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江寂走出警察局,他拿出手機,確認時間:凌晨一點三十四分。
異種幼體已經(jīng)逃跑一個半小時,這個時間,完全足夠它完成捕獵進食,如果食物足夠,再過幾個小時,它還會蛻皮生長,危險程度也會翻倍。
這東西越大殼子越硬,指甲和牙齒也會越來越鋒利,當它生長到成熟狀態(tài)時,它就會變成C級異種,智商也會出現(xiàn)一定程度的上升。如果它食用到了足量的人類大腦,也許還會出現(xiàn)與人類記憶融合的現(xiàn)象。
普通D級異種最高可以成長為C級,再往上的B級異種有些特殊,它在幼體時期與D級幼體幾乎一樣,但它們會在生長里二次進化,改變體型,或是誕生出超能力。
再往上的A級更加特殊,它們的幼體很是孱弱,就像是發(fā)育不良的變異蝦仁,普通路人也能把它們一拳打死。所以這個級別的幼體生下來便非常聰明,并且自帶精神類超能力,有的還能分泌毒液。
它們一般不會立馬捕獵進食,而是會找宿主寄生潛伏,寄生的時間最長能達到幾十年。
這次這個異種明顯不是普通的D級異種幼體,它剛出生就知道逃跑,智商已經(jīng)壓過了本能。
會是A級嗎?
江寂皺起眉,感到了棘手。
晚上是異種幼體的活躍期,它們偏好在少光的環(huán)境里捕獵進食,或是進行寄生,所以從現(xiàn)在到天亮,都是搜尋異種的黃金時間。
唯一的問題是,在茫茫人海里抓這么一只異種,難度很大。江寂現(xiàn)在的感知力不夠用,無法短時間內(nèi)搜遍全城,要么能找到準確的線索,要么隨便找個方向,然后賭一把運氣。
江寂在路邊,思考著接下來要怎么做。
他看著明亮的手機屏幕,忽然想起首輪游戲剛結(jié)束的時候,第一個被暴露玩家以及超能力者身份的細狗。他的暴露原因,是室友分享了一條痘音。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江寂打開痘音,邊隨意往前走,邊刷起了附近同城視頻。
他的目的是搜尋與異種相關(guān)的信息,因此他刷得很快,也很專注。
有車開過來他也沒抬頭去看,直到聽見謝驚塵的聲音:“江寂?!?br/>
江寂手指頭一滑,給一個曬腹肌的視頻點了個贊:“……”
黑色的越野車慢速行駛在江寂身側(cè),車窗降下,露出謝驚塵那張俊美漂亮的臉,他微微壓低了頭,一手掌著方向盤,一手沖著江寂揮了揮:“好巧啊,在這兒碰見你?!?br/>
車里沒有開燈,昏黃厚重的路燈光透過玻璃,落在謝驚塵側(cè)臉上,像是用濃墨重彩勾畫出的精致油畫,連睫毛翹起的弧度都是漂亮的。
江寂看著謝驚塵的臉,一時沒說話。
他不覺得巧,他覺得倒霉。
謝驚塵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你睡衣挺好看?!?br/>
江寂:“……”
他莫名地感覺到了尷尬。
江寂沒表情地問:“你怎么在這兒?”
謝驚塵反問他:“你又怎么在這兒?”
江寂:“……”
他不想聊得這么沒營養(yǎng),干脆加快腳步往前走:“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謝驚塵加了一點車速,追著江寂,他語調(diào)有些懶懶的,隨意得像是在閑聊夜宵吃什么:“你的事,是追查逃跑的異種嗎?”
江寂腳步略微一頓,他慢慢轉(zhuǎn)過頭,擺出裝傻臉:“什么是異種?”
謝驚塵頓時被江寂逗笑了,路燈光斜斜落進他狹長的眼里,鋪開一層微微的亮光,眼珠竟然有些亮晶晶的。
他慢悠悠地說:“其實在這個世界里,也有異種,負責處理異種的是神秘局,而我,就是神秘局的人?!?br/>
難怪謝驚塵會在大半夜出現(xiàn)在警局門口,他和江寂在警局門口碰見的兩個人應(yīng)該是一起的,特地過來處理今晚的異種事件。
“首輪游戲結(jié)束之前,我有聽到兩個新聞,第一個是春光會所老板被人謀殺,第二個則第四區(qū)有神秘人活捉并冷凍了一個異種幼體?!敝x驚塵微亮的眼睛盯住了江寂,“那時我就在想,干這兩件事的人,會不會是你?!?br/>
江寂毫不猶豫地否認:“不是我?!?br/>
謝驚塵笑得更厲害了:“你好可愛啊。”
江寂:“……”
感覺謝驚塵在內(nèi)涵他。
謝驚塵偏頭看著江寂,半張臉暴露在明亮的路燈光之下,他饒有興致道:“那今晚的異種事件呢?我聽說是同一個小區(qū)的居民發(fā)現(xiàn)異常并報的警,這個居民,難道不是你嗎?”
江寂:“……”
他默默轉(zhuǎn)開臉,假裝沒聽懂謝驚塵的話。
謝驚塵盯著他回避的表情,愉悅到眼尾都翹了起來,他道:“所以,要合作抓異種嗎?你知道,這東西很危險,不及時處理,會死很多人?!?br/>
謝驚塵把話說得非常正義凜然:“所以,為了保護這些無辜的民眾,我希望你能跟我們合作,盡早抓住異種幼體,維護社會和平,拯救無辜者性命?!?br/>
“還有?!敝x驚塵語氣略微放低,帶著點蠱惑,“我有辦法能在神秘局里,瞞住你是玩家并且有超能力的小秘密?!?br/>
江寂沒說話,但他的確有點心動。
謝驚塵知道他有超能力不奇怪,因為他在春光會所里用超能力救過謝驚塵的命。
而現(xiàn)在,拋開謝驚塵本人不靠譜的性格來說,當前最重要的事,的確是盡快找到潛藏的異種幼體。其他的都可以延后考慮。
謝驚塵緊盯著江寂的臉,繼續(xù)放出誘餌:“我隊友是感知系的超能力者,他能幫忙快速找到異種幼體,但只靠我們兩個人,想要制服幼體很困難?!?br/>
后面半句話純屬瞎扯,謝驚塵雖然性格差,但戰(zhàn)斗力驚人。所以神秘局為了留下謝驚塵,對他無比包容,一是需要他的能力,二是怕謝驚塵這個瘋子在外面危害社會。
江寂同意了合作。
謝驚塵解開車鎖,嗓音里有著毫不掩飾的愉悅:“上車?!?br/>
江寂頓了頓,怎么感覺自己好像上當了。
但江寂還是上了副駕駛,一坐下,他就問了一個自己好奇了很久的問題:“你們神秘局有找到異種出現(xiàn)的理由嗎?”
謝驚塵搖頭,他看起來似乎對這種問題毫無關(guān)心:“這東西是突然出現(xiàn)的,沒人知道來歷,也沒人知道規(guī)律。”
江寂并不意外這個回答,因為在他重生前的世界里,同樣沒找到異種誕生的源頭。
他問了第二個問題:“這個世界里,異種出現(xiàn)頻率高嗎?”
謝驚塵懶懶地回答:“一年可能四五次吧,但這次倒是挺奇怪的,因為上一次出現(xiàn)是半個月前,隔得很近?!?br/>
江寂想起今晚感知到的神秘氣息,以及那詭異的紅光,不知道這兩者間會不會有關(guān)聯(lián)。
他問了紅光的事,但謝驚塵也不知道。
江寂沒有想問的了,他看一眼手機時間:凌晨一點四十。
“快兩點了,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謝驚塵撐著腦袋,看著后視鏡里的警局:“白淮野去警局感知尸體去了,等他們出來,我們就會立刻出發(fā)?!?br/>
江寂沒再接話,他在網(wǎng)絡(luò)上搜索神秘局,但沒有結(jié)果,于是他又嘗試了“異種”、“超能力”等關(guān)鍵詞,卻只能搜出來電影或者小說之類的東西。
看來這個世界對異種與超能力的信息進行了控制和封鎖。
于是江寂繼續(xù)刷起了痘印。
**
半個小時前,凌晨,一點十分。
“那火鍋店真的在這兒嗎?”一個女生左右看著街道周圍,這邊是商業(yè)街,白天的時候很熱鬧,但現(xiàn)在就只剩路燈還亮著,路上連車都沒有。
她同伴低頭看著手機:“奇怪啊,導航顯示就在這兒啊?!?br/>
女生湊過去,放大地圖瞧了會,火鍋店位置的確是在這兒:“是好怪啊,就這兒了啊……啊,在樓上。”
她指著旁邊建筑的二樓:“就那兒,難怪找那么久,不過怎么上去啊,電梯在哪兒?”
兩人前后看著街道兩端,沒瞧見電梯,倒是發(fā)現(xiàn)火鍋店樓下有條黑乎乎的巷子,借著路燈光,能隱約看見通向二樓的樓梯,入口處還放著塊火鍋店的LED招牌,散發(fā)著微紅的燈光。
同伴調(diào)出手機電筒:“走吧,我快餓死了?!?br/>
說完便要往前走,也就在這時,巷子里忽然傳來兩聲“噠噠”的輕響,很細微,仿佛是錯覺。
女生急忙拉住同伴,她有些害怕地看著黑乎乎的巷子:“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同伴茫然道:“什么聲音???”
女生側(cè)耳仔細聽了聽,巷子里安靜昏暗,并無異常動靜。
同伴笑道:“你不會是怕了吧?怎么,擔心有鬼???”
女生看著巷子,出于某種直覺,她就是覺得巷子里不安全:“要不我們還是找電梯吧,里面太黑了?!?br/>
同伴舉著手電往里照去,薄弱的光層鋪進去,能看到巷子里邊上堆著幾個垃圾桶,里面塞著漆黑鼓脹的垃圾袋,影子黑乎乎的,看著的確有些驚悚。
“啊?。∧鞘鞘裁?!”同伴突然驚叫,“啊啊有東西啊!”
女生什么都沒看清,但被同伴的反應(yīng)感染,也跟著叫了起來,她抓著同伴的手,轉(zhuǎn)身就跑。
同伴卻在后面發(fā)出笑聲:“你膽子真的好小啊哈哈哈哈?!?br/>
女生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氣得直拍同伴后背:“你好煩啊,你騙人!”
同伴一邊笑,一邊拉著女生的手道歉,兩人吵吵鬧鬧地走遠,沒過多久,她們便找到了亮著燈的電梯。
兩個女生離開,街道再次恢復(fù)安靜,而黑乎乎的巷子里,那種“噠噠”聲再次傳來。顏色慘白的異種幼體從高處的墻壁上爬下來,彈跳到垃圾袋里。
一陣窸窣聲響后,巷子陷入死寂。
深夜的街道安靜少人,只偶爾會有車輛從巷子外駛過。
許久之后,一條瘦巴巴的流浪狗從對面街道跑過來,它嗅著垃圾桶里的食物味道,鉆進了漆黑的巷子。
它仰著頭,靠嗅覺確定食物的位置后,它兩爪搭著垃圾桶的邊,撕扯著黑色塑料袋。
“嘩啦——”
袋子破開,幾塊骨頭滾落下來,流浪狗正要去撿,卻在這時聽見了垃圾袋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它好奇地歪頭看去。
下一秒,一道蒼白的影子忽然撲出,細長的節(jié)肢牢牢抓住了流浪狗的臉。
流浪狗受驚,頓時汪汪大叫,可它嘴剛張開,異種幼體便猛地頂進了它的嘴里。幼體柔軟的身體像是靈活的章魚,長長的節(jié)肢并攏收斂,瞬間滑進流浪狗的身體里。
凌晨,一點四十分,一條齜著白森森獠牙的流浪狗,狂躁地從巷子里沖了出來。
**
白淮野和馮克走出警局,發(fā)現(xiàn)謝驚塵把車開到了距離警局幾百米遠的地方,雖然有點奇怪,但兩人也沒多想,而是步行走過去。
路上馮克低聲問道:“尸體上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
白淮野皺起眉:“看起來沒有異常,但尸體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以前異種幼體第一次寄生人體,一般都會經(jīng)過一周左右的成長期,但這次的死者,幾個小時前還是正常的?!?br/>
他們剛才看了醫(yī)院那邊的監(jiān)控,監(jiān)控顯示蔣玫的一切活動和舉止都很正常,也的確是和目擊者江寂差點撞上了。
“這次出現(xiàn)的,會不會是另一種我們沒見過的異種?”
馮克也想到了這些,但在親眼看見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
“先去花苑小區(qū)看看情況再……”馮克話說到一半卡了下,因為他看見謝驚塵車里還有別人。
馮克瞬間被嚇到了,這個瘋子該不會是去綁架了誰吧?
不會就是剛才那個跳樓江寂吧?
從昨晚半夜開始,謝驚塵這人的舉止和反應(yīng)就非常奇怪,還突然用意念操控風到處亂飛,問他就說是在練習風系超能力,莫名其妙的。
現(xiàn)在是想干什么,忍不了了所以要把討厭的人帶走嘎掉嗎?
馮克加快腳步走到車旁,他緊緊盯著謝驚塵的眼睛,眼神里帶著激烈的質(zhì)問,但語氣沉穩(wěn)老道,甚至很客氣溫和:“驚塵啊,這位是你朋友嗎?”
謝驚塵笑了一下,他突然牽住江寂的手,寬大的骨節(jié)將江寂整個手掌包?。骸安皇桥笥眩悄信笥?,他叫江寂。接下來,我要帶他去抓異種玩?!?br/>
突然變男朋友的江寂:“????”
瞳孔地震的馮克和白淮野:“?。。?!”
謝驚塵溫柔地看著江寂:“老婆,你說句話啊?!?br/>
江寂:“…………”
他在抽出手,然后一巴掌把謝驚塵扇出車窗,與假裝配合,順勢承認從而隱藏身份之間搖擺了半秒。
最后理智戰(zhàn)勝了沖動,江寂認下了這個男朋友身份,反正過兩天就能分手。
江寂抬起頭,恰當?shù)芈冻鑫⑿Γ骸澳銈兒??!?br/>
馮克和白淮野:“……”
震驚到甚至反應(yīng)不過來了,最后馮克先找回了理智,他禮貌地對著江寂點了點頭,然后禮貌道:“你好,江寂你是學生吧,現(xiàn)在很晚了,要不要我叫車送你回家?”
反正他是絕對不可能讓謝驚塵帶著人去抓異種玩,異種是什么可愛的小貓咪嗎,會喵喵叫著讓人抓著玩?
那可是一口一個的吃人怪物啊!
馮克覺得,謝驚塵就是打著帶男朋友抓異種玩的借口,想要趁機借異種的手,把江寂弄死。
這種事謝驚塵絕對做得出來。
江寂道:“我在外面租房了,所以不用回宿舍?!?br/>
白淮野突然反應(yīng)過來:“你該不會就住花苑小區(qū)吧,你就是報警的那個嗎?”
難怪他剛才會在警局里碰見江寂。
江寂點了點頭:“是我?!?br/>
他知道對方在顧慮什么,所以直接道:“其實我看見異種了,今天零點,我趕到蔣阿姨家的時候,有看見一個白色的,長著六條長長節(jié)肢的東西,從客廳跑到臥室,然后打碎窗戶逃走了?!?br/>
說到這里,江寂給自己抓異種的行為補了個沖動但符合他年齡的理由:“所以我要跟謝驚塵一起去抓住它,給蔣玫阿姨報仇。”
馮克還想說話,謝驚塵打斷道:“現(xiàn)在快兩點了,再不抓住異種,有人會死?!?br/>
馮克:“……”
他捏了捏眉心,對謝驚塵完全沒有辦法。這家伙行事太瘋也太自我了,根本不會聽任何的人話。而且現(xiàn)在也的確不是浪費時間掰扯這些的時候。
最后馮克妥協(xié)道:“你可以帶著他去抓異種,但是,驚塵,不要做違法的事。”
謝驚塵還握著江寂的手,他這會心情正好,難得聽了一回話:“好的?!?br/>
馮克詫異地看了眼謝驚塵,又看了看江寂,最后他對著白淮野叮囑了幾句,著重交代白淮野保護好江寂,免得出命案。
**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越野車啟動引擎,朝著江寂租房的花苑小區(qū)開去。他們要從小區(qū)開始,追蹤異種幼體的位置。
車里只有三個人,謝驚塵,江寂,以及后座的白淮野,隊長馮克要去醫(yī)院進行詳細調(diào)查。
沒人說話,氣氛很安靜。
謝驚塵在專心開車,江寂在副駕駛上狂刷痘音,只有白淮野在后座坐立不安。
他跟馮克一樣,堅信謝驚塵突然交往男朋友,一定是別有目的,比如,把這個糾纏不休的礙眼江寂鯊掉。
白淮野比謝驚塵大兩歲,但從謝驚塵十歲進入超能力研究所起,他就一直跟在謝驚塵身邊了。謝驚塵在重城綜合大學念書,他也一起轉(zhuǎn)了過來,畢業(yè)之后,便通過一些內(nèi)部關(guān)系,留下來做了學校助教。
他留在謝驚塵身邊,不是因為兩人有什么深厚的友誼,而是為了監(jiān)督謝驚塵,防止他突然失控,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比如給看不慣同學套麻袋,或者因為不想考試而打暈老師等等。
在這些老師和同學不知道的背后,白淮野已經(jīng)救過他們無數(shù)次了,不然大家的腦袋不知道要被被開多少次瓢。
白淮野一邊擔心江寂的生命安全,一邊焦慮正在人類社會里竄逃的異種幼體,每分每秒都無比煎熬。
警局與花苑小區(qū)隔得不遠,很快謝驚塵就將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江寂先下車,他得回去換掉睡衣和拖鞋,謝驚塵和白淮野在樓下等,順便搜索小區(qū)花園。
搜索是白淮野的業(yè)務(wù)范疇,他感知和直覺都非常準,一般情況下,他靠直覺都能找到所有細微的線索。
于是,白淮野很快就找到了被異種幼體爬過的圍墻。
他站在圍墻下,憑直覺大概猜了一個異種逃跑的方向,接下來,他們便要順著那個方向,一寸土一寸土的搜。
“驚塵?!卑谆匆俺弥挪辉冢f道,“你不會真的要帶著江寂去抓異種吧?很危險的,出事了怎么辦?”
尤其是今晚接觸之后,白淮野發(fā)現(xiàn)江寂也并沒有傳說中那么極端陰沉,看著挺正常的。給他的感覺也很舒服,甚至會有種這個人很靠得住的錯覺。
謝驚塵低眸刷著手機,問了個歪樓的問題:“你覺得江寂怎么樣?”
白淮野委婉道:“我覺得他跟你不合適,你應(yīng)該放手讓他走?!?br/>
謝驚塵掀起眼皮看了眼白淮野,又垂著睫毛繼續(xù)看手機:“你不覺得他呆呆的,很可愛嗎?”
白淮野有被這近乎表白的話嚇到:“你認真的?”
謝驚塵懶懶散散地看著手機,沒立馬說話。
雨后濕潤清涼的夜風緩緩吹來,攜帶著一點未散盡的血腥味。謝驚塵看向江寂所在的舊樓,唇邊忽然帶上了笑,狹長的鳳眼微微勾起。
他忽然問:“你見過冰凍的活體異種嗎?”
白淮野:“?。俊?br/>
謝驚塵根本不管白淮野有沒有聽懂,自顧自地喃喃道:“真好奇啊。”
**
江寂很快換好衣服,穿上運動鞋。離開前,他順手帶上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下樓時,江寂拿出手機,爭分奪秒地繼續(xù)刷痘音。
下到第三層樓時,江寂刷到了一個奇怪的視頻。
江寂并沒有開聲音,所以只能看到畫面。
視頻發(fā)布于十幾分鐘前,是從車里往外拍的,夜色漆黑,馬路路燈能照亮的范圍有限,畫面十分模糊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陰影里,有兩條正在打架的野狗。
戰(zhàn)況很激烈,兩條狗蹬著后退,豎起上半身,激烈地互相撕咬著。兩秒后,其中一條狗咬中了另一條的脖子,并把對方摁進了更加漆黑的灌木叢里。
樹叢不?;蝿?,被撕咬的狗拼命蹬著腿,伸到樹叢外,但很快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視頻就在這里結(jié)束。
江寂站在原地,打開聲音,仔細看了第二遍,他在野狗豎起上半身的時按了暫停,然后截圖,放大圖片仔細看。
盡管非常模糊,但江寂還是看見了那條狗無比兇狠的表情,以及它嘴邊掛著深色血跡。
再轉(zhuǎn)回視頻,背景音里,傳來一個男性的說話聲:“下班路上看見兩條野狗打架,打得好兇啊……怕是兩條瘋狗,大家路過的時候注意啊,就在桂和大道公園紅綠燈這邊?!?br/>
江寂收起手機,快步走出大樓。
謝驚塵和白淮野就在門口的院子里。
白淮野勸不動謝驚塵,準備勸勸江寂,他張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去,就聽見江寂說:“我可能知道異種跑到哪里去了。”
白淮野:“?。俊?br/>
謝驚塵從白淮野身后繞出來,他對這個結(jié)果絲毫不意外,甚至很感興趣,尤其是江寂會怎么弄死那只異種。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