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nèi),沐淺夏和皇后娘娘、太子一起焦急的等待著太醫(yī)的診治。外面,各宮的妃嬪以及皇子,公主也都在外面的院中等待著,想必沐辰逸吐血昏迷這件事已經(jīng)傳到了宮外各官員的府邸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開始蠢蠢欲動。
太醫(yī)緩緩的站起身朝沐淺夏她們所站的方向走去。
“太醫(yī),皇上的病怎么樣?什么時候能醒?皇上之前不只是身體虛弱、四肢乏力嗎?現(xiàn)在又怎么會吐血昏迷?”皇后緊張的看著太醫(yī),就連說出的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皇后娘娘,恕微臣直言,皇上這是中毒的表現(xiàn)。剛剛微臣已經(jīng)用銀針將皇上體內(nèi)的毒素穩(wěn)住,短期內(nèi)既不會發(fā)作也不會惡化。待微臣與其余的太醫(yī)和毒醫(yī)討論后再開始給皇上解毒。”
“什么?皇上怎么可能會中毒?皇上平日里接觸的東西都會經(jīng)過層層的篩選,日常的飲食也會有人專門試過,確定無毒后才會呈現(xiàn)給皇上?;噬显趺纯赡苤卸?”皇后娘娘不可思議的驚呼道。
“太醫(yī),你可知道皇兄中的是什么毒嗎?”沐淺夏冷靜的詢問出聲。若非有人刻意為之,皇兄怎么可能會中毒?再聯(lián)想到皇兄之前毫無征兆的突然病倒,沐淺夏越發(fā)覺得這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故意為之。但是,不論對方是誰,她都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將對方揪出來。
“這個,皇上是香料中毒?!碧t(yī)猶豫片刻誠實的答道。
“香料?”沐淺夏皺著眉疑惑的道。
“皇上因為朝中政事繁忙,經(jīng)常在夜里失眠,睡眠不足特別容易引起頭疼?;噬蠟榱四軌蛟谝估镉袀€好眠,曾經(jīng)私下問過微臣,并讓微臣開了點藥方。為了提高藥效,微臣也給皇上配置了特殊的香料燃放與寢宮內(nèi),起安神鎮(zhèn)定的作用。只是,這件事是皇上私下詢問微臣的,并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微臣剛剛才會猶豫?!?br/>
“那太醫(yī)可否說明,皇上是中了那種香料的毒?”太子沉聲開口。
“是檀香與蓮花粉混合產(chǎn)生的劇毒?!?br/>
“蓮花粉?這豈不是長公主身上的香氣?”皇后身后的一個宮女驚呼出聲。
太醫(yī)上前一步,道了聲“得罪”,閉著眼睛在沐淺夏身上輕嗅,然后后退兩步,睜開眼,“沒錯,確實是長公主身上的香氣?!碧t(yī)肯定了那宮女的答案。
“長公主殿下,現(xiàn)在是不是得給我們一個解釋?”皇后冷冷的道。
“本公主沒什么好解釋的,不是本公主做的就不是本公主做的,本公主不會隨便替別人背黑鍋,自然也不會隨意推脫?!便鍦\夏不屑的道。
“呵,”皇后冷笑一聲,“狡辯。”
“本公主是不是狡辯,皇后娘娘的內(nèi)心不是很清楚嗎?”沐淺夏反問道。
“哼,”皇后冷哼一聲,“來人,給本宮搜?!?br/>
“大膽,誰敢動手?”沐淺夏冷著一張臉站在那里,渾身散發(fā)出的威壓讓周圍的人不寒而栗,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就連皇后,都在那一瞬間忍不住想要后退幾步。
“本宮自己來?!被屎髶]開自己身邊的宮女,邁開步子向沐淺夏走去。
“皇后娘娘,你如此想要搜本公主的身,莫非你知道本公主的身上帶了什么不該帶的東西?”沐淺夏挑眉,譏笑著問道。
到現(xiàn)在,沐淺夏若是還什么都不知道的話那未免也太單純,太沒有腦子了。不論皇后今天有沒有從她身上找到證據(jù),都會對她出手。皇兄現(xiàn)如今昏迷不醒,自是無法再護她周全,若她是皇后的話,恐怕也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皇后統(tǒng)理六宮這么多年,宮中沒點人手是不可能的。而她自己搬離宮中已久,后宮中的事她也早已不再理會,自然沒有什么人生,而且她今天進宮只帶了琉璃一個人,看來她今天怕是很難出去了。沐淺夏苦笑一聲,果然,不聽顧離的話自己就會倒霉了。
想通這一切,沐淺夏反倒看開了,皇后不是想把她拖下水嗎,她又怎么可能讓皇后獨善其身呢?
沐淺夏再度上前一步,直視著皇后的眼睛,語氣更加的咄咄逼人,“皇后娘娘,只有兇手才會清楚事情的一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如此詳細呢?”
“這個,本宮,本宮……”許是沐淺夏的氣場太過強大,皇后竟莫名覺得自己心底發(fā)虛,底氣也明顯不足,說出的話也開始變得斷斷續(xù)續(xù)。
太子見狀,立刻將皇后的話打斷,倒轉矛頭,直指沐淺夏,“長公主,您是不是也應該解釋一下您身上為何會有蓮花的香味?”
沐淺夏暗贊太子的臨危不亂,確實有當皇帝的風范,只是太過年輕氣盛了。
“本公主身上的蓮花香味是本公主剛剛入宮時特意熏得香,這也是本公主一向保持的習慣。只是本公主之前的香用完了,現(xiàn)在用的這個是新?lián)Q的。”沐淺夏淡淡的答道。
“哦?這么巧合?長公主許久不曾入宮,怎么一入宮就換了新的香薰。之前的怎么這么巧合的用完了?而且,這個季節(jié),根本沒有蓮花開,怎么可能會有蓮花的香薰,若不是長公主特意命人尋找制備,本宮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碧映爸S的道。
是啊,怎么這么湊巧呢?她之前一直都想錯了,以為是皇后故意栽贓陷害 ,現(xiàn)在仔細想來,確實如太子所言,她之前用的香薰都是下人提前備好的,若是使用完了,那些人自會提前備好,怎么會出現(xiàn)今天臨時換香薰的準備?那些下人又是如何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不喜歡這個味道而臨時更換呢?
除非,今天這一切都是有人提前計劃好的;除非,她因有急事入宮而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些;除非,……
沐淺夏越想越覺得自己后背發(fā)涼,越發(fā)覺得幕后之人深不可測。
那人不但事先讓人匿名舉報四皇子意圖謀反,提前將罪證放在四皇子的王府;又暗中助四皇子的貼身小廝王七進入公主府,成功見到她;又知道她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定會進宮求見皇兄,再提前了解到皇上最近因頭疼而讓太醫(yī)秘密調(diào)配的藥物,將她日常用的熏香換成能夠引起中毒的香料;最后,接她之手,讓皇兄中毒,吐血昏迷。
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卻將每個人的內(nèi)心算的如此透徹,讓多少人成為他整場局中的一枚棋子。他不僅手段高明,智謀過人,而且勢力還不容小覷,只是不知他的目的究竟在何。若與這樣的人為敵,自是無異于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但是,為了自己在意的人,為了自己想守護的人,就算與其為敵又何妨?
太子見沐淺夏呆愣在那里一言不發(fā),嘴角嘲諷的弧度也變得越來越明顯,“長公主,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計劃被暴露的一清二楚,再也找不到狡辯的理由了?”
“呵,本公主說過,對于沒有做過的事,本公主絕對不會承認?;市謱Ρ竟鬟@么好,本公主為什么要對皇兄下手?白白失去一個保護傘,你當本公主是個傻嗎?本公主好心勸你們,以后找人頂罪也要找一個能夠說服大家的,而不是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的人去頂罪,畢竟大家可不是和你們一樣,都是傻子?!便鍦\夏嘲笑道。
“你,原本本宮還打算給你留幾分面子,畢竟你是本宮的姑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本宮不客氣?!碧右а狼旋X的道。
“你何曾真正的從內(nèi)心深處把本公主當成你的姑姑?你又何曾真正的對本公主客氣過?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故作好人呢,你不累,本公主看你演的都累。”沐淺夏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既然長公主都這么說了,本宮自然不好辜負了長公主的一番“點撥”。你說,如果本宮對外宣稱,長公主殿下早就心有所屬,但皇上卻硬生生的將你們拆散,強行命你遠嫁和親東秦,而你的心上人責備秘密處死。知道真相后的長公主殿下因此對皇上心存怨恨,于是便趁皇上臥病在床便對其暗下殺手。這個理由,長公主覺得如何啊?”
“這不過是你一個人的片面之言,本公主是自愿和親東秦的,并不是被皇兄所逼?!便鍦\夏冷笑道。
“可是,又有誰會信呢?自古以來有多少公主因為和親而在自己府中自殺,又有多少公主帶著滿心的怨恨離開家國,去往異國他鄉(xiāng)。你說,有幾個人會相信長公主是心甘情愿的遠嫁他國。若是在有幾個長公主府中“忠心耿耿”的下人站出來指正,長公主殿下覺得眾人是信你還是信本宮呢?”
“你,簡直是卑鄙無恥,本宮從前還真是低估了你?!便鍦\夏嘲諷道,“你不過也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遲早也會有出局的一天,你最好盼望那天不會早點到來。”
“那又如何,只要本宮達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成為別人的棋子,成為別人的一把槍又如何?”
“你個瘋子?!彼突市侄紝μ涌醋吡搜?。原本只是覺得他年輕氣盛易沖動,卻不曾想到他竟會為達目的而瘋狂至此。
“就算是瘋子又如何,總比死人強上許多,長公主殿下,你說呢?”說罷,也不再看沐淺夏一眼,“來人,長公主殿下意圖謀害皇上,卻意外被人發(fā)現(xiàn),先將其押入天牢,擇日問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