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丹可眼前的一切都幻化了。那雷古勒斯變成的他自己、那阿莉莎幻化成的泰勒、那些可怖的魔物都消失了。丹可眼前的景物在不斷旋轉(zhuǎn)、變化,待一切趨于穩(wěn)定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赫爾的蒼耀城堡里那條有著異界之門的走廊上,上次他就是在這里目睹了格雷迪公爵的自爆。
故地重游,丹可開始回想自己上一次的遭遇,他開始注意到之前的一個奇怪的細節(jié)。他是埋伏在燈架上決定暗殺圣魯卡斯國王的時候突然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國王波魯托爾為他理清了思緒,將矛頭指向了密勒,而當(dāng)他醒后看到的不是國王卻是被控制的格雷迪公爵。此前丹可他從未在監(jiān)視任務(wù)中打過瞌睡,而在大白天打盹對他來說就更不可能了。他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做一個那樣的夢,從而讓他改變了任務(wù)的目標,放棄了暗殺任務(wù)呢?難道那個夢境有什么蹊蹺么?丹可心想。
“終于意識到上次的夢境了么?”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一個穿著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超小號的法袍的小男孩走了出來,他的法袍是白色的,但胸前掛著一塊黑色的靈魂石,與白底的衣服對比鮮明。小男孩看起來不過十歲,一頭紅發(fā)像一個木碗倒扣在了頭上,眼睛很大,似是天真的樣子。
“你……你怎么會知道我在想什么?”丹可從小男孩的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魔力,他知道眼前這人絕不能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待,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個孩子。
“因為這里是我的世界??!我是圣魯卡斯四大勇士第四的奈特?梅爾,也是夢境魔神椎姆斯大人的使徒!”
“你的世界?夢境魔神?”丹可用疑問的語氣重復(fù)著,“你是說現(xiàn)在我還在夢境之中么?”
“當(dāng)然啦,你可是已經(jīng)來我這里做客十多天了呢!之前那個生兒育女的夢不錯吧!只是后來我看得太厭煩就給你加快了點進程,用的都是你記憶中的素材,不然你可得睡一輩子了!”
“如果這是夢境,為何一切會感覺那么真實?”丹可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著之前他拉著泰勒的手時的觸感,他雖然知道泰勒早已不在人世了,可是那手的柔軟、手心的溫度還有泰勒身上的味道都令他無法懷疑。如果這都不是真實的話,那么天底下還有什么是真實的呢?
“夢境是現(xiàn)實的反映,是記憶的回溯,是情感的釋放,這本來就是一種真實?!蹦翁?梅爾說著與他的外表極不相符的哲理,“對于現(xiàn)在的你我來說,這個世界就是真實,而外面的那個世界才是虛假?!?br/>
“之前在這里的那個夢境也是你干的么?是你改變了我的想法從而保全國王?”
“我可不能改變你的記憶,夢境只能幫你整理思路罷了。我對那個老頭子會怎樣沒有半點興趣,我只是讓你先去更有意思的地方罷了!”奈特攤手笑道。
“剛才你提到你是夢境魔神的使徒,那你應(yīng)該和魔神有聯(lián)絡(luò)吧,幾個月前你給我制造夢境的真實原因怕是為了將我從那扇異界大門前支開吧?”丹可分析。
“聰明!不愧是圣光騎士團的團長!”奈特拍手稱贊,“我是想把椎姆斯大人從異界解放出來,因而讓那被魔石控制的格雷迪公爵進入夢游狀態(tài)去試探,可結(jié)果放出來的卻是另一個麻煩的家伙!”
“原來格雷迪公爵的自爆也與你有關(guān),怪不得那薩爾德會毫不知情。格雷迪公爵他現(xiàn)在又為什么會還活著?那日的自爆難道也是你給我制造的幻象?”
“不,格雷迪公爵的確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那個家伙根本就不是公爵,公爵他可沒有那種瞪哪兒哪兒爆炸的力量,真正的公爵不過是個握有兵權(quán)的普通人罷了,我們四大勇士任何一人都要比他強大太多!”
“什么?!”
“他是被放出來的另一個棘手的家伙,第五魔神――毀滅魔神如因!”
“是你把那家伙放出來的?從那扇大門么?本以為通往異界的路已被封印了……”
“從你的記憶中我已經(jīng)知道了發(fā)生在密勒的一切,幾個月前我只是放出了毀滅魔神力量的碎片,那力量的碎片變成了格雷迪公爵的樣子,以他的形象示人。半個月前,我從椎姆斯大人那兒了解到,他在夢境中引導(dǎo)你們的那個戰(zhàn)神雷古勒斯,讓他利用剛剛獲取的多拉格的力量從內(nèi)部打開了大門,而當(dāng)時大門已經(jīng)同毀滅魔神的領(lǐng)域連同,所以他才會完全從異界逃了出來,那天你在集市上見到的公爵正是毀滅魔神如因。”
“你為什么愿意告訴我這些?”
“因為無聊??!”奈特擺出一副天真的嬉笑,“我雖然是椎姆斯大人的使徒,但我和他一樣對什么征服塵世反抗眾神的沒興趣,我也不想讓那些魔神滅絕了人類,毀了我的試驗場??慈藗冊谪瑝糁械捏w驗可是很有趣的!”
“所以你現(xiàn)在是既不站在魔神的立場攻擊我,也不站在圣魯卡斯的對立面放我出去吧?如果我問你‘我該怎么出去?’相信你應(yīng)該也不會告訴我吧?”
“難得有人陪我玩了,我干嘛要放走?我就是噩夢,而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之前跟你說過,這里就是現(xiàn)實,所以你可別輕易地死了哦!死了可就真的玩完了!”奈特說完一蹦一跳地轉(zhuǎn)身離去,“我還有另一個傻小子客人需要招待呢,就先不陪你了!”
“另一個傻小子?難道是雷古勒斯也被他給抓住了?”丹可心想。
奈特?梅爾離開后,丹可開始好好觀察這個夢境世界,他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中的一切都與現(xiàn)實中沒有區(qū)別:一樣的房屋、一樣的街道、一樣的城堡、一樣的感覺……唯一有些不同的應(yīng)該算是這個世界中的人要少得多吧。丹可從城堡里走出來,一路上幾乎都沒有幾個人,偶爾能見到的也不過幾個巡邏的士兵。丹可相信他們都是奈特的人,因為外面的正常士兵可不會在脖子上掛著和他一樣的黑色的靈魂石。
丹可想著奈特之前的一句話――“夢境是記憶的回溯,能夠幫他理清思路?!敝皦艟持械捏w驗也的確都是他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泰勒的死;從劍之靈魂那兒聽來的雷古勒斯與阿莉莎的糾葛;騎士團戰(zhàn)友們的犧牲;異界的經(jīng)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那個夢境中涉及了一個他一直沒能想起來的失落的記憶――他失去的心臟。他現(xiàn)在相信在這個世界中他的記憶能力得到了增強,很多忘卻了的事情都能夠記起,甚至那些本應(yīng)被抹掉了的記憶。他猜測只要能夠重組之前夢境中的全部細節(jié),他就能回想起九年前在異界中所丟失了的記憶,找回他失去心臟的真相,得知那些魔神們的目的,而這些也許連那窺探了他記憶的奈特?梅爾都未能看穿。
丹可閉上了雙眼,將之前夢境中的場景化為了一個個碎片,在腦中重新排布整合,而當(dāng)夢境中最關(guān)鍵的那句話呈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終于記起了一切――你才是那個惡魔!
九年前,當(dāng)?shù)た蛇M入異界后,他很快便被惡魔們所包圍,這時一個人影朝他走來。那是一個女性的身影,渾身一絲不掛,膚色白得如同冬雪一般,金色的長發(fā)披散著,每踩出一步便有一股攝人心魂的氣壓襲來。那些惡魔們很快散開,為她讓出了一條道。
“人類,你算是幾千年來被我們主動請進來的第一個了?!彼靡环N輕柔的聲音說道,“桑格里說你能夠為我們所用,于是我就過來看看了?!?br/>
“你……你是什么?”本來丹可想問的是對方是何人,但是意識到自己身處異界,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絕不會是人類,所以他只能問對方是什么了。
“我是第三魔神,異界的統(tǒng)治者――全知全能塞希爾?!彼p描淡寫地說。
“泰勒……我的泰勒……”丹可想著那還在外面冰冷的祭臺上躺著的泰勒的尸體,心中一陣刺痛。
“想救那個女人很簡單,你只需在異界為我們服務(wù)一年,一年后你自然會知道復(fù)活她的方法,這不正是你此行召喚桑格里的目的么?”
“一年?泰勒可等不了這么久了!為了保持她的尸身不腐,那個藥水幾個月已經(jīng)是極限了!”丹可急切道,“你們要拿走我的什么東西都可以,器官、血肉、生命、靈魂,我的一切都已經(jīng)是你們的了,只求你們能夠讓她馬上活過來!”
“放心,異界的時間由活力魔神維塔利掌控,這里的時間雖說混亂無序,但也有跡可循。我會讓他將異界的這一年與外界的一天同步,一天的時間你總能夠等吧!”
“你究竟想讓我為你們做什么?”
“先獻出你的心臟吧!”
塞希爾突然出現(xiàn)在丹可面前,丹可發(fā)現(xiàn)她那雪白的肌膚瞬間變成了紅色,沒等他對這變化作出反應(yīng)便發(fā)現(xiàn)她用手貫穿了自己的胸膛。塞希爾的手伸進了他的身體,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感覺。片刻之后,塞希爾將手猛地往外一拔,丹可看見自己的心臟正在她的手中跳動,可他自己依然沒有任何感覺。不,還是有一種感覺的,那便是自泰勒死后的那種心已經(jīng)死了的感覺。
“我的心……早已經(jīng)死了,你們還要它做什么?”丹可看著塞希爾手中的那顆沒什么活力緩慢地跳動著而且正變得越來越黑的心臟說。
“到時候你自會知道,你的心臟我就收下了,從今天起,你就是‘無心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