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娘娘……走了?!崩钜阋驳吐暥?,而這聲音,在廳堂的所有人看來,是那么響亮,刺痛人的耳膜,直至心臟。
“都是我的錯,是我……”秋世安蹲在秋世樂旁邊,眼里的淚水,訴說著自己當(dāng)時的無能。
秋世泰看著母親進(jìn)來的那一刻,早就已經(jīng)麻木不然,腦海里想的只有為什么——為什么他那善良的母親和不爭不搶的父親,死了,而那大戰(zhàn)的最終禍?zhǔn)讉?,卻安然無恙。
秋世繁在廳堂等待了一天,等來的卻是父母雙雙離去的消息。母親慈祥的笑容,仍掛在臉上。父親離去的那個背影,仍讓她堅定地相信著逍遙極不可能有任何事情,“長兄,你說你會安排好一切的,這就是你安排的一切么?”
秋世安不敢回頭,回頭看到繁兒的眼神。
“長兄……”秋世繁蹣跚地走上前去,“你看看眼前躺著的人,我們的父親,我們的母親……這就是你承諾的一切么?”
“怎么可能死呢……”父親可是秋世府的主人,母親可是逍遙極祭奠親選的女主人,這世上,萬物之主的命運(yùn)安排,不該讓他的父母親就此離去。秋世泰笑了,看著站在門口一眼不語的臣子們,“你們看,這逍遙極界仍是完好無損?。 ?br/>
“泰世主,節(jié)哀順變?!贝壓傻膫模⒉槐壬頌樽优氖乐鱾兩?。
“節(jié)哀順變,節(jié)哀順變!我何哀之有?。俊?br/>
“母親已經(jīng)走了?!鼻锸腊矠榍锸罉凡寥ツ樕夏嵌↑c(diǎn)殘留的血跡。
“你騙人!母親說過會陪伴我們一生的。”
“這就是母親的一生,從這逍遙極造就之時,就已經(jīng)注定的?!?br/>
秋世安回憶著母親站在主宮庭院經(jīng)常說起的那句話——
“緣定今生,都是因果?!闭l都不知道母親說這話時為了什么,每次說起都帶著一份矢志不渝。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一刻,秋世樂和秋世祥的身體,幻化成影子,出現(xiàn)在了人們面前。
“這一生,有你們,無憾了?!鼻锸老楹颓锸罉反认榈乜粗矍暗娜藗?,漸漸消失在寂靜的秋世府。
主宮的廳堂空了,人們的啜泣,獨(dú)自面對黃昏。
藥園里,紫曼陀羅,夏枯草、半支蓮、天葵這些曾經(jīng)治愈了各種病痛的紫色生命,如今,失了顏色,黃枯枯地灑落一地。采摘的藥女們,看著眼前驟然間消失的藥草,大驚失色。七色堇的靈氣消散,只留下花骨朵兒。
“府相,藥女們都在問樂娘娘什么時候回去主持藥園?藥園里的七色堇可以采收制藥了?!鼻镄∪~看著憑欄遠(yuǎn)眺的司空愁謀,輕輕地說起。小世主一直沒回來,沒有人告訴她小世主去哪了。此時府相的臉色,在告訴著她,小世主的情況并不是太好。
“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么?”
“消息已經(jīng)傳出去了?!?br/>
司空愁謀站起來,便往藥園而去。
整個藥園,就只剩七色堇了。曾經(jīng),這里繁花相迎,如今,連這七色堇都如此耷拉。
“參見府相。”藥女們鞠禮?!案?,樂娘娘她……”
“昏迷之中。”說完便看著藥女,“今晚便會回藥園,以后樂娘娘將住在藥園,去安排下吧?!?br/>
藥女并沒有驚訝,秋世主二世離去,定會讓樂娘娘觸景傷情,住在主宮還不如來這藥園子,還有她們陪著樂娘娘,“是,府相?!?br/>
眼前的凋零,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戰(zhàn)局的不公,陰謀的厲害。而這陰謀詭計,他并非不會,卻也輸?shù)脧氐?。司空愁謀看著眼前的七色堇,出了神。尋望而去,看到一朵七色堇的光芒猶在,只是沒有那般耀眼了。
“花意之示時,那朵七色堇便給了‘守——憂’的示意,樂娘娘說這是守護(hù)萬物,為萬物而憂?!彼幣崞?。
守憂……原來樂娘娘早就知道了逍遙極將有難事。祭典之日,秋世主一世也給出了守護(hù)秋世府,守護(hù)秋世主的警示,這都是巧合么?細(xì)細(xì)一回想,司空愁謀的心糾得更緊了。
“府相,派出去的人都沒能找到通往那個深崖谷口的路?!贝壓珊龆霈F(xiàn)鞠禮。
司空愁謀沉默了。心兒,你喜歡的花兒,還在這藥園里。你何時回來看呢?
“三極如何?”
“禁氏難十分得意,在整頓獄極之中,頗有增加獄極勢力的意思。白帝尋不知為何,和霄云兒解除了婚約。云極至今風(fēng)平浪靜。”
“你看這滿園的藥草,花開花落,四季輪回,沒有哪一朵能夠繁茂長久?!?br/>
是的,那獄極也不會得勢太久。磯荷憤憤不平?!扒锸乐鞫酪呀?jīng)進(jìn)棺極殿了。秋世主三世的冠冕大禮即將開始?!?br/>
司空愁謀點(diǎn)頭。
磯荷仍有疑惑,“那小世主的事……”
“我會找到小世主的?!被厥幵谏顪Y之上的無聲,呼喚著他的心;停留在深淵之上的背影,牽引著他的步伐。他一定要找到心兒,他相信,心兒并沒有死。
磯荷知道,司空愁謀對小世主的情意,這件事肯定會親力親為,可更是如此,她更加擔(dān)憂,鞠禮便退下了。
司空愁謀向樂娘娘的寢屋的徐步而去,寢屋無人。他走到樂娘娘的床前,揮手使術(shù),樂娘娘的身子便躺在了床上?!俺鰜戆??!?br/>
秋小葉出現(xiàn)在寢室里,“府相?!?br/>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樂娘娘只是昏迷了而已。今后便由你來照顧樂娘娘。”
“小世主怎么辦?”
“我會照顧心兒的。而樂娘娘的事,我只相信你?!彼究粘钪\嚴(yán)肅的看著秋小葉。
“小葉謹(jǐn)記于心。”鞠禮。
司空愁謀走出寢屋,設(shè)下結(jié)界,“以后這結(jié)界,只有你一人能自由而過?!?br/>
“是?!?br/>
司空愁謀出了藥園,向極殿而去。
秋世府之外,是秋世主三世的冠冕大禮。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場加冕之禮。
祭使手持紫色極劍,一步一步向秋世安走去。
那是父親的極劍,如今,他要接過那極劍,接過擔(dān)負(fù)起逍遙極安危的重任。
“安世主,接過這極劍,你便是這逍遙極的秋世主三世。”
秋世安看著祭使手中的極劍,想起父親和母親的面容,堅定地拿起那極劍,舉劍而起。
祭臺之下,百姓和臣子鞠禮下跪,“拜見秋世主~”
站在祭臺之上的秋世安,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冠冕之人的心情,竟是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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