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仁醫(yī)院,譚以寧一如既往的給江止送早餐。
為了照顧江止,她不但辭去了工作,就連家里,都要想盡百般的借口應付。
她是江止的大嫂,嫂子與小叔走的太近,即使不被人說三道四,也會讓人覺得奇怪。
有的時候,她不光嫉妒宋禾,甚至還更羨慕家里的傭人,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就專心照顧這個男人。
可許多事實,讓她不得不選擇接受。
病房前,譚以寧正要轉(zhuǎn)開門把手,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房門是虛掩著的。
疑惑的那瞬間,病房里忽然傳出江止的咆哮。
“我已經(jīng)盡力在做了,你不要催!”
中氣十足且像是癲狂了一般的咆哮!
這種震顫著耳膜的聲音,真的無法讓譚以寧想象,他身體虛弱。
已經(jīng)觸碰到門把手的指尖,在片刻的猶豫后,緩緩的收了回來。
然后小退一步,擔心自己引起了病房內(nèi)那個男人的注意。
一系列的舉動,譚以寧都在放輕著動作。
透過虛掩的房門,江止的聲音接連不斷的傳出來。
“我知道!可是你真的以為,她會毫無顧忌的相信我嗎?”
他應該,在和人通電話。
語畢后,是很久的沉默,似乎在等聽筒那頭的人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冷笑出聲。
陣陣的陰冷,讓譚以寧覺得指尖發(fā)涼。
江止清晰的聲音,絲絲入耳,一字一句:“你真的把宋禾想得太簡單了,更把宋華深想得太簡單了?!?br/>
額角劇烈的跳動,在聽到江止提起宋華深這個名字的時候,譚以寧猛然間察覺到了什么!
她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江止。
江止對待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副虛假的面具,包括宋禾在內(nèi)。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江止,永遠都是溫文有禮,謙和君子。
可偏偏,只有譚以寧清楚,骨子里的江止,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他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可以編一個謊話長達7年之久!
面對著深愛的女人,他能表現(xiàn)的沒有半分紕漏。
這樣的男人,怎么會是普通人!
手里的保溫瓶,驀地從掌心滑落。
‘啪’的一聲響,摔在了地上!
在此刻稍顯靜謐的早晨,顯得那般刺耳。
病房里的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響動。
譚以寧推門進去的時候,恰好聽到他對著聽筒那頭低語:“晚點給你回復?!?br/>
而后,掐斷了電話。
接著,順手將手機扔進了床柜最上層的抽屜里。
他起了身,臉頰紅潤,絲毫不見病態(tài)。
“誰讓你進來的!”
江止凌厲質(zhì)問,眼眸猩紅!
有那么一瞬間,譚以寧認為,他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江止,你再和誰通電話?”
譚以寧抓住了重點,她想得到江止的回答。
可江止對她,從來就是不耐煩。
闊步朝著她逼近,大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止像是提著什么動物,就要將她丟出去。
“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出去!”
他此刻的精神十足,不得不讓譚以寧懷疑很多事情。
譚以寧伸出手來去推他的手臂,可以稍稍的與他的力氣抗衡。
“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為什么提到了宋禾還有宋華深?你做了什么?”
“我說,你出去!”
江止再次咆哮,聲音震顫著譚以寧的耳膜生疼。
他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用了力狠狠地捏著譚以寧手臂,而后將她往外拽。
拽著譚以寧到門口的時候,譚以寧適時握住了門框蘇杭。
男女力氣終究還是有差別,為了不被他趕出去,譚以寧的指甲已經(jīng)在門框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
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譚以寧驟然的喊出聲:“你想利用宋禾害宋華深?”
本只是一個猜測,可語畢后,見到男人瞬間變了顏色的臉。
譚以寧立刻明白,這些猜測,會演變成事實!
“你真的太糊涂了!”
這一刻,譚以寧發(fā)覺,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了解江止。
有的時候,她真的很想剖開江止的腦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自然不會去管宋禾與宋華深的死活,因為那些都與她無關(guān)。
可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宋華深的對手!
譚家與東臨有許多的合作往來,父親不止一次的對她提起過宋華深這個人的心思,有多么的深沉,多么的難以猜度。
一個事業(yè)有成且做事喜歡深思熟慮的男人,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胡亂的許下任何商業(yè)性的決定!
江止的貿(mào)然計劃,很有可能只會害了他自己!
可她覺得,這個男人已經(jīng)瘋魔了,根本聽不進去她的任何勸誡。
甚至,在她提起宋華深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顯得很激動。
“滾,滾!”
一連的罵了兩句,江止扣在她肩上的手稍一用力,就將她給推了出去!
譚以寧的身體撞在對面的墻上!
顧不上后背的疼意,譚以寧復又沖到門口,敲著已經(jīng)被男人闔上的門。
“江止、江止……你開門!”
半晌過去,任憑譚以寧如何的敲門,里面都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男人狠了心,比刀子都要鋒利。
“你不怕我去找宋禾嗎?江止!”
譚以寧像是下了最后的賭注。
這句話喊出來的時候,病房的門的確顫動了一瞬。
可譚以寧面上的期待還未散盡,那顫動便再次消失。
病房內(nèi),男人的身體在狠狠地撞了房門后的下一秒,立刻就癱軟在了地板上。
誰都不會知道,他內(nèi)心深處,有多么的希望宋禾能知道這一切。
…………
…………
宋華深受邀,參加一場慈善晚會。
他說缺一個女伴,需要宋禾。
宋禾有點奇怪,慈善晚會也會需要女伴嗎?
不過,她從沒出席過那種場合,還真的不知道。
思來想去,答應了他。
晚會的前一天,宋禾請了一下午的假,在梁勛定下的造型室試妝、試禮服。
梁勛開車將宋禾送到了地點,宋禾就讓他回去了。
本來梁勛還想陪著她試完禮服,可恰好東臨那邊有些事需要他處理,和宋華深報備過,這才放宋禾一個人留在造型室。
禮服是宋華深幾天前就訂好的,設(shè)計師恰好就是他專屬的那一位。
需要提前一天試穿,就是擔心禮服的大小不合適,一個晚上還來得及改。
可宋禾沒想到,宋華深對她的尺碼拿捏的這么準!
抹胸式的禮服,穿上后竟然正好合身!
禮服的大小完全合適,不需要更改。
造型師杰克做好記錄以后,就準備為宋禾試妝。
宋禾坐在沙發(fā)上,杰克站在身后為她試發(fā)型。
手機震動的時候,宋禾也恰好在玩手機,本能的直接滑了接通。
似是沒料到她會接的這么快,那頭靜了好一會兒。
宋禾看了眼來電顯示,紅唇立刻抿緊,莫名的就緊張起來。
“在梁勛安排的造型師那里?”
終于,男人開了腔,低啞的嗓音,絲絲入徹。
宋禾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明明杰克還沒有為她化妝,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臉頰,似乎有點紅。
“恩。”宋禾低低的應了一聲。
她垂下頭時,頸間的弧度,白希柔和。
杰克站在沙發(fā)后頭,透過鏡子,可以清晰的看到宋禾的一顰一笑。
戀愛中的小女人,氣息總會顯露無疑。
瞧著她幸福的瞇起眼睛笑,杰克竟也覺得有點開心。
宋禾掌心的手機有些發(fā)燙,聽著男人在那頭說:“拍一張照片給我?!?br/>
“不!”
下意識的拒絕,沒有經(jīng)過一秒鐘的思考,宋禾完全是脫口而出。
明知道對方看不到,可她還是調(diào)皮的露出一抹狡黠來。
就連聲音中,都含著她不自知的笑意:“等明晚再看,不覺得驚喜嗎?”
那頭,男人靜了片刻。
而后,冷哼一聲,語氣淡淡的打擊她:“恩,我更怕你給我驚嚇?!?br/>
*
十分鐘的通話結(jié)束,宋禾始終都是笑著的,將手機放在化妝臺上。
身后正在為宋禾設(shè)計發(fā)型的杰克忽然問道:“禾,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宋禾抿著唇,點頭。
膚色白希,長相漂亮的女孩,眸底似是有星光璀璨,無聲中就添了幾分耀眼。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最漂亮。
的確,那份甜蜜的氣質(zhì),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擬的。
杰克還想說什么,這時,門口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人引領(lǐng)著預定的客人踏進化妝間。
杰克下意識的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
距離下一位客人預訂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看來,是客人提前過來了。
女人穿著黑色的高跟鞋,和同色系的連衣裙。
本來是很女人的打扮,可配上她及耳的短發(fā),就多了幾分干練。
宋禾抬起了頭,透過后視鏡去看站在身后不遠處的女人,愣了一下。
見宋禾抬頭,女人卻是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似乎,并不意外。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fā)出‘咔噠、咔噠’清脆且短促的聲響。
“宋禾,這么巧?!?br/>
女人直接坐在了宋禾身側(cè)的位置,立刻有服務人員端上咖啡。
見到sunnie,宋禾著實有幾分意外。
不過仔細想一想,卻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遂,出了聲問道:“sunnie,你也是參加明晚金沙灣的慈善晚會?”
sunnie點頭:“是啊。”
頓了頓,她的眸光落在宋禾穿著的那件禮服上,語氣也算不上多么誠懇,夸贊道:“這件禮服很適合你?!?br/>
“謝謝。”
語畢,誰也沒再開腔說話。
就連杰克,都莫名的陷入了安靜。
這種有些詭異的安靜,讓宋禾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就連后脊骨,都一陣陣的發(fā)冷。
宋禾抿著唇,沒話找話的說:“sunnie,你始終都在江州生活嗎?”
sunnie本來正在翻看杰克的雜志,聽到宋禾如是問,便放下了雜志。
她重新看向宋禾,語氣極淡:“不,我家鄉(xiāng)是海城,很久之前在江州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是后來,我搬去了其他城市?!?br/>
宋禾聞言,恍悟。
接著,漫不經(jīng)心的夸贊了一句:“sunnie,你的英文名字很好聽呢?!?br/>
話音落下,sunnie眉眼間閃過一抹意味不明。
她眸光瀲滟,透著幾分旁人難以企及的光彩,揚起下頜時的弧度,幾分高傲。
她回答道:“這是我大學開始就用的英文名,或者你不習慣的話,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
語氣微頓,sunnie勾著一邊唇角,一個在宋禾看來,極為詭然的神情。
她一字一頓的說:“我的中文名字,簡若?!?br/>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