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孑然一身,出遠(yuǎn)門也沒啥能帶的,簡單地收拾了兩套換洗的衣物,便同羅小灰一同出了門。
玄念立在鋪滿黃葉的院中,看了眼磨磨蹭蹭、姿勢詭異的阮萌一眼,半晌漠然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好像是扭傷了?!绷_小灰伸出白嫩嫩的指頭戳了戳阮萌歪向一邊的腦袋,說:“方才萌萌姐扭頭的時候太過用力,痛叫一聲后就變成這樣了?!?br/>
阮萌以手掩面,紅著臉支吾道:“昨晚在窗臺上趴了一宿,醒來時脖子本就痛得厲害,剛才猛然間回頭,就變成這樣了……嘶,疼!”
重生成一棵草也就算了,這草還變成了歪脖子草,阮萌流下悔恨的眼淚:果然不該偷拍上仙的啊,遭報應(yīng)了……TAT
“上仙~”阮萌歪著腦袋,淚眼汪汪地望著玄念。
“睡覺都不安生,活該。”玄念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嗤笑道:“你即便把本仙盯出一個洞來,本仙也不會幫你的。救人這種事有一兩次就罷了,哪能沒完沒了了。”
說罷,他捏訣喚了一朵祥云,自己率先登了上去,這才朝羅小灰和阮萌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上來。”
阮萌耷拉著頭,委屈地應(yīng)了聲:“好的呢?!?br/>
三人乘了祥云,一路向東朝耒城飛去。天上的風(fēng)有些大,阮萌又扭了脖子,腦袋只能歪向一邊,久而久之右臉都快被風(fēng)吹癱了。她本就成了一棵歪脖子草,再被強(qiáng)風(fēng)吹兩下,估計得直接吹折了。
阮萌痛苦地嘆了一聲,側(cè)過身換了一邊臉迎風(fēng),爭取讓自己‘雨露均沾’。
羅小灰見她著實可憐,烏溜溜的圓眼睛看了看目不斜視、衣袂飄飖的玄念,又看了看迎風(fēng)流淚的阮萌,頓時心生不忍,便起身站到阮萌面前,用自己并不強(qiáng)壯的兔軀盡量為阮萌擋風(fēng),關(guān)切道:“萌萌姐,要不你忍著點(diǎn),我替你把腦袋扳回來?”
阮萌流下兩行熱淚,一半是感動的,一半是被風(fēng)吹的,磕磕巴巴道:“靠、靠譜嗎?”
羅小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靠譜……吧?”
一旁的玄念瞧準(zhǔn)時機(jī)開始潑涼水:“小灰曾經(jīng)為一只翅膀骨折的金絲雀接骨,結(jié)果骨頭沒接上,倒把另外一邊翅膀扳折了,你說靠不靠譜?”
阮萌:“……”她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兩步,盡量離辣手摧草的小兔嘰遠(yuǎn)一點(diǎn)。
羅小灰小圓臉紅紅的:“猴年馬月的事了,您怎么還記得呀!”
阮萌敲了敲系統(tǒng),問:“盆友,你有什么辦法治好我的脖子嗎?”
【只要998!只要998!治愈術(shù)您立刻帶回家!】
“除了這個,有沒有計劃B?”
【呃,要不等到人界去找個大夫幫忙看一下?】
“可我沒錢啊?!比蠲扔逕o淚:“有沒有什么不用花錢的法子?”
【有啊有啊?!肯到y(tǒng)露出蜜汁微笑:【傻孩子,你還可以去死呀?!?br/>
“……”阮萌:“朋友,你不愛我了對么?!?br/>
阮萌沉浸在被世界拋棄的悲傷中,打開直播系統(tǒng)開始進(jìn)行云頭直播,她不敢拍玄念,只好將鏡頭對準(zhǔn)了云下的山川,打算攢齊仙幣后就買個治愈術(shù)將落枕的脖子治好。
【好的女王大人:播主好勤快啊哈哈哈!】
【隔壁老王:播主在空中?】
阮萌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在云上呢,男神送我上天,浪到飛起(*^__^*)。
【榴蓮味:羨慕播主!】
【榴蓮味:我現(xiàn)在每天啥事都不想干,就想看播主更新!】
【1990S:樓上+1】
【鏟屎官與小魚干:前排合影!】
【好的女王大人:哈哈我也是呢!我將播主的頻道安利給其他基友,她們還不信!】
【芝士就是力量:播主,我怎么腳得……你的鏡頭擺歪了?】
我也不想這樣呀!阮萌用意念打字:昨天睡姿不好,不小心落枕啦!痛到我懷疑人生!TAT
【1990S:等等,落枕影響攝像?還是,播主是靠自己的眼睛來直播的?】
阮萌:樓上這位盆友正解?。ń鹑掷淠恼疲甁PG)
【隔壁老王:臥槽!】
【鏟屎官與小魚干:臥槽!】
【你大爺:我剛進(jìn)來,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要保持隊形我還是懂的……臥槽!】
【芝士就是力量:23333播主蠢萌!】
阮萌看評論看得正歡,冷不防前頭迎風(fēng)而立的玄念突然回過頭來,盯著阮萌說了一句:“凡人是不是都喜歡豢養(yǎng)一些貓犬?”
【鏟屎官與小魚干:啊,這個聲音!】
【榴蓮味:莫非是男神!】
【芝士就是力量:對對對!你們看了群里的消息沒有,說是昨天深夜播主直播,拍了一位月下獨(dú)眠的白衣男神仙!】
【兔美醬:有圖有真相!截圖現(xiàn)在還在群里掛著呢!】
“?。俊比蠲葪l件反射地想要回頭,結(jié)果可想而知,自然是疼得齜牙咧嘴,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大概是受到她疼痛的影響,直播間黑了屏,非正常關(guān)閉了。
“萌萌姐,你還好吧?!绷_小灰擔(dān)憂地望著她,兔爪舉在半空中,似乎想要來安撫安撫她,又怕碰到她的傷勢。
“小灰,”阮萌沒有直接回答玄念的問題,而是拉住羅小灰的手,噙著一汪熱淚虛弱道:“我可能不行了……”
玄念:“……”
【請開始你一個人的表演,朋友,我還從未聽過有人會因為落枕而死。】系統(tǒng)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QAQ”只有羅小灰當(dāng)了真,哇得一聲撲過去抱住阮萌,一邊搖頭一邊大聲道:“萌萌姐,你不要死!師父,您快救救她吧!她快要疼死了!”
這地主家的傻兒子!
玄念有些不忍直視,在云頭蹲下,漠然地伸出手,將微涼且溫潤的指腹放在阮萌的頸側(cè)。
阮萌:“???”
下一刻,玄念掌上用力,雙手固定阮萌的腦袋用力一扳,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接著阮萌的慘叫響徹天際。
這回,阮萌是真的要虛脫了。
不過痛歸痛,脖子好歹能如常轉(zhuǎn)動了。玄念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阮萌,將她整個人罩在自己的陰影中:“現(xiàn)在,回答本仙方才的問題。”
不知為何,阮萌從他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一絲惡劣的光芒。
纖薄的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玄念掌心的溫度,阮萌捂著脖子縮了縮,甕聲甕氣道:“對呀,人類喜歡養(yǎng)些貓貓狗狗的寵物,畢竟毛茸茸軟乎乎又粘人的小動物那么可愛,誰不喜歡呀?”
聞言,玄念英氣的眉毛微微皺起,嫌棄道:“那種多毛怪,有什么可愛的。”
多……多毛怪?!無辜躺槍的兔嘰羅小灰:“誒?/(ㄒoㄒ)/~~”
玄念望著阮萌:“你也喜歡嗎,那種渾身是毛的東西?!?br/>
阮萌點(diǎn)點(diǎn)頭,但見玄念面色不善,忙又改為搖頭道:“不,也還行吧?!?br/>
這個答案顯然沒有取悅玄念,這位心如海底針般捉摸不透的上仙抿了抿唇,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爽:“長滿鱗片的,就不可愛了嗎?為何不喜歡有鱗片的?”
呃?長滿鱗片?
“上仙是說魚還是蛇呀?魚還好,蛇就有點(diǎn)可怕了,這種長了毒牙又冰冰冷冷的長條形物體!”阮萌打了個哆嗦,幾乎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它們做食物倒是味道鮮美,尤其是紅燒……”
阮萌說得眉飛色舞,冷不丁抬頭,撞見玄念越發(fā)冰冷的目光,不禁訕訕住了嘴。
哎,我說錯了嗎?
莫非上仙是喜歡冷血動物這類爬寵的人?
然而未等她細(xì)想,玄念的掌心一番,便有一枚發(fā)著奪目銀光的白色亮片出現(xiàn)在他掌中。玄念抿著唇,神色復(fù)雜地盯了阮萌許久,然后抬手,將那一枚拇指大小的銀白亮片拍在了阮萌的額間眉心處。
阮萌被他拍地跌坐在云頭,捂著生疼的額頭委屈道:“你用什么砸我呀,上仙!”那微涼的物體看似堅硬,在碰到她的肌膚時卻像是冰遇上了火一般,轉(zhuǎn)眼融化,滲透進(jìn)阮萌的身體中,只在額間留了一個淺得幾乎看不清的銀白色扇形印記。
一旁的羅小灰自然認(rèn)出了那枚扇形的物件,他瞪眼張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震驚道:“師父,我沒看錯吧!”
龍鱗!師父將自己珍貴的鱗片給了她!
“她的靈魂與那株植物融合后,身上也帶了股特殊的草木香氣,容易招惹貓類精魅,到了污濁的凡間便會很危險?!毙钷D(zhuǎn)過身,只留給阮萌一個清高的背影,波瀾不驚道:“這片東西上帶著我的氣息,能暫且壓住她身上的味道?!?br/>
“QAQ我跟了您五百年了,也未見您送過這么珍貴的禮物給我。”羅小灰心灰意冷:“師父,您不愛我了?!?br/>
“……”
玄念沉默了一會兒,從袖中摸出一根帶著翠綠纓子的白蘿卜:“快活谷的蘿卜,給你?!?br/>
羅小灰見到那水嫩嫩的大蘿卜,兩眼都冒光了,瞬間轉(zhuǎn)陰為晴,撲過去抱住大蘿卜,一邊蹭一邊興奮道:“師父,你太好啦師父!”
阮萌:“???”雖然不太明白,但玄念給自己的東西恐怕比一根蘿卜要珍貴千萬倍吧!
羅小灰還挺會知足常樂的,真是傻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