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認(rèn)定的伴侶一起逛人類世界是種全新的體驗，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很喜歡。

    唐柔就不一樣了。

    把人魚從床上用品區(qū)拖走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她說服了對花床單念念不忘的美人魚，找到男士服裝區(qū)，把他塞了進(jìn)去。

    “這里才是適合你的地方，挑吧?！?br/>
    唐柔大手一揮，像個帶女朋友逛街的有錢大款，“選套你喜歡的，吊牌摘下來給我，恢復(fù)供電了我過來付錢?！?br/>
    納西索斯神情冷淡，看起來興趣缺缺。

    他在一堆黑白藍(lán)為主調(diào)的男士休閑區(qū)快步走了一圈，露出失望與嫌棄并存的神色。

    唐柔爬了人生最多次數(shù)的臺階，神經(jīng)又緊繃那么久，好不容易握緊著剔骨刀坐在沙發(fā)上休息，怠倦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結(jié)果一會兒沒看見，人魚的身影又消失了。

    她懷著想要殺魚祭天的心情爬起來，著急尋找。

    在女裝區(qū)找到了他。

    金發(fā)美男正提著一件寬松的媽媽裙，臉上仍舊沒有表情，緊繃的嘴角卻舒緩了。

    剔透的銀色眼眸中，滿是欣賞的神情。

    唐柔扶額，“這個不行，這個不適合你?！?br/>
    她扯掉人魚攥在手里不愿松開的裙子，晃了晃那一圈半透明的蕾絲，“這能適合你嗎？”

    他神色坦蕩地望回來，眼神倔強(qiáng)。

    似乎在問“怎么不適合？”

    唐柔放棄跟他解釋。

    人魚一直以來被養(yǎng)在實驗基地，見過的只有穿基地制服的研究人員，審美離經(jīng)叛道可以理解。

    巴別塔害魚不淺！

    她把人拉回了男裝區(qū)，對方再次變得興趣缺缺，眼神快速從一排衣服上劃過，若有所思地看向唐柔。

    眼神很奇怪。

    像藝術(shù)家看審美不太好的傻孩子那種淡淡的憐憫和嫌棄。

    唐柔，“你罵我?！?br/>
    人魚，“……”

    她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唐柔帶他到睡衣區(qū)，找了個長款睡袍遞給他，誠懇地商量，“你實在不想穿褲子的話就穿這個吧，裙子的事以后再說?！?br/>
    雖然穿著浴袍走來走去很奇怪，但也總比圍床單好的。

    唐柔又從貨架上找了雙拖鞋遞給他。

    人魚沒接，對那雙深灰色的男士拖鞋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他的視線流連過貨架，落在一雙淡粉色綴著小紫花的塑料拖鞋上，然后回頭觀察唐柔的反應(yīng)。

    見她面無表情，又淡定地移開視線，尋到一雙米白色的拖鞋后停下，再次觀察她的反應(yīng)。

    唐柔妥協(xié)，“白色吧?！?br/>
    人魚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把那雙拖鞋拿出來。

    白皙的腳踩在塑料拖鞋上，穿出了一種很貴的感覺，他垂眸看了看，還算滿意。

    等帶著納西索斯換完衣服回來，阿瑟蘭已經(jīng)在熟食區(qū)開火了。

    “你們倆吃什么？海鮮面吃嗎？”她目光一頓，看著挽著發(fā)絲裹著浴袍的人魚，有些呆滯，“換造型了啊?！?br/>
    還……挺好看，尤其是衣襟交疊出露出的那小片細(xì)膩光滑的肌膚，和清晰深刻的鎖骨。

    唐柔委婉提示，“換成陸禽的吧?！?br/>
    阿瑟蘭正在剝蝦，隨即聯(lián)想到了什么，去冰柜里扒拉。

    也是，當(dāng)著人家的面吃人家的同類是不太禮貌。

    納西索斯好奇地走在水產(chǎn)區(qū)，看著一個個在玻璃魚缸里游動的淡水生物，彎下腰。

    鉑銀色的眼眸觀察著，似乎在看什么新鮮東西。

    唐柔托著下巴坐在他身后。

    人魚看小魚。

    有趣。

    可看著看著，她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

    是錯覺嗎？怎么感覺剛剛?cè)唆~面前的水缸里……忽然出現(xiàn)了城市的倒影？

    如同鏡花水月般轉(zhuǎn)瞬即逝，卻極其清晰，從街道到高樓，還有光點般的路燈，如同市政大廳的城市沙盤。

    人魚抬眸，靜靜地看向她。

    阿瑟蘭喊了一聲，“吃飯了！來！”

    鵝肝黑松露，爆炒雪花牛，猜測著人魚的口味做了盤生食塔塔牛肉。

    反正沒電，冰柜里的東西再放就要壞了，浪費也是浪費。

    阿瑟蘭想跟這個和唐柔有一腿的美人打好關(guān)系，期待地看著他，等待點評。

    可沒想到，他沒吃，而是盯著唐柔的看。

    用那種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充滿了暗示性的眼神。

    “想嘗我的？”

    他矜持地點點頭。

    唐柔找了個干凈碟子，給他夾了點，推到他面前。

    人魚不太熟練地用勺子勾著，吃得沒有灑地多。

    吃完了，又看向唐柔。

    唐柔干脆把自己的盤子推給他，“不嫌棄的話，咱們倆交換?！?br/>
    說著，把他一筷子沒動的菜拉到自己面前。

    可沒想到交換了之后，對方仍舊盯著她的看。

    依然是充滿暗示性的眼神。

    “……”唐柔迷惑了。

    所以別人碗里的永遠(yuǎn)比自己的香嗎？

    唐柔擰開一瓶冰可樂，人魚又盯了過來。

    一言不發(fā)，用那雙漂亮的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

    他似乎從來不開口說自己想要什么，這點倒是和她辦公室里那些動不動就撒嬌的實驗體不一樣。

    他只會用另一種方式表達(dá)自己的需求——眼巴巴的盯著。

    哪怕給他拿瓶一模一樣的都不行，他就想喝唐柔手里那瓶。

    唐柔認(rèn)命地找來杯子，倒了一點給他，看他捧著杯子好奇地小口小口嘬著，表情平靜中帶了點對新事物的新奇。

    阿瑟蘭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倆感情真好。”

    美人頓了頓，瞇起眼，一副被順了毛的樣子，矜持地抿唇。

    唐柔則是一臉‘？？’。

    從哪看出來的？

    飯后，唐柔把防風(fēng)釘剔骨刀一樣樣擺到桌子上，跟阿瑟蘭交換信息。

    手機(jī)沒電，往返一百多層樓梯不現(xiàn)實。

    酒店公寓有未知生物存在，極度危險。

    另外，三十七層整層樓除了安全員和購物中心值班的人外沒有住客，而且上述人員皆已遇害。

    大多數(shù)死亡狀態(tài)都呈現(xiàn)失血風(fēng)干狀，那種吸血的未知生物殺人后會擬態(tài)成死者的模樣。

    簡單的交流了信息，她們決定先回到一樓，驅(qū)車趕往基地。

    唐柔也需要用儀器，檢查人魚的體溫異常。

    他的狀態(tài)看起來有些疲憊，情緒懨懨的，雖然沒說出來，但她能感受到，他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