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一向很結(jié)實,少有生病的時候,想不到這一次竟纏綿病榻起來。一直到鎮(zhèn)江,我的病竟然都還沒有痊愈。一路上我都覺得昏昏沉沉的,總是想吐,吃東西也沒什么胃口。
這一天,我們又來到了位于鎮(zhèn)江的靈樞堂。岳恒一看見我就驚訝道:“教主怎么清減了許多?”
我一看見他,就想起了岳葉,心里又堵得慌,忍不住又想吐。祁原道:“教主還是先在這里休養(yǎng)一陣子,等身體恢復了再回總壇去吧?!?br/>
我確實有留在這里的想法,便同意了。因為不知道我究竟要住多久,岳恒便命人專門整理出一處院子供我休養(yǎng)。我牽掛著總壇,便叫林海波和徐元直以及顧仲文他們先回總壇,只留下我身邊的四個近侍陪著我。
晚些時候,岳恒來見我,問道:“阿葉沒有和教主一道么?”
看來岳葉還沒有回來,他和馮都玉一起離開了么?他們?nèi)チ四睦??我搖搖頭道:“他獨來獨往,我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岳恒眉頭糾緊,嘆了口氣,道:“希望他不要惹出什么事來才好?!?br/>
我看他似乎有所擔心,道:“有馮都玉在他身邊,應(yīng)該不會有事?!?br/>
一聽這話,岳恒險些跳起來,他驚慌失措道:“大、大師兄和他在一起?”
我心里頓時警覺起來。岳恒一定知道些什么,難道岳葉和馮都玉的私情他早已知道,所以才這么緊張?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點點頭,道:“是啊,應(yīng)該在一起吧。你擔心什么?”
“沒、沒什么?!痹篮愀尚Φ馈N铱此裆幥绮欢?,分明有事瞞著我。但我不想現(xiàn)在就追究,便笑道:“岳葉的武功那么好,你就不必擔心了。再說了,你雖然是他的哥哥,也不過比他早一刻出生罷了,他都是二十六七歲的人了,難道還不會照顧自己嗎?”
“是啊,是啊。”岳恒訕訕地笑著。
等他一走,我就叫過祁原道:“你知道岳葉去什么地方了嗎?”
祁原沉默片刻,道:“他在我們出發(fā)的前一天夜里就單獨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教主若要找他,我這就派人去找。”
“不用,我不想找他,只是隨口問問罷了。”我現(xiàn)在還真不想看到岳葉。
“看到馮都玉了嗎?他們該不會是一起走的吧?”我冷笑道。
祁原臉色一沉,道:“不是一起走的?!?br/>
我倚在軟榻上,靜靜地看著祁原。我覺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否則他為什么是這樣一副表情呢?他之前不是和岳葉交過手嗎?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秘密!
“祁原……”
祁原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憂郁。我看到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竟什么也問不出口了。我甩甩頭,嘆了口氣,道:“我想喝酒?!?br/>
“教主涼了胃,還是不要喝酒的好,免得傷身體。”
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你知道馮都玉有什么不便說出口的理由吧,我已經(jīng)知道了。”
祁原臉色微變,但是什么都沒說。
我苦笑道:“這幾天我已經(jīng)認認真真想過了,其實這世上沒有什么是讓人忘不掉的,我會忘記他的,總有一天會忘記他的……”
祁原還是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竟也有些害怕起來?!捌钤?,你……”
“教主想喝酒嗎?我陪你。”他忽然說道。
我把自己塞在軟榻里,默默地看著祁原在一旁的小爐子上燙酒。女兒紅的醇香很快溢滿了整間屋子。我深吸口氣,似乎已經(jīng)有些醉意了。
祁原遞給我一杯酒,說:“小心燙?!?br/>
我雙手捧著微燙的酒杯,覺得打心底里都是溫暖的。不一會兒,容融送來兩盤熱鹵菜,然后又出去,把屋子留給了我們兩個。
“空肚子喝酒傷胃,還是吃點東西好。”他一邊說,一邊托著菜盤,把菜夾著送到我的嘴邊。
我享受著他的伺候,心里感動得想哭。這輩子,除了我那曬谷尾的爹媽外,就只有祁原喂我吃過東西,他讓我覺得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護著的。我抹了抹眼角的潮濕,笑道:“你以前常常喂女人吃東西嗎?”
他笑了笑,道:“沒有,這是第一次?!?br/>
“很好,以后不許再給第二個女人做這樣的事?!?br/>
“是,遵命?!?br/>
我不禁咯咯笑起來。
“真好,你終于笑了?!彼χ鴩@了口氣。
我看著他,又想哭了?!捌钤?,把你的身體借我靠一下?!?br/>
他順從地靠過來。我坐直了身體,把頭靠在他的胸前。我的眼淚終于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浸濕了他的衣襟。他一只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頂,另一只手有節(jié)奏的輕拍我的肩膀。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時候,在我爹的懷里得到安慰的那個瞬間。我圈住他的腰,把臉貼得更緊。他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攬住我的肩膀。我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寧靜。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全身都松軟了,我想,我最后一定是在他懷里睡著了吧,因為后面的事我完全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