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樺確實很不對,靜嫻看著坐在床上的弟弟,再次確認(rèn)了這句話。『雅*文*言*情*首*發(fā)』
清樺如今三歲了,當(dāng)日出生時雖是難產(chǎn),但弟弟身子卻很好,并不瘦弱,白嫩結(jié)實,像年畫上的娃娃,這三年過來雖調(diào)皮了些卻是很聰慧的,甚至已經(jīng)能記下靜嫻偶爾教下《三字經(jīng)》、《幼學(xué)啟蒙》里的大多句子,而不是像這般呆愣的似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認(rèn)得一般!
靜嫻瞧著弟弟迷茫且毫無落點的眼神,忐忑的蹲下了身,直視著擋住了弟弟的視線,輕聲開口:“樺,樺兒?”
清樺呆呆瞧了靜嫻一陣,忽的癡癡笑了起來,發(fā)出了“啊啊”的叫聲,對她伸出了手,靜嫻強忍著不安,露出了笑容接住了弟弟伸過來的小手,清樺握住了姐姐像更是高興,笑的更歡,嘴角留下了一絲唾液。
此時步子稍慢了些的王嬤嬤也趕了過來,看見了這場景,滿面焦急的在清樺面前俯下了身,開口問著:“哥兒?哥兒還認(rèn)不認(rèn)得嬤嬤?”
清樺目光在王嬤嬤臉上停留了片刻,便接著漫無目的的移開,神情迷惘。靜嫻一愣,用帕子擦拭了弟弟的嘴角,終是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幾乎悲泣。
王嬤嬤手有些顫抖,卻還能輕拍著安撫靜嫻:“姑娘莫急,許是一時沒清醒,先叫人去告訴候爺,再請?zhí)t(yī)來瞧瞧!”
靜嫻扭頭不語,她便是不懂醫(yī)理,也知道睡久了的一時迷糊不該決是這幅樣子,王嬤嬤顯然也知道這道理,只是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在吩咐綠茗去稟報老爺。
三歲的清樺絲毫未覺出此時氣氛的不對,只抓著靜嫻的手憨笑了一陣,片刻似有些累了,伏到了靜嫻身上,這么久了甚至還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靜嫻此時卻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抱著懷里的弟弟,偶爾擦拭他嘴角無法控制般流出的口水,神色平靜。
王嬤嬤在一旁,既為著清樺憂心,又瞧著靜嫻這樣子著實不對,一時急過了頭氣血攻心,便是一陣頭暈,只是這狀況又實在不能暈過去,只強撐坐到了一旁椅上,撫著胸口一陣喘息。
靜嫻此時卻完全沒注意到王嬤嬤的異常,這兩日間此起彼伏的打擊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太過頻繁和沉重,她幾乎有些無法反應(yīng),此刻她竟能保持著一種奇異的沉靜,父親的到來和表現(xiàn)她已完全不放在心上,便是太醫(yī)確認(rèn)了弟弟確是已然成了癡兒的消息也只是讓她輕輕點頭說了一句:“果然如此?!?br/>
齊安謹(jǐn)送出了太醫(yī)便進了書房,吩咐下人不得打擾,到了晚飯時分都未讓人進來,夫人憂心不已,挺著肚子苦苦相勸才終讓候爺用了晚膳。王嬤嬤似是因著這消息又有些禁不住,被小丫頭扶回休息。清樺被太醫(yī)一翻折騰,才剛剛醒來的身子倒底撐不住,在靜嫻喂了碗米粥后又沉沉睡了過去。滿府的下人未過一個時辰便幾乎都知道了小候爺燒傻了的消息,私下口口相傳議論紛紛,但面上卻都更是恭謹(jǐn)。『雅*文*言*情*首*發(fā)』
綠茗小心勸了半晌,但靜嫻依舊不為所動,一言不發(fā),天色漸漸晚了下來,綠茗無奈收拾好了床榻,希望小姐好好睡一晚明日便會好些,靜嫻并不拒接,安靜的躺下合了雙眼。
綠茗吹了燭火在床外守了一陣,終是熬不住困意在外間睡了下來,聽得綠茗出去的腳步聲,靜嫻慢慢睜開了眼,在床帳里坐起,輕聲開口:“系統(tǒng)?!?br/>
眼前閃出金光,依然是熟悉的頁面與聲音:
【您好,歡迎使用女帝養(yǎng)成系統(tǒng)!】
靜嫻此刻很是熟練的點開包裹,拿出了新手指導(dǎo)手冊,就借著系統(tǒng)發(fā)出的光翻到了中間一頁仔細(xì)看了一陣,又合上了冊子,按著冊子所說,找到了一奇怪的圖樣點開,上方便出現(xiàn)了兩個方正的漢字——商城。
商城下是排列整齊的圖樣,一格格,左邊是樣子,右邊是詳細(xì)的功能與價錢,東西很多,甚至面前這一頁都排不下,需要向下翻。
靜嫻極快的掃視著這些東西,上面多是些精巧的衣服首飾,往下翻了兩頁終是讓她看到了各種的丹丸。第一個便是她熟悉的元氣丹,靜嫻放慢了速度仔細(xì)往下看著,終于幾乎在最末端找到了她想找的東西:
【百病丹:圣級丹藥,消除一切因疾病導(dǎo)致的負(fù)面狀態(tài)。售價百金。】
靜嫻點了購買,不出所料的看見了系統(tǒng)的提示
【對不起,您的金錢不足,請努力完成任務(wù)獲得金錢獎勵!】
靜嫻默默看了一陣,退出商城打開主線任務(wù),在書目下第一本書《第二性》后點了學(xué)習(xí)。
次日清早,當(dāng)綠茗小心叫靜嫻起身時,驚詫的發(fā)現(xiàn)她的小姐睡了這一晚上,面色卻反而更差!面上是顯而易見的疲憊與迷茫。
靜嫻確實很是迷茫,“女人并非生為女人的,而是被變成女人的?!边@樣的話對她來說聞所未聞,更別提書里為妓子甚至有磨鏡之好的女人的辯護!這一切與夫子教導(dǎo)的“男兒弄璋,女子弄瓦”太過不同,不過不管如何,她都必須承認(rèn),這些話盡管與她十年的認(rèn)知背道而馳,但在條件反射性的不贊同后,越往下看卻似乎真的是有幾分道理。這樣的認(rèn)知讓她迷??只拧?br/>
她這樣的異狀,請安時自是被齊安謹(jǐn)與何氏看在了眼里,但兩人皆是認(rèn)為靜嫻這是因清樺的癡癥擔(dān)憂過甚,也只是勸慰幾句,再找一好大夫罷了,靜嫻此時看著父親的擔(dān)憂難過,繼母難受下暗藏的歡喜,卻已能面無表情,平靜無波的行禮謝過,告退而出。
清樺此時也已醒了過來,綠荷正在小心的喂著補身的藥膳,許是味道不好,癟著嘴并不怎么想吃,瞧見靜嫻便露出了有些遲鈍的笑容。靜嫻打發(fā)了綠荷下去,接過瓷碗小心喂著,看著以往活潑機靈的弟弟如今莫說自己捉勺,便連喂進嘴里的粥都要流一半在衣襟上,不禁又是一陣心酸,只是強笑著哄著清樺吃完了早飯,清樺便似是又累了,迷蒙著又合眼躺倒了榻上。靜嫻為清樺找來薄被蓋上,看著弟弟睡夢中圓潤的面龐,便又微微笑著,小聲開口:“樺兒莫怕,姐姐會治好你的?!?br/>
時光荏苒,如今滿京里的豪門大家里都已知道了永安齊府里有一位癡傻的小少爺,這事除了茶余飯后偶爾被人談起,嘆息一番,便早已被人習(xí)慣,不再算是新鮮事。
而永安侯府里,現(xiàn)夫人懷胎十月,兩年前產(chǎn)下麟兒,候爺很是歡喜,滿府下人皆賞了一月的例錢,這樣的喜事終是一掃府里原先低迷的氣氛,上行下效,漸漸大伙的話題都轉(zhuǎn)到這新出的小少爺身上,原先的小候爺反而沉寂了下去,便連小候爺這稱呼都漸漸改成了大少爺,畢竟按如今這樣子,這侯府誰是下一任的候爺都很難說,若為此得罪了夫人才是不值當(dāng)。
不過新夫人賢惠,并未因此慢待了先夫人的一雙子女,大小姐大少爺衣食用物皆是上好的,不僅給大小姐請的教養(yǎng)嬤嬤是盛京里有名,便是教小姐圣賢書的夫子都本是國子監(jiān)教授,莫說只是教閨閣姑娘,旁的人家便是教導(dǎo)要考仕途的少爺都足足夠了。這般作為自是為何氏贏得一片的好名聲,于是滿京便有了果然詩書傳家的清寒之門才能教養(yǎng)出這般賢惠的女兒的傳言,你瞧永安候府的兩位夫人,便都是出自國子監(jiān)祭酒何大人府上,先夫人莫說,便只是如今這位庶出的繼夫人都這般識大體。如此一來二去,甚至出了世家擇媳不選高門偏偏往那清貴的府里尋的事,不過這倒是后話了。
此時侯府里,新夫人請來的年過花甲的夫子正一臉滿意的撫須而笑:“孺子可教也!”
“哪里,是先生教導(dǎo)有方。”靜嫻斂襟為禮,很是恭敬。
夫子更是滿意,不過片刻想到了什么又惋惜的長嘆一聲:“只可惜……罷了,女兒家還是多學(xué)些女四書才是正事,這些圣賢之語,淺淺讀些正正心性也就罷了!”
靜嫻低眉斂母的答應(yīng)著:“先生說得是?!?br/>
夫子嘆息著去了,心中不停感慨,如此聰慧又識禮的學(xué)生確是少見的很,只可惜,為何就偏偏是一女子!無法入仕便也無法為他這位啟蒙之師揚名,堪稱一大憾事!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靜嫻目送著先生的出門,扭頭看著書上的“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便忽地想起了昨晚系統(tǒng)講過的“王權(quán)的過度集中是導(dǎo)致社會衰敗腐朽的根源,而最恐怖的是他們不僅僅滿足于統(tǒng)治**,還包括精神!”這般想著再看這圣賢之語便覺更是有趣,嘴角禁不住的挑起了嘲諷的笑容。
系統(tǒng)給出的書目確實神奇,雖然內(nèi)容有些大逆但越是學(xué)下去便越覺博大精深,就這般,靜嫻在白日里從夫子嬤嬤那里學(xué)著圣人言女子訓(xùn),夜間在系統(tǒng)上學(xué)著帝王之術(shù)女子自強,這兩種幾乎完全背道而馳的教程,最初的迷茫過后靜嫻已能很好的適應(yīng),且兩相印證之下反而懂得更是深刻。
這兩年下來,不但書目,便是那些詭異的符號在書角上看久了都已能明白是一二三四的含義,考試后她也發(fā)現(xiàn),這幾門書目雖說深奧,但若是只想通過也很簡單,不求甚解大致的背下來,就能六十以上,但若想達到優(yōu)秀就極不容易,即便是夜夜苦讀靜嫻如今也只有《資治通鑒》與《帝王學(xué)》的考試成績達到了優(yōu)異,一來是因為不懂得可以小心些請教夫子,二來這兩本書不像其它的寫的那般怪異,更好接受一些。
綠茗在旁收拾好了書本筆墨,抬頭便看見了小姐這笑容,一愣開口:“小姐?”
靜嫻看她一眼,收了笑容,輕聲說道:“走吧,去看看樺兒?!?br/>
清樺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zhuǎn),如今已五歲了,可年歲越大卻越顯出了與正常孩子的不同,雖五官清敏俊秀,但目光呆滯,說話都依然不甚流利,更莫提其它,只是一如既往的愛纏著姐姐,見著靜嫻便很是高興,旁人喂起來絕對不吃的苦藥,若是姐姐勸著便也能勉強咽下去,只是因藥也沒什么用,靜嫻也不怎么硬要逼著弟弟都吃下罷了。
陪著弟弟用了晚膳,天色已有些暗了下來,靜嫻回了臥室卸了頭上的發(fā)飾,只用一只白凈的玉簪將頭發(fā)松松挽著,綠茗也早已習(xí)慣了小姐晚間讀書必要帶著這只不甚精致的簪子,幫著靜嫻收拾好頭發(fā)便又調(diào)亮了燭火,退了出去。靜嫻在書案上打開了系統(tǒng),默默算著,每通過一門書目,系統(tǒng)會獎勵白銀百兩,考到優(yōu)異便獎勵十金,在系統(tǒng)里一金等于百銀,于是這般下來,她因考試便已拿到了二十六兩金子,便是加上新手禮包的百兩白銀也不過是二十七兩黃金,離百病丹的百金還差得遠(yuǎn),這般下去她何時才能買下丹藥來救弟弟?
靜嫻暗暗皺眉,此時一旁的丫鬟進來在旁輕輕的送了杯清茶,靜嫻端起,抬頭卻是一愣,詫異開口:“綠柳,怎的是你?綠茗呢?”
聽雨被嫁出去后,夫人果然又送了些丫頭讓靜嫻選一個,靜嫻怕年紀(jì)大的心思重,特地選了個比她還小了兩歲的,取名綠柳,如今也不過十歲出頭,還是有些懵懂的歲數(shù),倒也不指著她做什么,只打算著慢慢調(diào)/教出來罷了。
“綠茗姐姐說有些事,讓我先看著。”綠柳聲音軟糯,雖出身貧困,但到了靜嫻這卻未曾經(jīng)過什么事,因此還帶著幾分不知世事的天真。
靜嫻靜默一陣,讓綠柳先下去歇著,又點開了系統(tǒng)的用人功能,王嬤嬤下竟排著的是剛剛的小丫頭綠柳,忠心度81,而本排在第二的綠茗卻已經(jīng)跌倒了第四位,在綠荷綠柳之下,顯得異常刺眼:
【綠茗69(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