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喝自學院戒律大堂里傳出,聲音響徹整個學院。
緊接著便有一股濃郁的黑暗氣息開始從那里瘋狂向外擴散,籠罩夜空,明月被渲染成了紅月。
“啊哈哈哈哈……本尊終于出來了!”
一個狂妄至極的笑聲,比那聲爆喝更有震懾力,“白侍副院長,我這一掌你可喜歡?”
“怎么了?”
“發(fā)生了什么事?”
葉林剛要走近了去看看,就發(fā)現(xiàn)眼前白影與青影閃動,不少教員和學生聞訊匆匆趕來,然后他們就看到戒律大堂的正中間有一團張牙舞爪的黑氣,縈繞在一個白衣男子的四周,男子披頭散發(fā),目射黑芒。
雖然他樣子變化極大,但是聞訊而來的人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穆沖教員?!”
此時的穆沖,滿臉冷笑,他的身旁還跪著一灰袍學生,將頭都埋在了地上,嚇得瑟瑟發(fā)抖。
別人或許沒有認出來,葉林卻覺得那人像是王運。
而在十米開外,副院長白侍臉色慘白,胸口中了一掌,正有縷縷黑煙向外冒出。
“副院長!”
教員和學生們見狀,欲立即上前。
“不要過來!”
“退后!”
白侍伸出一只手阻止眾人,另外一只手卻按壓在胸口,那道掌印距離心臟不過寸余,差點要了他的命,更為難受的是,縷縷黑煙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往心臟的地方鉆,揮之不去。
他一面用神力抗衡黑煙,一面又緊緊地盯向穆沖,滿臉憤怒和不解之色,“穆沖,你中邪了嗎?竟敢傷我!”
“哈哈,我就是魔,何須中邪?”穆沖仰天笑道。
今夜亥時,王運偷偷來到穆沖的房間,向他舉報葉林,覺得后者整日神神秘秘,極不尋常,或許已經(jīng)被魔祟上身,請求教員出手消滅他。
那時的穆沖,黑芒在眼中一閃而過,他便帶上王運直接來到了白侍的住所,說他在學院里發(fā)現(xiàn)了魔念蹤跡,要當面稟報。
就在王運跪在地上說著葉林種種不尋常的地方的時候,穆沖卻突然對白侍出手,一掌打在了后者的胸口上。
而后穆沖再也壓抑不住自身的魔氣,如河決堤,肆虐而出,嚇得王運趴在地上不敢站起來。
穆沖自稱為魔后,那些站在遠處不明就里的人紛紛喝道:
“穆沖,你在說什么!”
“好端端的為何要偷襲副院長?!”
“你平日里那么老實,處處與人為善,怎么可能成魔?”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發(fā)問,穆沖只是站在那里吃吃地笑。
“都不要再說了!”
白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要噴涌而出的一灘血,他知道院長不在,自己不能倒下。
待稍微穩(wěn)住傷勢和眾人后,他望向穆沖問道,“穆沖,我此刻該叫你穆沖還是風滿樓?”
“??!”
眾人驚呼之后才發(fā)現(xiàn),眼前站著的這位昔日同窗、教員,原來已不是曾經(jīng)的那個他了,他已被魔頭風滿樓奪舍!
身體被奪舍就意味著之前的宿主已經(jīng)死亡,眼前的人只會是魔頭風滿樓。
可是這個風滿樓卻還像穆沖一樣在說話,“我是不是穆沖又有什么關系?反正你們這些人全部都該死!”
“你,你,還有你!一個是天家的,一個是甲家的,還有來自仙家的……”
“你們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世世代代都是名門之后,修煉要錢有錢、要資源有資源,修煉不好也不怕,反正總有法則學院會要你們?!?br/>
“我呢?那么千辛萬苦地考入了法則學院,卻依然要伺候著你們這些金貴的少爺小姐,這個不能得罪,那個不能怠慢了,憑什么?!”
“你們說,你們是不是都該死?!”
穆沖歇斯底里的吼叫著,黑色的眼眸中似乎能噴出火焰來。
“穆沖!”白侍見狀打斷道,“你曾經(jīng)是我的學生,是我將你留在學院里當教員的,平時待你也不薄,你為什么要這么想呢?”
“你閉嘴!”穆沖吼道,“你出身四小家族的蓬萊白氏,又怎么會懂我的心思?你肯留我在學院,還不是為了拉攏我?!每一個來自貧民家庭的學生,只要他有足夠的天賦,又有哪一個不被你們這些世家大族拉攏到自己的麾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敢不答應你讓我留校的事情嗎?一萬年前的風滿樓選擇做獨行狼,他的下場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穆沖越說越激動,周圍的黑氣不斷暴漲。
他指著身旁的王運說道,“讓我留院,就是去伺候雜役院這群懦弱無能的關系戶,這也叫不???!”
白侍聞言大怒道,“讓你去管理他們,又不是伺候,你有什么不滿的?”
“管理?”
穆沖滿臉譏諷地說,“他們背后哪一個不是家大業(yè)大?我敢管理誰?”
“穆沖,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白侍搖頭嘆道。
“不要再廢話了!你這個假仁假義的廢物!你們都是廢物!”穆沖的黑煙已席卷了整個大廳,他向下一揮手,怒喝道,“都去死吧!”
“嘭!”
可憐的王運一直趴在地上,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的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炸開了。
“孽障!”
白侍爆喝一聲,全身金光驟起,猛然出手。
他作為院長之下實力最強的那位,已趨于上神,一出手便讓周圍的空間出現(xiàn)了短暫的扭曲,濃烈的吸力從手掌之中散發(fā)而出,要將逐漸隱身于黑煙里的穆沖吸出來。
“小小的空間技能難不倒我!”穆沖已徹底隱藏于黑煙之中,然后旋起周圍的煙霧朝四周擴散開來,以神力對神力,硬剛!
“咔咔……”隨著一道道煙霧流過,扭曲的空間已被完全打碎。
“你怎么可能……”白侍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記憶里,穆沖還是一名下神啊。
“哈哈,我以神入魔,實力何止增長了百倍!別說你現(xiàn)在受傷了,就算恢復如初也不是我的對手!”穆沖說完后,無窮無盡的黑煙一起涌向白侍。
黑煙之中帶有詭異的力量,仿佛在與白侍傷口處的煙霧在呼應著、蠱惑著他。
白侍不得不調(diào)用更多的力量進行壓制,他也知道,這樣拖下去,此消彼長之下,自己必敗無疑。
他干脆一咬牙,任由傷口處被腐蝕著,化成一道金光沖入了煙霧之中,直接與對手近身搏斗,以快打快,希望能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
只見煙霧里氣機碰撞之聲不絕,叮叮咚咚、噼里啪啦,還不時有金光閃閃。
可見他們二人打得難解難分。
就在聚集在大廳外面的師生們替白侍副院長捏了一把汗的時候。
“嘭!”
“??!”
有一人被從黑煙里丟了出來。
飛行十余丈后,直直下墜,如斷線風箏。
這不是白侍是誰。
他落地后,臉色慘白,口吐鮮血,已無再戰(zhàn)之力。
眾師生來不及悲痛,滿臉絕望——
連白侍副院長都敗了,誰還打得過那個魔頭?!
院長不在,學院迎來了至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