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海被來人嚇了一跳,原以為是李明義進來了,想著這一切總是要來的,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迎接一切后果的準備,心里反倒是坦然了不少,可沒想到進來的卻是留寧和明芙,溫海趕緊捂住臉轉(zhuǎn)過去背對著她們,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留寧和明芙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溫海執(zhí)意不肯看看她們,留寧使勁扳直溫海的身子,讓她看著自己,溫海頹然,放棄了抵抗,留寧拿掉溫海放在臉上的雙手,看到的是溫海滿眼的頹然。火紅的嫁衣穿在溫海的身上,暖色的燭光映襯著這張原本清秀的臉龐,可那道疤痕卻在此時顯得分外丑陋猙獰,緊緊的吸引著人的目光。
留寧和明芙看著溫海頹然的樣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溫海隱藏了這么多天的熱淚汩汩而下,撲進留寧的懷里,放聲哭泣,留寧輕撫著溫海的后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卻沒辦法不心疼這個視如親妹的朋友,上天給她的傷害實在是太多了,留寧也跟著落下淚來,明芙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也是紅了眼眶。
還是溫海先停下了眼淚,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是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選擇面對:“留寧姐,明芙姐,現(xiàn)在我不美,不干凈,我另嫁他人,不敢再奢望些什么,我只能自己守住我自己,所以請你們一定要幫我,幫我照顧好藍哥哥,不要,不要讓他再……”
雖然這些日子里溫海足不出戶,可長安城就那么小,王公貴族的八卦也就那么多,溫海還是聽到了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知道了林易藍這些日子里做過的事情,曾經(jīng)的大將軍之子的風(fēng)流韻事,自然是被傳的沸沸揚揚,溫海自然知曉林易藍是因為什么,心痛不已,沒辦法再接著說下去。
留寧和明芙會意地點了點頭,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溫海知道是李明義來了,示意留寧和明芙趕緊從窗逃走,這一別,再見不知會是何年何月,留寧不舍地望向溫海,溫海果斷地推走了兩人。
李明義推門進來,溫海還是如剛才那般摘了蓋頭靜坐在那里,李明義喝的搖搖晃晃地站的有些不穩(wěn),隔著老遠看見溫海坐在那里,一笑道:“娘子,怎么自己把蓋頭揭了呢,你這就等不及了嗎,夫君來了?!?br/>
說著朝溫海搖搖晃晃走去,李明義之前雖然沒有見過溫海,可聽說過溫家大小姐,雖然脾氣有些刁蠻任性,可是生的極為清秀,肌膚勝雪,性格古靈精怪,十分惹人喜愛,加上家世顯赫,李明義覺得自己找了一門好親事,還是滿心歡喜。
李明義懷著這份歡喜走到溫海的面前,卻發(fā)現(xiàn)這女子雖如傳說中般膚白貌美,可臉上除了那精致的五官,竟還有一道長長的,丑陋的疤痕,李明義完全不能接受,十分震驚地指著溫海的臉,一邊后退一邊說:“你,你,你,你的臉是怎么回事?!”
溫海輕巧一笑:“我自己劃花了自己的臉,我雖然和你成親,可我并不愛你,從此我們只有夫妻之名,你過你的生活,你想找什么樣的女人,娶什么樣的女人我都不會過問,所以你也不要來干涉我的生活?!?br/>
李明義在心里盤算著,本來以為自己娶了這樣丑陋的女人是自己吃了虧,可沒想到這溫海開出的條件竟這樣簡單,說到底還是自己占了便宜,何樂而不為呢?再說面對一個已經(jīng)毀容了的女人,李明義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趣,便也欣然答應(yīng),自己也樂的逍遙快活,從此便不再多理會溫海。
留寧和明芙趁著夜色,沿小路悄悄溜出李府,沒想到唐長瑜和趙楠已經(jīng)等在半路等著接應(yīng)他們了,四人一起回府,沒想到剛剛回去便接到了來自林易藍清園的下人的稟告:云卿要臨盆了!
四人不敢逗留,趕緊騎馬往清園趕去,到了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清晨了,四人匆匆往云卿的房間趕,路上聽著下人的回報:“產(chǎn)婆和大夫都已經(jīng)請來了,可云卿痛了整整一晚都沒生出來,大夫反復(fù)檢查過,并不是什么胎位不正或是其他常見的問題引起的難產(chǎn),是因為愁郁難解,郁結(jié)于心導(dǎo)致的氣血不足,所以難產(chǎn)?!?br/>
留寧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就要往產(chǎn)房里沖,中原的人對產(chǎn)婦生子這些事情有些忌諱,可留寧卻不顧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的哥哥不在身邊,只有她能替哥哥守護好心愛之人。
留寧沖進產(chǎn)房,坐在云卿的床邊,緊握著云卿的手,云卿的嘴里一直呼喚著留彬的名字,一次次使力,卻越來越使不上里,留寧安撫云卿,給她加油打氣:“嫂子,你放心吧,你會沒事的,你們母子一定會平安的,等你平安度過這一劫,就能見到我哥了,你要加油啊?!?br/>
云卿一次又一次使力,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要飛起來似的,重新飛回到那片草原,回到留彬身邊,云卿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聽到身邊的人激動的聲音:“用力!再用力!頭終于出來了?!?br/>
云卿的本能反應(yīng)就是接著用力,抓著留寧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留寧的皮膚,使盡自己渾身最后的力氣,終于聽到了身邊的人激動的聲音:“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當(dāng)聽到嬰孩的第一聲啼哭的時候,留寧和門外焦急等待的三人終于如釋重負,云卿累的筋疲力盡,微微一笑,便沒了力氣,云卿覺得自己的靈魂在抽離自己的身體,自己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消散,眼前一片混沌污濁,自己的身體很輕很輕。
當(dāng)眾人還停留在新生命出生的喜悅之中時,留寧去看云卿,沒想到云卿已經(jīng)昏了過去,留寧大驚失色,趕緊喊產(chǎn)婆和大夫,大夫為云卿號脈,產(chǎn)婆掀開蓋在云卿身上的棉被,只見下面殷紅一片。
產(chǎn)婆受到了驚嚇,顫顫巍巍地喊道:“云……云卿姑娘,她,她,血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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