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臨感悟生死門之后,幻境就不攻自破。他四處打量了一番,莽莽的密林連同那瘆人的怪鳥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眼見所處還是那個充滿陰陽二氣和怪石的所在。
此刻天臨正傲然矗立,經(jīng)過生死門的考驗之后,他無形中散發(fā)出一種氣勢,明眸如星,哪里還是那個有些潑皮做派的頑童。
“接下來我該怎么辦?”天臨與識海中的陽炎交流著。
陽炎化作的小童眉頭微皺,思索道:“既然有生死門,那應該還有一道幻境。生與死只是開始與結果,而現(xiàn)在還差一個過程……”
“過程嗎?”天臨低著頭思索著,在他短短的十四年的人生中,所謂的過程也只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
“你姑且繼續(xù)前行,看看這幻境會如何變化,我會護你周全!”陽炎在識海中抬起頭,對著他囑咐道。既然是幻境,就有其觸發(fā)的條件,現(xiàn)在唯有以不變應萬變了。
天臨對陽炎的能耐已經(jīng)深信不疑,他心里道:雖然不知道器靈到底是什么東西,但是萬年的存在就不是自己可以想象。
“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小小年紀想的太多了……等過了眼前的考驗,我們再一一詳談!”陽炎不滿的在識海中說道。
原來天臨忘記了,陽炎蘇醒之后不管自己心里所思所想的是何事,他都會知道??磥硪院蟛荒苡忻孛芰?,隨口答應道:“好的!”然后繼續(xù)向前方走去。
……
幻陣外已經(jīng)是明月高懸,繁星點綴了,千山宗也是一片燈火繁華。楚風依舊孤零零的在守候著,似乎在等待著天臨創(chuàng)造奇跡……
門中弟子偶爾經(jīng)過這里,都感覺奇怪:為什么楚師兄在這里,他不是已經(jīng)闖過好幾次幻陣了,結果都以失敗告終。難道,他還沒有放棄?
突然幻陣中一陣閃爍,天臨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楚風看到這里,已經(jīng)震驚的無以復加,宗門幾代人都無法通過幻陣,竟然被他通過了?
冥冥中天臨向楚風這邊望了一眼……
楚風在目光注視下竟然有些站立不穩(wěn),那道目光太深邃了,像一道旋渦深深的拉扯著自己。他急忙運功抵抗,心中震驚道:這小子在生死門到底得到了什么?僅僅一個眼神,就差點讓我這百余年的修行差點崩潰!
……
天臨眼前的景色又是一變,陰陽二氣已經(jīng)消失不見。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一處村莊,現(xiàn)在正是日暮時分,炊煙裊裊從一戶戶土坯房升起。村口幾個垂髫小兒正在嬉戲打鬧,不時傳來陣陣雞鳴犬吠……
眼前的一切讓天臨有些向往,因為這些正是他從前所有擁有的,只是現(xiàn)在這一切都在那行尸散下消失不見!
“怎么觸景生情了?”陽炎調侃道,天臨經(jīng)歷的一切他都非常清楚,此刻是為了讓他不要沉湎過去而故意為之!
天臨甩了甩了頭,然后問道:“我要過去嗎?”
“是的”
然后一個在夕陽下拉伸的身影向眼前的村莊走去……
“這不是天臨嗎,你怎么來這里了?”一位挽著發(fā)髻的婦人說道。
突然的招呼讓天臨一驚:難道他們認識我?
那位婦人并沒有在意天臨的吃驚,而是轉頭大聲的呼喊道:“大家都快來啊,天臨回來了……”
隨著一片嘈雜,在村中的小路旁瞬間聚集了大量的人,大家都過來和天臨寒暄,詭異的是天臨并不認識他們。
這時一個微胖的中年人從人群中快步跑過來,看到天臨,汗都沒有擦連忙喊道:“天臨啊,這幾個月你跑哪去了,天嬌那丫頭天天嚷著要哥哥呢……”
來的人正是天云普,此刻他一臉緊張的打量這天臨,像在查看他是否受傷??吹剿驗楸疾ǘ燥@瘦弱的臉龐,滿眼的都是心疼。
“爹!”天臨的堅強再也不復存在,連忙撲過去抱住天云普的大腿,接著眼淚就決堤而下。
天云普摸著他的頭發(fā),喃喃的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從人群的縫隙中擠出來一個小女孩,一雙沖天的小辮,正是天嬌。
“哥哥我的糖人呢?”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天臨心中一喜,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接著說道:“哥哥回來的太突然了,都沒來得及準備糖人,一會哥哥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當天臨欣喜的抬起頭看向天嬌時,突然喉嚨咯咯的發(fā)出響聲,但是卻吐不出一個字。
眼前的天嬌,臉色蒼白異常,就像冬天的雪一樣。眼睛和嘴巴都是黑漆漆的窟窿,那黑色深不見底,詭異的樣子讓天臨毛骨悚然。
“怎么會這個樣子?”他抬起頭看向天云普,但是眼前的哪里是人,明明是一副穿著一副的骷髏,那蒼白的指骨還在自己的頭發(fā)上摩挲,不時還鉤下幾根發(fā)絲……
“天臨,守住本心,不要被眼前的幻想迷惑……”識海中傳來了陽炎焦急的聲音!
陽炎的聲音,像一盆冷水一樣,讓自己頓時清醒過來。天臨急忙起身,向后退去,人群詭異的晃動搖擺著,那一雙雙枯木般的手茫無目的的在空中伸展、抓撓……
“爹已經(jīng)死了……天嬌不知去向……”天臨喃喃的念叨,淚水再一次的奪眶而出。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他的心里在無聲的吶喊。
陽炎嘆了一口氣,急忙一道法決激射而出。
“你聽好了,世間萬象皆為虛妄,有相即為無相,無相即為有相,凡相者皆由本心!……”
陽炎的聲音如一道道法言在天臨的識海中激蕩,躁動不安的心神一點點的沉靜下來。
天臨盤膝坐了下來,雙手自然的放置膝蓋處,無心朝天。
“眼見未必是真,耳聽未必是虛。真假與否,只源于自己是否相信……我心就是真,就是一切之源!”天臨身周一條條道痕流轉,似真似幻……
陽炎看到他心神安穩(wěn),也松了口氣,然后再看到他周身縈繞的道痕,不由得震驚不已,眼神中倒映著那一條條神秘的痕跡,陷入沉思……
突然間陽炎的腦海中傳來了一陣陣刺痛,讓他不由自主的用雙手緊緊抓住腦袋蜷縮成一團,在天臨的腦海中來回翻滾疼痛不堪!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臨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不再受幻想干擾。而識海中的陽炎,此時卻汗如許下,虛弱不堪。
“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來,為什么我看到這小子身上的道痕會這么痛苦?”癱軟的陽炎眉頭緊皺著自言自語。
天臨身周的道痕一條條的隱入道他的體內,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他的眼睛緩緩的睜開,通過生死門是的那種浩若繁星的眼光隱匿無蹤,此刻是一種了悟的漠然,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視他的國土和臣民!
“你怎么樣?”陽炎虛弱的問道。
天臨的目光一閃,又恢復到了他本來的神色?;卮鸬?“嗯,很不錯!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沖刷身體,讓我感覺特別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料想幻境也應該要結束了……”陽炎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好像馬上要掛了!”天臨恢復了精神,就開始調侃陽炎。
“還不是你害的!”
“我?你少忽悠我,我在你面前不是像螻蟻一樣的存在!”天臨說道。
“這件事情以后再說吧,我要消失一段時間,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說著陽炎的聲音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不見……
“喂,喂!”天臨叫嚷著,只是此時再也沒有陽炎的回答!
無奈之下,天臨伸展了身體,也不辨認方向,大步的向前走著,心里默默的想著:仙家法術真的厲害,差點讓我在幻陣中迷失自己。爹你放心,我會找到天嬌的。
想到天嬌的樣子,他心中不免又是一陣疼痛,不知道她正在遭受著什么樣的痛苦,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
此時的楚風,仍舊像雕塑一樣守候著,當他看到天臨從幻陣中安然無恙的出來時,有一種說不來的感覺。
宗門多少的天才都無法通過的幻陣,竟然被一個凡人就這么輕而易舉的通過了!而且還是毫發(fā)無傷!
楚風有些目瞪口呆,連天臨走到他面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
走出幻陣后,天臨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楚風,他氣的牙根癢癢。
快步走到楚風身前就想給他一巴掌,但是看到后者那愣愣的表情,本應該是抽他的巴掌變成了肩膀上的輕輕的一拍!
突然的動作嚇得楚風渾身一機靈,讓他從震驚中醒來,望向天臨的目光中充滿了復雜的神情,像是疑惑,又或是詢問,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的敬畏……
“怎么,不認識我了?你把我扔到那莫名其妙的幻陣中,你難道想死嗎?”天臨滿臉的戲謔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