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沒見過一個偷偷摸摸的好人?!表瀮x擠出了這么一句話,手卻老老實實地拿著了那杯被拒絕的香檳,說完后,她覺得想捶死自己。
本以為會換來嘲笑,卻只是又被順走了手里的酒。
“你這人真奇怪,我不要酒你非要給,我拿了你又拿回去?!表瀮x忍不住說道。
“我考慮了一下,據(jù)我觀察,你的酒精攝入量是一杯,但你并不喜歡香檳,從你剛才抿的那一口可以看出。三口可以讓你微醺,而顯然,誠實地說,保持清醒對你我都有好處?!?br/>
頌儀想要不優(yōu)雅的翻翻眼睛,有一點她想解釋,不是她不能喝,是現(xiàn)在的身體不適應。
“當然,所以理智對每個人都是很重要的?!彼澩恼f道,幾乎想要哼哼。
“是的,你通過理智判斷我當時可能會行刺他,十分具有邏輯思維能力?!?br/>
頌儀抿了下嘴唇,她對此并不想解釋。
“不想解釋?”男人壓低聲音說道。
頌儀本能想要后退一步,又覺得這樣似乎太失了面子,所以她抬眼望向?qū)Ψ剑溃骸澳阍趯弳柗溉藛幔俊彼nD了一下,又說,“還是,我有什么理由非得像一個連真實姓名都不愿透露的,奇怪的人交代我的想法?”
男人烏黑的眼珠里藏了一絲笑意,使得頌儀莫名覺得有些惱怒,剛想發(fā)作,對方卻只是略微晃動身子,道:“我想,你目前可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的,多謝提醒?!表瀮x終于忍不住白了對方一眼,男人眼中一絲愕然稍微寬慰了一下她的心靈。
她抬步離開,因為那位小奧斯威爾克先生和老公爵已經(jīng)過來了。
時間不多了。
“我想,我的兒子等會兒可以在一旁欣賞您的繪畫過程,而不會打擾您,殿下?”老公爵笑著說道,說是請示,卻不會太過拘泥。
頌儀并不想一直端著派頭,而且誠實的說,她現(xiàn)在的身份,也的確略微有些尷尬。
“當然可以,公爵,我相信小奧斯威爾克先生能夠保持安靜的?!?br/>
“只是,”頌儀停頓了一下,微笑,“別像那樣圍著我,太多人在的時候,老實說,我會感覺到緊張?!?br/>
“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禮儀?!毙W斯威爾克先生說道,難得的沒有紅臉也沒有爭辯。
頌儀點了點頭,就在這時,梅特涅小姐那邊圍著的人群發(fā)出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頌儀看過去,從人們眼神中的光亮和表情不難看出,那位阿瑪莉亞·梅特涅小姐的確有些水準。
“您還不快點嗎?那邊似乎要完成了。”小奧斯威爾克先生催促了一聲。
頌儀看著對方,笑了一下。
小奧斯威爾克先生白皙的臉頰再次泛紅,他尷尬的右手做成拳頭的樣子,咳嗽了一下。
頌儀收回視線,想:現(xiàn)在可不是逗這位花孔雀的時間。
頌儀摘了蕾絲長袖手套,她的整個手腕同在場那些珠圓玉潤的小姐們不同,因為還未完全發(fā)育好,依舊有些骨感,小小的手腕皮膚晶瑩,薄薄的靜藍色的血管下,似乎能看到血液流動的痕跡。
若頌儀不是始終表現(xiàn)出微笑和落落大方的樣子,她那瘦削的還未發(fā)育好的身體,可真是沒有看頭。
但正由于她那同瘦削身體不一樣的,可以稱作是強大內(nèi)心的渲染,就像是盡管竹身纖細隨風舞動,也自有一番風流派頭。
這些話,在場有些人想不到,卻直觀的感覺到了。
“您需要一個人幫您磨墨?!?br/>
頌儀看向小奧斯威爾克先生,而他旁邊的老公爵則是露出贊許的表情,一絲古怪的感覺從頌儀心里飄過,但面前的小奧斯威爾克先生只是再次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會?!?br/>
就這么簡單的兩個字,還帶著貴族子弟似乎打出生起就帶著的自信和驕傲呢。
頌儀眨了下眼睛,笑:“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頌儀觀察著這位白金孔雀磨墨的手藝,還不錯,看來除了在服飾上喜歡花盡心思,這位貴族先生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可以告訴我您準備畫什么嗎?”
小奧斯威爾克先生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頌儀發(fā)現(xiàn),這家伙不再咄咄逼人或者夸夸其談的時候,本質(zhì)還有點小天真。
“您喜歡魚嗎?”
頌儀沒有直接回答對方,而是反問了一句。
“魚?”
小奧斯威爾克先生皺眉,精細的眉毛擰了一下,遲疑道:“不,它們的粘液是我無法接受的?!?br/>
“那放在銀質(zhì)的餐盤里面呢?”
“……味道還算可以?!?br/>
頌儀低頭,嘴角邊微微翹起,道:“我看得出,您喜歡美麗的東西,對那片金盞菊,您都付出了多余的關注,為什么卻忽視了這花園里,更加美麗的東西呢?”
小奧斯威爾克先生并不愚蠢,他突然盯著水面,陽光照射在這條人工建造的噴泉上,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群并不是非常起眼的小紅魚正在游動。
“它們的確并不丑陋,但,也實在是有些不起眼?!毙W斯威爾克先生驚訝道。
“哦,記得您說的,保持安靜,先生?!表瀮x笑了一下,然后走過去,拿出幾枚金幣和銀幣,讓它們輕輕地落下去。
銀幣和金幣在水中緩緩沉下,像是水母一般舞動著。
水池里那些怯怯的小魚先是驚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先用魚尾去碰了碰那些冰冷冷的東西,見沒有什么危險,它們再一次開始嘗試。
其中有一尾背面有著金色鱗片的魚兒,像是里面的頭兒一樣,它謹慎的游到錢幣的地方,最后,用那小巧的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接著,就在頌儀他們的視線中,這條魚用嘴唇銜起了那枚金幣,從水底向水面游動著。
陽光反復細碎的金子一般灑落下來,將背金魚照射的閃閃發(fā)亮,每一片鱗片都像是鉆石一般,其它的魚兒也依樣學樣。
“這,”小奧斯威爾克先生有些結巴,最后忍不住感嘆道,“這太不可思議了?!?br/>
頌儀提筆,沾滿了墨水的筆飽滿而且水潤,在潔凈的紙面上勾勒出魚兒的形態(tài)。
小奧斯威爾克先生看著這個姑娘,依舊還在震驚中,在剛才,他的父親說,能夠說出那番話語的人可不是什么大腦空空的嬌小姐,而且,說實在的,一個巴伐利亞的公主,為何會對東方文化如此了解?
“十分的有價值”。這是老頭子傳遞給他的信息,他雖然聽了,卻并不以為意。
這位伊麗莎白殿下身上有些迷,而不巧的是,他恰恰最喜歡解謎,生活已經(jīng)足夠無聊了,他總得給自己再找點其它的樂子呀!
頌儀是不知道那位白金孔雀心里的活動的,若她知道,只怕還得好好想想,怎樣讓這位年輕先生明白,什么是“找樂子”這三個字的真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