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最荒蕪的渡口,有些人呱呱墜地,有些人慢慢成長,有些人日漸衰老,有些人早已化為灰燼!
村子里的家家戶戶都已移居到了城市的各個角落,靜待也搬進了新家,住進了新房。爸爸得了重病,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靜待除了上學的時間,幾乎每天都要回家照顧爸爸,陪他說會兒話或是講些校園里發(fā)生的事情。
靜待媽媽的手藝活在城市居民的眼中已經(jīng)日漸遠去,再也沒有了在雨花村那樣的名聲,再也沒有人顧及她家的生意了。她只好去超市應聘,每個月兩千元的工資不足以養(yǎng)活整個家庭,所以每天下班后她還是要去幫別人做雜活,賺點血汗錢。日子就這么緊巴巴地過著,不知何時才算個盡頭!
最近所發(fā)生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漫長的無厘頭。
靜待是轉(zhuǎn)學生。剛開始轉(zhuǎn)過來的時候,沒有人搭理她,她也沒有同桌。下課了別人都跑出去玩,而她總會一個人呆在教室里拼命的學習。仿佛只有學習才能掩蓋內(nèi)心的寂寞。
或許是因為靜待長得漂亮些,班上有許多男生陸陸續(xù)續(xù)地往她抽屜里塞情書。有時候靜待很無奈,經(jīng)常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有一些男生相互打起來。這就好比武俠劇里的江湖一樣,誰的武功高誰才有資格和美人談論感情!
如果問題就這么簡單,靜待就不會遇到那么多麻煩了。班上的一群小女生暗戀過的或者秘密戀愛過的小男生,現(xiàn)在大多數(shù)都向靜待身邊靠攏了,她們心里那個嫉妒羨慕恨呀,把怒火都歸結(jié)到了靜待一個人身上!
“周靜待,你說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要背景沒背景,要線條沒線條,竟然還敢拒絕我們的俊男學長,你是不想在這里混了嗎!”班上的幾個小女生在洗手間堵住了靜待。
“你們想干嘛,談不談戀愛是我的自由,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讓開?”靜待試圖打開門,卻被她們擋住了。
“呵,竟然敢這樣跟老娘講話,你還是第一個,想必你這個轉(zhuǎn)學生還不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吧。老二,給這位小妹念念我們這的生存法則?!弊苑Q老娘的小女生是這里的老大,小小年紀便把自己打扮的妖里妖氣,人不人鬼不鬼。
“轉(zhuǎn)學生,你聽好了。想要在這里混,首先見了我們的頭要喊老大,見了我要喊老二。其次,為了維護這里的秩序,防止流血事件,每個月交三十塊保護費,當然,如果想加入我們的組織,每個月多交十塊錢就行了,交到寒假為止。最后一條,對那些不懂生存法則的學生,我們會用最卑鄙的手法還擊,挖眼、毀容、喂狗……總之,我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聽懂了沒?”90后真可怕,什么陰招都能想得出來。
“喂,轉(zhuǎn)學生,醒醒,你是裝睡的吧?轉(zhuǎn)學生……老二,你干嘛說挖眼毀容那么狗血的話啊,她沒事吧,不會就這么輕易的死了吧,快快快,閃人!”
醫(yī)院里。靜待的媽媽一直守在靜待的病床前。
“媽,你怎么在這里,哎呦,頭好暈,這里是哪兒?”靜待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上插著針管子,媽媽正在為自己換針。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媽媽的頭上添了許多白發(fā)。
“醫(yī)生說你受到了點驚嚇,不會有事的。我?guī)湍阏埩藘商旒?,你這兩天就呆在這里好好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吧。對了,你班主任說你是在你們學校廁所里暈倒的,是怎么回事呀?”媽媽此刻換好了針,端詳?shù)淖诹遂o待面前。
“媽,我沒事,可能是餓的吧?!膘o待看著滿臉滄桑的媽媽,實在不忍心告訴她自己在學校里受委屈的事情。媽媽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她不想再給她添任何麻煩。
“你別動,就在這兒躺著吧,媽給你帶來了點粥,趁熱喝吧,我喂你?!眿寢屍鹕矶藖砹艘粋€湯煲,她用勺子攪了攪,一勺一勺喂著靜待。
靜待吃著吃著,突然把嘴巴閉上了,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連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女人都能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那她的親生媽媽呢,她在哪里?靜待也多想吃一口親生媽媽煮的熱粥!
“怎么了,是粥太熱了嗎!”眼前的媽媽立刻把嘴巴張大,對著勺子吹了一口氣。
“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還有那么多活沒干完,抓緊走吧,我沒事?!敝灰婌o待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那好吧,如果你什么時候餓了,想吃什么了,就跟媽打電話,媽全天二十四小時為你暢通。”臨走時,媽媽還用打電話的手勢幽默著跟靜待告別。
媽媽前腳剛走,靜待后腳便拔掉針管子跑出了醫(yī)院。雖然她立志要當一名優(yōu)秀的醫(yī)生,但她現(xiàn)在實在很討厭這里的環(huán)境,討厭病人,更討厭藥水味。
靜待一個人走在繁華的街上,卻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她想媽媽了,也想爸爸了,卻不知道他們?nèi)缃裨诤畏?,他們是不是也像自己這般牽掛著遠方看不到的女兒呢?是不是日子艱苦地揭不開鍋蓋才不得不把自己丟給別人養(yǎng)呢?每次她想他們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
天漸漸黑了,有些冷,風吹亂了靜待的頭發(fā)。城市的街燈亮了,各個角落里綻放著光彩,誰知道這背影下有過一顆孤獨的靈魂,找不到來時的歸宿。
路經(jīng)一個天橋,靜待走上去吼了兩嗓子。
“媽媽,你在哪里!爸爸,你什么時候來接我,我想回家,這里一點都不好,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靜待大聲喊著,對待圍觀的人群不屑一顧。
“真是可憐的孩子?!?br/>
“妹妹,你餓嗎,我把爆米花送給你,你能給我唱首歌嗎?”一對情侶急忙擠進來,他們還以為靜待想不開呢。
“謝謝你,我不餓。唱得不好聽希望你們不要笑話我。”靜待好久沒唱過歌了,嗓子還真癢癢了。
“怎么會,只要唱得好聽,我們就當你的忠實粉絲,還會給你小費,相信姐姐,姐姐看好你。”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給我希望
我終於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
追逐的年輕歌聲多嘹亮
我終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會有風就飛多遠吧
……
靜待只唱了一首《隱形的翅膀》,然后帶著旁人的掌聲與淚水,帶著自己的夢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