你為什么不早點說，非要到我愛上你之后，再要我殺了你？”

    “因為這是最合適的時候?！敝鏌o奈地苦笑道：“抱歉，要你殺死自己的愛人。但是如果你沒有愛上我，你的力量就不會覺醒，不覺醒的你，沒有神的力量，所以也殺不死神?！?br/>
    紀傾城笑得渾身都在抖，她一臉的嘲諷，問道：“這也是我們的命運么？你是不是每一世都要給我這個選擇？要我選擇殺了你？”

    宙點點頭，神色依舊平靜。

    “在最后關頭，在我們試過所有的方法之后，我總會告訴你這最后一條出路。紀傾城，命運給你指出了道路，它要你按照你寫好的命運線去行走?！?br/>
    “為什么？”紀傾城難掩憤怒地問：“這算什么出路？殺死自己最愛的人，算什么出路？”

    “這就是命運給你最終的考驗，命運要看看你到底愿意為神的身份奉獻多少，你是毀滅之神，你不該有愛，命運要看看你肯不肯用愛人的鮮血來獻祭?！?br/>
    “我不肯！”紀傾城毫不猶豫地說。

    宙伸出手撫摸著紀傾城的臉，安撫著她道：“你不用著急做選擇，還有時間。”

    紀傾城猛地打開宙的手，質(zhì)問道：“你明知道我不會選擇殺死你，你為什么要告訴我？為了折磨我嗎？”

    宙搖搖頭?！拔易畈辉敢庹勰サ娜司褪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所有的真相，擁有所有的選擇?！?br/>
    “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的選擇，我不！”

    “我說了，我的小女孩兒，你不用著急，你還有時間做最后的選擇，我哪里都不會去，我會一直等待著，等你要我走進我的命運里，任何一種?！?br/>
    “我都說了我已經(jīng)做了選擇了，你為什么還不罷休！”紀傾城瞪著宙，忽然愣住，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她醒悟過來，搖搖頭，苦笑道：“你想死對不對？經(jīng)歷了這么多次的輪回，這么痛苦，一般人早瘋了，所以那才告訴我是不是？你才要我殺了你對不對？”

    “我說過我是神，你忘記了么？你不該這樣想我?！?br/>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紀傾城質(zhì)問宙道：“你累了是不是？你想放棄了是不是？你不愿意陪著我一遍一遍的輪回了是不是？你回答我?！?br/>
    宙揚起嘴角，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總是有一種破壞力，像是一個會讓所有女人墮落的壞男人。

    “如果我說是，你會殺了我嗎？”宙問。

    紀傾城的心一涼，一時間悲從中來。

    她不說話。

    宙臉上依舊是那個笑容，會讓人心慌的笑容。

    “回答我紀傾城，如果我回答是，你會選擇殺了我嗎？”

    紀傾城像是一瞬間失去了力氣，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緩緩地點點頭。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歸宿的話……”

    病房里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這是你想要的嗎？”紀傾城終于抬起頭來，看向宙道：“你想結(jié)束了么？”

    宙溫柔地笑起來，搖了搖頭。

    “抱歉?！?br/>
    紀傾城不解地看著后。

    “你希望我為你選擇，但這不是我的選擇，這是你的?！?br/>
    “什么意思？”

    “我是愛之神，我為愛而生，也可以為愛而死。你是我的愛人，所以我可以為你生，也可以為你死。這一切無關于我想怎么做，你只需要問你自己，你想怎么做？

    “我已經(jīng)活得太久了，從每一個宇宙誕生之初，再到這個宇宙毀滅的那一天。然后再是下一個宇宙，一次又一次。所以我不懼怕死亡，不懼怕毀滅。同樣的，我也不懼怕活著，因為我已經(jīng)活得太久了，以至于再經(jīng)歷多少個宇宙也算不了什么。我是神。我說過的，永恒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剎那而已，神面對永恒的時間不覺得恐懼，只覺得偉大。

    ”所以一切都是你的決定，你是要選擇結(jié)束在這里，逃脫這輪回？還是要選擇繼續(xù)戰(zhàn)斗，為一個輸贏不定的結(jié)局？紀傾城，這從來都是你的選擇?！?br/>
    紀傾城的神情平靜了下來，情緒也慢慢變得平緩。

    “我不想選擇，我想休息，然后好好治病?！奔o傾城說。

    宙并不逼迫紀傾城，毫不猶豫地說：“好，那我們就好好休息?！?br/>
    ……

    宙扶著紀傾城躺下，替她掖好被子，溫柔地說：“睡吧，我陪著你?！?br/>
    紀傾城凝視著宙，嘆息一聲道：“你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要我殺了你什么的……這種話太傷人了?！?br/>
    “好?！?br/>
    “我們就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我們沒有進行過剛才那段對話?！?br/>
    “好?！?br/>
    紀傾城終于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的，你遲早還是需要做選擇?！敝嬗终f。

    “我知道……”紀傾城依舊緊緊地閉著眼不愿意睜開，不耐煩地說道：“我聽懂了，所以閉嘴，不要再說了?！?br/>
    “好?！?br/>
    紀傾城從被子里伸出手來，宙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眉頭這才松了松。

    她不知道應該怎么選擇，她不知道哪種結(jié)局對于他們來說更好。

    是無窮無盡的輪回，還是涅滅。

    她怎么可以只為了自己做選擇，可她又不知道到底那一種選擇才是正確的。

    所以就先不想這么多吧，宙不是說過么，明天的煩惱留在明天，她現(xiàn)在只想握著愛人的手而已。

    紀傾城就這樣在迷茫無措的情緒里入睡了……

    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音，宙抬頭看過去，見到周諾站在病房門口。

    周諾手里拿著開水瓶，一臉的驚訝和尷尬，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了一眼紀傾城，周諾明白宙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把開水瓶放在門邊，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周諾都聽到了，聽到了宙剛才和紀傾城的對話……

    半夜的醫(yī)院走廊里，空蕩無人，周諾快步走著，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紅光，那光會讓人不自覺的感到不適和恐懼，他經(jīng)過的地方，就連鬼魂都不敢發(fā)出聲音。

    電梯門打開，里面只有一個身材婀娜，穿著西裝裙的冷艷女人，她手里拎著兩個袋子，都是些生活用品和食物。

    見到周諾，女人冷靜的臉上忽然生出驚懼來。

    “我主，你……”她看著周諾身上暗紅色的光芒道：“你控制不住封印了么，要不要叫神幫你？”

    “不是我控制不住，是我自己解開的?！敝苤Z嚴肅地說：“現(xiàn)在我需要這股力量?！?br/>
    周諾走進電梯里，按下按鈕，合上了電梯門。

    “我們不去找紀小姐么？這些東西我得拿給她?！?br/>
    周諾冷笑一聲道：“這些東西能救她的命么？”

    美人助理終于明白過來。

    “你要召喚古神？”

    “它們能給我永生不滅的*，也能給她，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