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里的盛夏開心不起來,一直到出發(fā)前,她才知道原來蕭啟瑞要帶她去祭天。
這是盛夏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出宮,燕京府所有侍衛(wèi)都出動了,守在通往祭壇的街道兩邊,燕京城的百姓聚集在祭壇周圍,只為了一睹蓮花神女的真容。
“吁——”阮元騎著駿馬走在最前面,聽說年后他便升任三品將軍一職,掌燕京三萬守衛(wèi)。
“蓮花神女出巡,福佑天牧!”
禮官一路嚷嚷著,蕭啟瑞和盛夏所經(jīng)之處,百姓皆虔誠朝拜,令盛夏心虛不已。
“請皇上、皇后娘娘下轎?!?br/>
禮官和晏文欽等一干文武大臣早已等候在祭壇,蕭啟瑞牽著盛夏走下鑾轎,眾人皆注視著二人,收不回目光。
一個鳳冠霞帔,清如玉蓮。
一個龍袍加身,俊逸深邃。
春日的暖陽灑在二人身上宛如天地之靈氣匯聚,如夢如幻,神采奪人。
蕭啟瑞攜著盛夏緩緩走上祭壇,禮官將錦布龍紋卷軸交給晏文欽,晏文欽饒有氣勢地打開卷軸,提高嗓門,大聲誦讀:
“維玄瑞四年,蕭王敬遣丞相晏文欽,敢昭告于天地神靈曰:維帝繼天立極,垂統(tǒng)保民;百王相承,萬世永賴……今神女轉(zhuǎn)世,重現(xiàn)天機,護國佑民,天牧興矣,尚饗!”
冗長的祭文讓盛夏有些心不在焉,最后聽到“神女”二字才警醒過來,看來今日蕭啟瑞和晏文欽打算拿她大做文章。
她并不想鋒芒畢露,畢竟現(xiàn)在還懷著皇兒。
蕭啟瑞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輕松,盛夏報以溫柔淺笑。罷了,誰讓孩子他父皇意圖天下。
“請皇上、皇后娘娘焚香祈福!”
禮官為蕭啟瑞和盛夏各準(zhǔn)備了三柱神香。
蕭啟瑞將神香點燃,神色肅穆地對著天地拜了三拜,才將神香交給禮官,由禮官將神香插入香爐中。
盛夏學(xué)著他的樣子點燃神香,拜了天地,呢喃著“愿與夫君白首不相離,愿皇兒平安出世?!辈艑⑸裣憬唤o禮官,奇怪的是禮官將神香插入香爐后盛夏的神香上就燃起小火,連同蕭啟瑞的神香也一起點燃,六柱神香一齊燃盡,用時不足半刻。
禮官大驚,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晏文欽卻對著蕭啟瑞與盛夏跪下,
“蓮花神女福佑天牧,已將皇上的祈愿傳至仙界,天牧國必國泰民安,五谷豐登!國之大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人潮如波濤一般矮了下去,成千上萬的百姓完全相信盛夏就是蓮花神女,他們之前一直猜測皇后的醫(yī)術(shù)為什么這么厲害,現(xiàn)在才知道因為她是蓮花神女。
難怪她會在選賢大典上救治患病考生,難怪她會當(dāng)街拆穿庸醫(yī)的面具,難怪她會信守諾言回宮后還命人將藥方送到宮外,難怪她會冒著嚴(yán)寒?dāng)[醫(yī)攤為尋常百姓看診,難怪元宵夜燕京城能躲過地動……
蓮花神女真的回來了!
“請皇后娘娘接旨?!?br/>
盛夏正為百姓的熱情而感到詫異,晏文欽卻突然讓她接旨。
盛夏望了一眼蕭啟瑞,他眼里含著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牧皇后母儀天下,祥鐘世德,前身是為蓮花神女,齊享天命,今神女轉(zhuǎn)世,輔佐明君,祥瑞滋至。受先祖之教,百姓之意,以金冊金寶之禮敬奉神女,授封“蓮毓”。欽哉!”
“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盛夏接過圣旨,側(cè)身站到一旁,蕭啟瑞此舉不過是想讓天牧國的百姓更加相信她是蓮花神女,而且表明她作為天牧國的“蓮毓皇后”定將輔佐蕭皇,庇佑百姓。
凝視著歡呼的人群,盛夏無奈,看來蓮花神女的身份是暫時脫不掉了。
“讓開!快讓開!”
遠(yuǎn)處一匹疾馳的駿馬朝著祭壇奔來,引得眾人側(cè)目。
“皇上祭天,不得擅闖!”
待阮元將來人攔下時,盛夏才看清竟然是晏十三,前幾日聽聞他從內(nèi)務(wù)府調(diào)出,成了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此刻應(yīng)該守在宮中才是。
“讓他進來?!?br/>
蕭啟瑞眸中一片幽暗,晏十三出宮尋他,必然是發(fā)生了大事!
“皇上,萱樂公主快不行了!”
晏十三來不及下跪便匆匆跑上祭臺,在蕭啟瑞耳邊說道。盛夏離得近,悉數(shù)入耳,握著的圣旨越拽越緊。
怎么會呢?太醫(yī)診斷說是普通的風(fēng)寒嗎?
“皇上,臣妾先回宮去看看!”
盛夏是真的擔(dān)心萱樂,況且萱樂現(xiàn)在住在琉璃宮,出了事她得負(fù)責(zé)。
“晏十三,你護送皇后娘娘回宮?!?br/>
祭天是天牧國的大事,蕭啟瑞是主角,自然不能隨意離開,他皺了皺眉,只怕又是芙蓉殿里的那群女人玩的花樣。
盛夏坐上鑾轎,百姓跪拜著送她離開,晏十三護在她身側(cè),她不斷地催促轎夫快點,再快點!
進入城郊,已離皇宮不遠(yuǎn),“吁——”迎面卻又是一匹奔騰的駿馬,直撲盛夏的鑾轎,來人隨拉住了韁繩,但馬兒卻沒有停下。
坐在鑾轎內(nèi)的盛夏惦念著萱樂的病,并不知外面的情況,就在馬兒要撞到鑾轎時,晏十三和流云同時躍起,一人擒下馬上之人,一人跨在馬上,狠狠收住韁繩。
轎夫受驚將鑾轎緊急停住,盛夏在轎內(nèi)感覺一震,掀開珠簾,瞧見流云壓著一人,那人穿著軍服,氣息奄奄,怕是趕了許久的路程,一直未休息好。
“你是何人,竟敢沖撞皇后娘娘的鳳架!”
流云誤以為他是刺客,滑出劍刃抵在那軍人頸間。
“流云,莫要耽擱時間,速速回宮!”
盛夏皺眉,轉(zhuǎn)身回到鑾轎里,卻聽見那名軍人說道:“皇后娘娘,屬下是雪域的守軍,南越國打過來了,快把戰(zhàn)報交給皇上!”
盛夏迅速掀開珠簾,“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軍人從懷中掏出戰(zhàn)報:“南越國趁成王殿下不在突襲我軍,我軍已后退三十里,傷亡數(shù)百人!”他將戰(zhàn)報呈給盛夏,盛夏掀開一看,竟然是血書!
事態(tài)嚴(yán)重,不得耽誤半刻,“流云!”盛夏心跳得飛快,“你快把戰(zhàn)報交給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