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太,正在跟溫倩說話:“若論家世,李家是目前所找的,最好的人家兒。以他的家世,在這個年齡就能拿到秀才功名……就說明,他是個聰明上進(jìn)的!有家里的依托,前程有什么愁的?”
溫倩默默的聽著。
溫老太太繼續(xù)說:“咱們家……你大伯不出意外,至多三年,也能進(jìn)京了。溫家離京多年,原來的關(guān)系,也都淡漠了不少。再回去撿起來,并不容易啊。
你若嫁到李家,就憑你的本事,二年時間,必定站住了腳!到時,還要你,幫著溫家,走出一片新天地呢!”
溫倩只同祖母的說法,撥直了脖子。
自己這個嫡長女的價值,就是體現(xiàn)在這兒的!
“你跟祖母說說,是怎么想的?”
溫倩理性而沉穩(wěn):“祖母,李家的家世是不錯。只是,李公子是李夫人的幼子,上面,光親哥哥就兩個!還有堂兄弟。就算是長輩疼他,可家里的資源和財產(chǎn),他能占上的,到底有限?!?br/>
這話屬實,溫老太太也認(rèn)同。
“現(xiàn)在,他雖然是秀才,有了功名,但靠這個博前程,那得熬到什么時候!多半兒,還是要走家里的路子??峙赂叨纫彩怯邢薜摹6摇L相實在是乏善可陳……”
她害羞的撅著嘴,低了頭。
溫老太太聽此言,倒是笑了,“嗯……你說的前頭兩樣,倒也確實是存在的。只是……丫頭,你要想啊,咱們家與李家,差距也確實是存在的。
如果他是長子,多半兒也不會在咱們這樣的人家兒里尋親事?!?br/>
溫倩心里慪得慌,不服氣:溫家家世是比不得李家,但憑我還補(bǔ)不過來么?
整個江州,論長相,論才藝,舍我其誰?
宮里娘娘,又有幾個出身豪門的?
很多時候,就得靠自己的!
溫老太太沒注意她的表情,而是接著說:“你挑剔李公子的長相,這可就不對了!男人,有本事,有家世,才最重要!長得端正為最佳,好看有什么用?
反而更惹是非!再者說,李公子的風(fēng)度,又哪是江州少年能比的?!祖母想著,最好別錯過去。”
“祖母您說的是!”溫倩點頭。
但她仍心有不甘,“祖母,反正兩家沒說破,也不用給回信兒。要不……咱們再等等?過些日子,天法寺金身落成典禮,會來不少人。聽說,從京城也回來不少呢!到時……”
她其實,更想進(jìn)入功勛人家兒,天生門楣就高。
只可惜,江州此地很少。而家里,給不了她進(jìn)京的支撐。
“嗯,你想的很是周全!“溫老太太看著她,心里滿意。
溫圓躲在后頭好一會兒了,聽到此處,心中暗恨!
溫倩這個賤人,嫡長女了不起?。√羝饹]完沒了……
這么好的人家兒,她還不愿意,卻又盯上天法寺金身法典了……
真是氣死人了!
這么個光彩照人的嫡長女擋在前頭,誰還能看到我?
也不能什么事兒都盡著她啊!就不給別人活路了么?
老太太真是糊涂了……縱得她沒個樣子!
溫圓恨恨的從旁門兒退了出去,心灰意冷的回了姨娘的小院。
她姨娘,正在屋里做花生糖。見她進(jìn)來,就笑道:“姑娘回來了?這糖剛做好,快來嘗嘗!今兒這個,姨娘是冰糖和麥芽糖混著做的,各自多少,都記在這兒了,要是好吃,姑娘就做這個?!?br/>
溫圓無精打采的走過來,捏了一塊扔嘴里,眼睛一亮,看了看形狀,“口感到真是不錯!比昨兒的味好!”
“嗯,姨娘想著,要不要再放點桂花……”
“噗!”溫圓一下子笑了。
“怎么了?”劉姨娘問她。
“剛才,溫倩故意在老太太面前說起溫語,說她這回還要做桂花糕。結(jié)果,祖母和大太太和二太太,把四妹一頓的說!連三太太都跟著插話了,給溫語緊張的,都快坐不住了……”
“這位四姑娘啊,就是個木頭美人兒!一點機(jī)靈勁兒也沒有。記得……小時候,挺聰明的呀。怎么越長越回去了?。俊?br/>
“哼!溫倩最了不起!”
溫圓也不像人前表現(xiàn)的那樣溫柔,而是一副尖酸的樣子,呸了一口,“那是她親妹子,卻見不得溫語好,總挑事兒,不止一回了!要真是感覺溫四兒做桂花糕不好,私下提醒一下不行么?她手里那么方子,給自家妹妹一個不行么?哼……再沒比她自私的了!”
劉姨娘也點頭,“確實!一點提點自己妹妹的意識都沒有!對外人,倒比對自家妹子好!”
“對外人好?!那也得是她用的著的!要不然就是拼命討好她的!你看她嚴(yán)依,一見臉兒就較勁!
哦……這回,人家要做栗子千層呢!”
她語氣酸溜溜的,這個想法,倒是新穎,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方子……
“姨娘……溫倩的親事,沒定下來?!?br/>
“啊?!還不成么?不是說挺好的人家兒嗎?”
“哼!眼高于頂唄!沒準(zhǔn)兒,人家覺得自己配得龍子鳳孫呢!”
“她要真能配的,也是好事兒?。∧芙o幾個妹妹趟趟道兒!就怕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呢!”
姨娘也十分的刻薄。
“只是……”姨娘心疼的看著溫二:“她這回不成,真是礙事兒了!”
“說的就是?。 睖貓A恨恨的說:“過幾天的云想茶會,還有天法寺金身典禮……她又會在前頭擋著!”
一般的來說,定了親的姑娘,就算來參加茶會,也不會再往上遞自己做的點心了。
要把機(jī)會讓給還沒定親的姑娘們。
“這個賤人!”
兩個人在這里罵。
……
那邊溫倩回了房。
坐在妝鏡前,打量著自己。多好看的女子?。?br/>
昨天去見的李公子,實話說,確實不錯。
見到自己,也沒像本地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那樣: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
大方又端正,眼神不飄,一看就是教養(yǎng)好,還見過世面的。
骨子里有種說不出的驕傲勁兒……
可是,也有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剛跟老太太說的那兩樣,是家中幼子,長的還不大好……
如果沒有更好的,他也成。
但現(xiàn)在就定下來……心有不甘哪!
……
這么一會兒功夫,溫語已經(jīng)抄好了三本經(jīng)書。
由于太過專注,太過用力,后背和額頭,都冒出了汗。
今兒就差不多了吧?!
她放下筆,揉了揉手……
抄經(jīng)書,也真是項累活??!
首先得全神貫注,否則……
她拿起厚重的竹紋紙,這紙老貴了!寫錯一筆,就廢一張,那該多心疼?。?br/>
其次,寫字還是力氣活,氣要運(yùn)好,要頂住。
一松勁兒,手一軟,字就不成形了。
她把三本從重到尾的檢查一遍。
心里盤算著:頂多后天,就要開始裝訂了。
……這回,可是自己動了半天腦筋,才設(shè)計出來的東西。
嗯……應(yīng)該有個好價錢的。她用干凈紙,仔細(xì)的的包了起來。
院門那兒傳來聲音,是香桃在問:“香杏兒,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要你管?!你……這兒弄什么呢?”香杏兒惱生生的說。
“姑娘讓我把桂花收起來。“香桃兒也沒計較香杏兒的態(tài)度。
“姑娘呢?”
“姑娘在屋里。”
香杏兒掀紗簾進(jìn)了屋,見自家姑娘正在兒看書。
她連忙笑道:“姑娘!您喝茶么?”
“嗯……泡一杯吧。”溫語眼皮都沒抬,一如平日的表情,隨口應(yīng)著。
香杏兒跑出去半天,本來有些心虛,但見姑娘一點責(zé)怪的意思都沒有,立刻脆生生的答應(yīng):“哎!”
又扭著纖腰,掀簾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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