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紀第二章:天地
鐘生期急躁之下,一腳踹在一塊大石頭上,當下就被石頭的凸起磕得抱腳大呼。
不過他立馬想到了什么,因是叫道,“石頭!石頭尖銳,用石頭砸,小朋友,用石頭!”
最后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變得異常尖銳。
石人聽到他的呼喊,向下看了眼,就伸手抓起了一塊較為尖銳的石頭。然后石人弓著身子用手上的石塊撞擊頂上的光膜,同時怒吼連連。
鐘生期耳朵里響起了一陣霹靂,他看著石人抓著石頭一次次地撞擊著那層光膜,他看見那些浮光隨著撞擊不斷噴涌,一時間絢麗無比。
敲了一會兒效應不大,石人就把身體壓了壓,而后面對那層光膜掄起石塊狠狠地砸過去。
隨著石人的不斷捶砸,石塊受不住那股沖擊,漸漸碎裂了。
鐘生期內(nèi)心不禁悲呼,而后四下望去,想要找塊檔次好點的石頭。之前他有看到一塊感覺特別堅硬的石頭,只是這會兒心急意亂這下,竟是找不到了。
他站在一塊石頭上急的幾乎快要跳起來了,“在哪里在哪里……快出來啊……”
這時候,他耳邊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他連忙抬頭,便看見石人手抓一塊石頭板斧終于站了起來,那石頭外層碎裂,露出來的像極了一塊斧頭。石人頭上的光膜被砸開了一個口子,不一會兒,整個泡沫就布滿了裂紋,隨著開口光膜的碎裂整個泡沫就逐漸破碎了。
那些碎片帶著一圈圈的彩色光暈灑落下來,慢慢化作一縷縷彩色光線鉆進石人的身體不見了。那些光線在七彩碎片間飄升穿梭,在這幽寂空間里顯得美輪美奐。
面對眼前如此極致夢幻的場景,鐘生期一時呆住了。
他實在難以想象之前他明明輕而易舉就穿過的氣泡,在這時居然會如同玻璃一般碎裂。
周圍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在這小塊漂浮著的陸地上,四處灑落的碎片如同千萬只羽翼絢爛的蝴蝶飛舞,而后化作不計其數(shù)的光芒升騰起來,沖進石人的身軀消失不見。
這一過程持續(xù)的時間很短,但鐘生期仿佛看到了那些光線穿過了無數(shù)時光,在他面前鋪卷開一副極其燦爛的畫卷。
直到所有碎片光芒消失了好一會兒,鐘生期才被石人不斷拔高的身軀拉回了心神。
在那些絢爛的七彩光線都鉆進了石人的身軀之后,石人的身體不再漲紅,而是散發(fā)出絲絲縷縷的光芒來,慢慢的,他的身體璀璨到照亮了整片陸地。
面對如此奪目的光芒,鐘生期并沒有感覺到難以直視,他反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光芒里不斷拔高的身軀。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他面對如此盛況不是先驚異于自己的不正常,而是第一時間想到了“白熾燈”,這令得鐘生期不禁莞爾。
石人的身軀不斷升高,他的身體越發(fā)的魁梧了,鐘生期也終于可以想象老家那些神話傳說中巨人到底是怎樣的高大了。
他不知道那些神話傳說里所說的巨人是否是如同他面前這一個一般,但他可以肯定,絕沒有任何一個巨人會如他面前這個一般令人震撼。要知道,這個巨人在一刻鐘以前,還是個把他的衣服穿得筒大笨重的小屁孩。
而在去尋找他的那件外套,此時除了還能看見巨人身上還掛著幾根布條之外,就再看不到任何可以表現(xiàn)一件衣服的象征了。
隨著巨人的不斷升高,他周身的一股氣流撐開了外面的液體,那些“水”快速擠壓進入這小片陸地。鐘生期感覺外面好像有一層無形屏障,只是好像是千瘡百孔的。否則,依靠常識,在水下的密閉空間不再密閉,水應該會在第一時間灌滿這個空間,而非像現(xiàn)在這樣如此緩慢。
依靠石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光芒,鐘生期看清楚了那些液體。確實,唯一除了不會浸透衣服進入皮膚之外,跟老家的清水相差不大,一樣是透明而又清澈的。
石人好像很反感這些液體,他手持板斧不斷拍開靠近他的液體,但是隨著灌進來的液體越來越多,石人再也不能一板斧就把流過去的液體拍開。
那些液體觸及石人的身體,石人被沾染的部位立刻就火紅一片。原本漲紅的肌膚再一次變的紅彤彤的,這一小片陸地便被紅光籠了。
石人的身體又一次瘋狂地向上拉長,石人陷入了癲狂,他朝四周揮舞著板斧,怒吼連連。
在鐘生期睜大的眼睛里,石人每一次揮舞板斧,就會出現(xiàn)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裂口。像火燒了一樣,通紅猶如鍛鐵的裂口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合攏。
石人發(fā)怒,抓著板斧不斷朝著四周揮動。那個板斧逐漸變紅,慢慢的跟那些通紅裂口變得一個顏色。
石人的身軀還在不斷漲高,而他手上的板斧在揮舞了數(shù)十次之后,竟像是燃燒了起來,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整個板斧,最后竟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焰斧頭。而隨著揮動的次數(shù)不斷增加,這斧子竟然也在變大!
鐘生期看著石人身邊一個個巨大的彤紅裂口,他看著那個手持巨斧的巨大身影,他驚駭莫名地喃喃了一個名字,“盤古?”
在這一剎那,空間定格了。
揮舞的板斧靜止了,石人靜止了,那些四處飄散的光華也靜止了,一切都靜止了。
鐘生期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了起來,才是數(shù)個呼吸就已經(jīng)拔高到了石人面目的高度。
看著石人巨大的面孔,這該是一個多么逼真的“石像”,石頭鋒角的冷峻里顯露出的崢嶸,那一股猙獰,鐘生期沒有一絲絲的恐懼,他只感覺到巨大的震撼!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鐘生期的手,他的手緩緩抬起來,而后張開了手掌,就像是想要觸碰眼前的那個巨人一般。
石人面前好像也有一股無形的屏障,鐘生期的手感覺像是觸碰到了一塊玻璃,隔絕著兩個空間。
鐘生期的手終于整個貼合上了那塊“玻璃”,在這一霎那,空間恢復了,鐘生期也立刻擁有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流襲來,鐘生期的身體立刻就被沖擊出了那一小片陸地。但就像之前的感覺,原本氣泡膜的地方真的有一個無形的屏障,擋住了鐘生期被沖擊的身體。
這股沖擊令得鐘生期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然后他就陷入了那一股液體之內(nèi)。
四面八方有許多沖力或是吸力在他的身體外面肆虐,至少短時間內(nèi)他是移動不了的。
巨人的身體已經(jīng)大到那片陸地快要容不下他的一雙腳掌了,許許多多的怪石被沖入“水”里,在里面或上或下,一時間沒個固定的位置。
巨人已經(jīng)揚起了他的大斧,雙手抓著掄起來就是朝著四周猛地一揮,同時一聲大吼直推動得四周巨浪翻滾。
時光里一聲巨響。
一板斧,一個縱橫數(shù)萬里的火紅裂痕就橫向出現(xiàn)了。
巨人連連揮動,那些裂口終于著起火來,四周的漫漫黑暗登時就亮起來了。鐘生期也在頃刻間就身處火焰里面。火焰從板斧一路燒到死機,整個空間里就只看得見洶涌的火焰以及那個焰火中嘶吼的巨大身影。
鐘生期就在火焰里,但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這火焰燃著了周圍的一切,但就是對鐘生期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可能唯一所帶來的的,只有令鐘生期感覺四周那股混亂的氣場逐漸弱了。
燃燒,那液體竟然逐漸凝固了。違反物理規(guī)律,那種充斥四周的物質竟然逐漸固化了。鐘生期的身體也被嵌在了里面,而那焰火的光芒竟然好像可以穿透一切,令得鐘生期的雙眼盡攬下了這一浩瀚的花卷。
然而,隨著焰火的不斷膨脹,一個好似雷霆的聲音出現(xiàn)了。原本四處流動的液體被斧子劈開而變得凝固了,但是此刻,這種物質在灼燒之下,開始坍塌了。
巨人丟掉手里的斧頭,任由那把巨斧上的火焰熄滅,掉在那片陸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巨人伸出手抓在一個裂痕的邊沿,然后在他的大吼之下,他撕開了那個裂口,依靠著一身的蠻力,巨人的手撕開了那個裂口,硬生生的把它不斷撕開。
然后它用腳踩著一道邊緣,雙手托著上面那道裂口,他慢慢把身體伸直,伴著巨響,一點一點把裂縫掰開得越來越龐大。
鐘生期的雙目近乎裂開,他的心臟在這一刻好像停止跳動了,原本他的心跳就已經(jīng)變得微弱無比,在這一刻,鐘生期確信,有那么一瞬間,他的心臟停止了。
巨人的身體在拔高,那個裂口漸漸貫穿了四周所有裂痕。
漸漸的,裂痕沒有了,兩半燃著火焰的大墻出現(xiàn)了。上面那一半,下面那一半,焰火肆虐,股股氣浪噴涌,煙塵被揮泄,塊狀物四處拋灑。
鐘生期的身體順著腳底下一股噴涌的氣浪被沖上了物質面。腳踩實物,厚重里的剛硬,卻也坑坑洼洼,一股股氣流從腳邊或是腳底下的坑洞里沖出來。再看著四下里無盡火焰里拋灑的煙霧,鐘生期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他此時的感受。
面對這些從不曾聽聞的場景,鐘生期走向了那個巨人。
誰能夠面對一個從火海里面走出來的人的震撼,而那個踩著焰火走來的人,面對那樣一個巨人,他的面目里才是震撼,他的身體也早已震悚起來。
巨人的身體如何魁梧,他的高大已無法描述。
這無盡的火海已是巨人的背景,滔天的氣浪噴涌在巨人身上,他托著一片火焰,也踩著一片火焰,火焰從腳底下覆蓋到那高舉的雙臂,巨人的身影依然清晰,明亮。
那身影使鐘生期耳不能聞,火海之內(nèi)盡是雷聲,他張開嘴,許久才說出來,“盤古!”
石人的身體終于停止了增長,他的身體也褪去了彤紅的顏色。
他向下看了眼鐘生期。
那一眼,在火海里燦燦如星,鐘生期這一輩子再沒有看見過這樣一個好似看盡了時光的目光。
石人放下了手,但是那火墻立刻就向下壓來。石人一吼,再一次將之撐了起來。他抬起他的頭顱,面對那毫無邊際的火墻,他的一聲大吼令得四周火海霎時卷開了一個寬闊的地域,而鐘生期的身體也被卷走了。
在被焰火卷走的瞬間,鐘生期的耳朵就在那吼聲下失聽了,他也立刻被震昏了過去。
火海里,重而濁的煙塵開始下沉,蓋住了火海之下;輕而清的霧氣開始上升,籠罩了火海之上。一些重物落下,填塞在了那些縫隙里,自那片陸地開始,周圍的黑色物質開始變得一樣,陸地蔓延去火海深處。
火焰的巨浪,煙塵的升降,巨人,還在矗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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