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所有人,陳際之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最后還是大個子走了過來,一把把昏迷過去的沈一餉抱了起來往外面走去。多等一秒對沈一餉來說都是生與死的考驗。
陳際之也連忙回過神來,走過去用力推了一把傻坐在原地的黑闐,但是沒想到著一推黑闐干脆就直接昏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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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際之咒罵一聲把一把把黑闐扛了起來背到背上,跟在大個子身后把兩人一起送去了醫(yī)院,留了個服務生等著警察過來。
大個子面不改色的打開車門把沈一餉打橫放在后車座,等陳際之上了車咻的一聲就開了出去,憑著靈活的車技一路連闖了三個紅燈,不到十分鐘就抵達了附近的省醫(yī)院。
停好車大個子就抱著沈一餉沖進急救中心,沈一餉一身血跡嚇壞了眾人,大個子卻還是有條不紊的把沈一餉交到護士手里看著他被送進急救室搶救。
隨即陳際之葉匆匆趕了過來,背上還背著個黑闐一路喘得不行,大個子見狀連忙過去搭了把手,從陳際之手中接過黑闐。
“他,他怎么樣了?”
陳際之氣喘吁吁的聞著沈一餉的情況。
大個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剛送進去還不清楚什么情況。”
陳際之點點頭,看向大個子身上的黑闐,皺起眉頭,叫來了護士把人送進去檢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昏了過去,怎么叫也不醒。
很快,醫(yī)生就出來了,陳際之連忙上前,“醫(yī)生,他怎么樣了?”
醫(yī)生摘下口罩,道:“病人是因為受到強烈刺激導致的暫時昏迷,沒什么大事,過晚點會自己醒的。”
陳際之聽完松了口氣,在大個子旁邊坐了下來,不解的說道:“這到底怎么回事?”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那個人突然就拿出一把槍來直接就對著沈一餉來了一槍,黑闐也是,也不知道那個人和黑闐說了什么竟然刺激得他昏迷了。
陳際之皺著眉頭和大個子靜靜等在急救室的門口。
很快,得到消息的警察就趕了過來,詢問了黑闐和沈一餉的情況就對兩人做了個簡單的筆錄。緊接著,黑靳和沈嘉嶼也相繼趕了過來。
黑靳一看到陳際之就立馬沖了過去,問道:“黑闐怎么樣了?!”
陳際之搖搖頭,有些疲憊的說道:“黑闐沒什么事,只是受到刺激昏迷而已?!?br/>
“那一餉呢?”沈嘉嶼站在旁邊一臉著急的問道。
陳際之看向了大個子,大個子恢復了不緊不慢的溫吞模樣,就連語氣也沒有改變,“心臟中槍大出血,現(xiàn)在在里面搶救?!?br/>
“什么?”
沈嘉嶼兩眼一黑差點直接坐在了地上幸好一旁的黑靳及時扶住了他。
于此同時黑靳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黑靳連忙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喂,黑闐沒什么事,一餉中槍了,大哥?大哥怎么樣了?什么?!好,好,我知道了,好,我馬上帶黑闐回去?!?br/>
陳際之聽出黑靳的語氣不對勁,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他連忙問道:“黑叔怎么了?”
黑靳眉頭狠狠的糾在一塊,眼眶早已紅了,握著電話的手也在發(fā)著顫,聽到陳際之的問話他半天沒回答,最后摸了把臉,沉聲道:“黑闐他爸,沒了?!?br/>
“什么?!”
陳際之失聲尖叫,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一旁的沈嘉嶼聽到這個消息僵硬的轉過身看向黑靳,慘白的雙唇不停的顫抖著,但是還來不及開口他就昏了過去。
黑闐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他還很小,沒有朋友,身邊只有姐姐,姐姐每天都會陪著他,姐姐對他很好,會偷偷的從外面帶好吃的東西給他吃,那些都是他沒吃過的東西,甜滋滋的香香的,比什么東西都好吃。可是姐姐有時候對他又很壞,不停的掐他打他罵他,他想哭,可是姐姐也在哭,他就安慰姐姐,把甜滋滋的東西都給姐姐,讓姐姐不要哭了。然后姐姐就回抱著他哭,跟他說對不起讓他原諒她。
書里說做錯事會道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所以他當然會原諒姐姐,而且,姐姐是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他不想讓姐姐難過,如果打他姐姐能高興一點,那他可以忍住,不要太痛就好,他也會怕痛的。
直到有一次,爸爸放假回來在家里待了兩天,媽媽也難得的在家里,媽媽還讓他在爸爸面表演剛學會的鋼琴,他彈得很好,爸爸高興的笑了,還把他抱在腿上,媽媽也很高興,給他剝了橘子吃,然后他們一起吃了晚飯。
姐姐呢?
姐姐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
“凜兒。”
爸爸給姐姐夾了個菜。
姐姐有些激動,看著碗里的菜舍不得吃。
媽媽看到爸爸給姐姐夾了菜,便也給她夾了個菜,甚至難得溫情的說了句,“晚上別忘了吃藥。”
姐姐的眼眶有些紅了,他不知道為什么。
吃完飯后,爸爸站了起來對姐姐說了句話,“好好照顧弟弟。”然后就離開了。
爸爸下桌后,媽媽很快也離開了。
留下他們兩個,他在等著姐姐吃完飯帶他上去休息,但是姐姐一直在哭。他不敢叫她,只好在安靜的等著她。
后來飯菜都涼透了,傭人來看了幾次,最后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小姐,這菜都涼了,我拿去熱熱?”
姐姐吸了吸鼻涕,搖頭,把碗里早就涼透的菜一點一點吃完了,每一口都異常珍惜。
“收了吧?!?br/>
傭人聽了點點頭,把飯桌收拾了干凈。
他走到姐姐面前,抬頭看著姐姐,“姐姐,我們上樓吧?!?br/>
姐姐沒有理他,自己慢慢上了樓,他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又不敢跟得太緊,姐姐剛才的表情讓他有些害怕。
到了樓上姐姐進了屋把自己的門關上了,他站在門外不敢靠近。
“少爺,該練琴了。”
傭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冒了出來,再他身后小聲的提醒著。
“哦?!?br/>
他失落的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小小影子失落的往琴房走去,平時姐姐都會陪著他練琴的。
練到后來他困得不行,閉著眼胖嘟嘟的小短指頭在琴鍵上胡亂摁著。
“少爺,不好好練習的話夫人是不會讓你休息的?!?br/>
鋼琴老師盡職盡責的提醒著,雖然無奈,但是也無能為力。
他聽到這話打了個哆嗦,強撐著精神完整的彈奏了一遍,老師這才讓他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他已經困得不行,一進屋就躺下睡著了。
夜深得時候他背尿憋醒,去上了趟廁所就有些睡不著了,于是他悄悄的溜到姐姐房間,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轉動著門把手把門打開,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姐姐?!?br/>
他小聲的叫著,沒有人理他。
“姐姐?!?br/>
他又叫了一聲。
“啪嗒——”
燈一下全亮了起來,他被晃得閉上了眼。
“你來干什么?”
姐姐的聲音從后面?zhèn)鬟^來,有些冷意。
他慢慢睜開眼,覺得不那么刺眼了就邁著小短腿抱著懷里的故事書跑到姐姐面前,“姐姐姐姐我睡不著。”
姐姐看著他懷里的故事書,封面花哨童真,這種東西媽媽是不會讓它出現(xiàn)在弟弟面前的。
“爸爸給你的?”
他用力點頭,把書遞給姐姐,“嗯!爸爸給我的!”
話音剛落,書就被用力的打在地上。
他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姐姐,不知道怎么了。
然后姐姐開始再他面前走來走去,一臉煩躁的樣子。
他有些害怕,以為姐姐要打他,他轉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可是剛跑兩步,他就被腳下的東西絆倒了。
他忍著痛,但是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
“摔倒了?”
不知何時,姐姐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語氣重新變得溫柔起來。
他以為姐姐‘好’了,伸出手,“姐姐?!?br/>
“啪——”
姐姐打開了他的手蹲了下來,神色痛苦。
“為什么?為什么得病的是我?你除了有個健康的心臟還有那里比我強?為什么爸爸只喜歡你?我明明可以做得比你更好!為什么?”
他驚恐的看著姐姐,不知道她再說什么。
“如果,如果你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該多好!”
姐姐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覺到脖子上的力度在漸漸縮進,他開始喘不上氣,他想要掙脫開那雙手,但是他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畫面一轉,他看到了另一個姐姐,長大了一些的姐姐,那時候他幾歲?七歲,也是那時候他們被綁架了。
姐姐的手指頭少了一根,但是掐住他脖子的力量還是那么大,讓他無法反抗。
這是他們被抓起來的第四天。
從綁匪的口中他們知道爸爸媽媽報了警,那群綁匪很生氣,發(fā)泄在他們身上,最開始姐姐還會保護他,可是自從那群綁匪聽說那家人對這個病懨懨的女兒根本不在乎后就開始越發(fā)殘忍的對待她,辱罵,恐嚇,漸漸的,姐姐自保都難了。
直到有一天,有個年輕的綁匪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要是當初割的是那小子的手指頭那家人說不定就乖乖把錢送了過來?!?br/>
那天晚上,原本安安靜靜的姐姐像是發(fā)了瘋一樣的打他,咬著他的手指頭像是要活生生咬斷一樣,他疼的打滾,硬生生的憋著沒叫出來。而那群綁匪像是看戲一樣的看著他們,還在旁邊叫好。
直到姐姐不知道什么時候掐住了他的脖子,那雙淺棕色的雙瞳像是看著死物一樣的看著他。
他知道,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掙扎中,他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他用力的朝著她刺去。
再然后世界都安靜了。
他感受到一股熱液滴在他的臉上順著臉頰流到了脖子上,而那雙掐著他脖子的手失去了力度和溫度。
他睜開眼,觸目所及的是一片血紅,以及一雙瞪大的眼睛和太陽穴的一枚長長的鐵釘。
“啊!啊?。?!——”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