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韓信完全失去了平ri里的鎮(zhèn)定,自己這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安穩(wěn)的家,難道這賊老天也要將自己這僅有一點兒的安慰給剝奪了,難道真的讓自己成為一個孤家寡人才可以!
“不!這不是真的!”
韓信慌忙的抓起水中漂浮的木桿,胡亂的揮舞著,濺起一片片的水花,分不清到底是河中的的水還是眼中的淚。
“我不相信!”
韓信拼命的用木桿插著水中的游魚,可是經(jīng)過剛才的一番攪動,此時,只能夠算徒勞無功了吧。
大概,韓信想要通過這種發(fā)泄來逃脫這個現(xiàn)實,可是事實終究是現(xiàn)實,他不會因為個人的逃避而不存在,所以韓信終究還是要面臨這個結(jié)局的。
“信哥,還是趕緊回去吧,說不定還能夠數(shù)再見韓大娘一面的?!?br/>
看著韓信痛苦的樣子,韓立跑到水里,一把奪過了韓信手中的木桿好心提醒道。
“什么!我娘還在?!”
韓信顧不得其他,雙手牢牢的抓住韓立的雙臂。
“信哥,趕快回去吧,我來找你的時候,韓大娘就快不行了,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她老人家是不是還在?”
韓立的眼角微紅,雖然韓大娘并不是自己的娘,但是她對于整個韓家村的人都很好,為人和善,幾乎沒有和一個人紅過臉,這個時候想起了她對于自己的好,韓立也有些感傷。
聽完了韓立的話,韓信撒腿就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娘啊,你可一定要撐住啊,孩兒還沒有好好的孝敬您呢,您可一定要堅持住??!娘啊,以前是孩兒不懂事,以后孩兒再也不會讓您老人家生氣了?!?br/>
韓信在心中默默的祈求上蒼,讓自己的母親再留一段時間,讓自己的母親享兩天的福再走,自己以前太混賬了。
樹yu靜而風不止,子yu養(yǎng)而親不待。
現(xiàn)在韓信只希望自己的娘親能夠好好的,自己的所有都可以拿來交換。
“哎,信哥你穿上鞋,還有你的魚。”
韓立看著韓信赤腳就往家里跑去,搖搖頭,韓信這個樣子到家里,雙腳也必定是滿是傷痕了。
韓立提起韓信落下的東西,轉(zhuǎn)身也追趕這韓信的腳步,希望自己也能夠送韓大娘這最后一程吧。
等到韓信回到自己的家,那一間破茅草房的時候,原來少有人來的韓家小院這個時候突然倒是擠滿了人,有很多韓信以前沒有認識的人,以前和韓家沒有來往
的人也來的不少。
“韓信,你可來了,你快去看看你娘最后一眼吧,免得你娘掛心,走也走不安心?!?br/>
一位滿頭銀絲的老者,看到韓信飛奔而來,走上前語氣異常的凝重。
韓信認識這個人,這個人是韓家村中為數(shù)不多的一個大夫,幾乎每家每戶有個什么大病小病的都是吃他的藥好的,不過其人倒是挺好,從來沒有因此為難這里的人,也沒有挾醫(yī)自傲。
“怎么回事?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韓信紅著眼,像是一頭發(fā)怒的獅子,仿佛靠近他的四周都會被他撕裂了一般。
“積勞成疾,思慮過度,掏空了身子,能夠拖到今天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恐怕過不了今晚了,還是早早準備后事吧。”
老者摸摸自己的胡須,雖然這個事情對于韓信來說異常的殘酷,可是作為一個醫(yī)者,他還是覺得應該讓韓信知道。
“你胡說!”
韓信一拳就將老者撂倒在地,這包含韓信的憤怒和絕望,充滿了力量,老者一下就倒地,嘴角微微流出血來。
老者在韓家村是極為受尊敬的,韓信這樣對老者,自然是犯了眾怒
的,幾個年輕力壯的人立刻就要給老者報仇,教訓一下韓信,這個韓家村還容不下一個小小的韓信了。
“罷了罷了?!?br/>
老者倒是極為的寬容,雖然自己受了這一下的確不輕,但是老者歷經(jīng)滄桑,這喪失親人的痛苦自己是深有體會的,他擺擺手制止了那些躍躍yu試的人。
“信兒,是你嗎?是我兒,信兒來了嗎?”
突然從里屋傳來了低聲的呼喚。
這是一個母親的呼喚。
“娘是我!”
韓信聽到了娘親的呼喚,踉踉蹌蹌的向里屋跑去。
“娘,娘”
韓信進到里屋里面,里面擠滿了人,不過人群還是自覺給韓信讓出了一條小路。
破爛的木床上躺著一個婦人,她身上蓋著床打滿補丁的破被,不知道已經(jīng)縫縫補補幾次了,但是這毫無疑問的就是韓信自己的母親,不過此時她臉sè蒼白了不少,憔悴了不少,臉上沒有絲毫的血氣,慘白慘白的。
“娘”
韓信一下就撲到床前,跪立著。
“信兒,你可算是來了?!?br/>
婦人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竭力想要起來,掙扎了幾次,不過終究還是沒有起來,沉沉嘆了一口氣。
“娘,信兒,回來了?!?br/>
韓信含著淚,強忍住悲痛。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婦人不斷這重復著這句話,瘦骨嶙峋的雙手拉住韓信,不斷的拍著韓信。
“娘,沒有用,讓你跟著娘受苦了,今天本來是你的生辰,是個大喜的ri子,可是為娘這身體恐怕是不行了,恐怕看不到你成家立業(yè)的時候了?!?br/>
隨著時間的流逝,婦人的體力是一刻不如一刻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她要交代完了才能夠放心離開。
“娘,您別多說了,您好好休息,聽孩兒的,睡一覺就好了。孩兒保證再也不惹事了?!?br/>
韓信指天發(fā)誓,只要上天給自己的娘親一個機會,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信兒,你終于長大了,懂事了,娘,我也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娘最擔心的還是你啊?!?br/>
婦人臉對著韓信,眼角不自覺的流出兩行清淚,自己的孩子終于懂事了。
“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我老婦人從來沒有求過各位,今天老婦人豁出這張臉皮不要,希望各位能夠在老婦人死后,能夠多多包涵小兒,要是信兒有對不住各位的地方,各位多多幫襯一下?!?br/>
婦人硬是強忍住自己的不適,爬起身,在床上給所有人行了大禮。
“韓大娘,你就放心吧,今后韓信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兒子,你就放心吧?!?br/>
“是啊?!?br/>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口答應著,這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耗盡了自己的一切,如何不讓人感動。
“信兒,快給大家磕頭。”
這是這位老婦人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夠報答所有人的方式了。
韓信不敢違背自己母親,一下就磕了幾個響頭。
“信兒還沒有吃飯吧,今天是你的生辰,娘可是給你做了長壽面了來,快去吃,切莫涼了?!?br/>
老婦人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這一茬,竟然指著桌子上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讓兒子在生辰的時候吃一碗自己做的長壽面。
“嗯”
韓信點點頭,起身就要去端桌子上的長壽面。
“好好好”
不知道老婦人在笑著什么。
突然,一陣風將屋子里那一盞燈吹滅了,一切都陷入到了寂靜。
韓信回過頭來,已經(jīng)是人死燈滅。
“娘?。 ?br/>
韓信大喊一聲,心中像是有千斤巨石壓著自己一樣難受,生不如死。
“娘,你還沒有看孩兒吃面呢!”
韓信一邊喊著,一邊直接就伸手將碗里的面塞到嘴里,這是母親臨終最后的心意,自己要完成它。
“啪”
碗掉到了地上,韓信抓起地上混著泥土的面條,死命的往嘴里塞。
“韓大娘?。 ?br/>
韓立提著那條死魚呆立在門口。
“娘,你看這是孩兒給您捉的魚!”
突然,韓信從韓立的手中奪過那條魚,跑到了自己的母親的身旁,可是任憑韓信如何呼號,她都不會再醒來了。
“娘??!”
韓信大喊一聲,一切都陷入到了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