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蘇晉馳一路追著白影在林里林外亂竄。那白影的行蹤異常飄忽,時而穿林而過,時而甫一進林即折向逆行,又或返身與蘇晉馳接上幾招再次遁走。只不過幾分鐘的工夫,蘇晉馳已被割得渾身傷痕累累,一頭長毛快被剃成板刷頭了,仍然撈不著對手的衣角。
蘇晉馳的目力追不上白影,沿途僅憑著嗅覺輔以聽覺追跡。漸漸的,自己身上滲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濃郁的血腥味反成了索敵的障礙。蘇晉馳心下著惱,不自覺地啟動了狼人功,這下形勢立即大改。
狼人狀態(tài)下的蘇晉馳何止快了三倍!假若把白影的速度比作奔雷,那么蘇晉馳無疑就是閃電了。原本在眼中停留不住的白影這會兒看上去比蝸牛還慢,把胳膊伸長了、下一秒就能手到擒來,如果蘇晉馳式閃電能夠按他自己的意向前進的話。
于是蘇狼人開始了例行的滿場亂竄,眼睜睜地看著目標、偏是只能干著急,心里越急越控制不了方向,遲遲逮不住獵物。倒是那白影被這架勢嚇壞了,身前身后、頭頂上腳底下似乎到處都有蘇狼人擋著去路。那白影再也不敢托大,棄了返身再割對手幾刀的念頭,惶急急奪路奔逃。場中的兩個人心里都在算計一件事:在有限的時間里,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概率有多大?
你追我趕的過程中,蘇晉馳感覺眼前一花,場中突然多出一個人來。那人看上去像個在菜市場里隨處可見的中年家庭主婦,披頭散發(fā),穿著一身卡通睡衣,趿著雙拖鞋,一手提著個小板凳,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個電視機遙控器。
中年主婦撂下小板凳,一手叉腰,拿著遙控器的手指著奔行中的白影開口便罵:“累死我了!你跑這么快作死???!”
白影一邊跑,一邊急叫:“幫、幫、幫忙!”
“上吊也得讓人喘口氣吧?”主婦從后腰上拔出一本八卦周刊當作扇子扇風,在小板凳上坐下,“等會兒,等我歇歇再說!”
“歇、歇、歇完我就、就掛……了?!卑子懊菜剖莻€結(jié)巴,越急越說不清,“你、你、你看他多……多、多兇……啊?”
“你把人割得那么碎,人家不找你拼命才怪!”主婦埋怨完了白影,又勸蘇晉馳,“小兄弟,你也歇歇吧,身上那么多口子在流血,失血過多就活不了了?!?br/>
蘇晉馳邊追邊答:“頭可以斷,血可以流!他剃我的頭發(fā)就不能原諒!”
“你、你、你早說??!我、我可以……不剃你……頭發(fā)、發(fā)、發(fā),光……剃、剃、剃你眉毛的?!?br/>
蘇晉馳聞言往眼睛上一摸,果然,眉骨上光溜溜的,不知何時眉毛也被這廝給剃了去。
“哇呀呀呀呀!我殺了你!”
“小兄弟,你別怪他。我男人原先是個剃頭匠,改行割人了還是改不掉給人剃頭的毛病?!敝鲖D賠笑道,“他就好這一口,你別見怪啊。不過反過來也證明我男人是個老實人,不忘本。要不我早修理他了。誒?我覺得你剃了這個平頭挺jing神的呀,還涼快。”
“涼快?!”
一眼看去,蘇晉馳的頭發(fā)不如王森那么長,其實不然。他的灰毛是燙過的,卷發(fā)自然比直發(fā)看上去短些。那是他留了二十多年,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洗剪吹染,歷經(jīng)桃子頭、小辮子頭、童花頭、中分頭、小尾巴頭,好不容易才留到現(xiàn)在這長度的。如今無緣無故被人剃了,怎叫他不惱?
不過,惱歸惱,蘇晉馳歷來是個外粗內(nèi)細的人。自從場中多出個中年主婦,他便悄悄留上了心。目下的形勢變成了二對一,而且從主婦出現(xiàn)的身法上來看,她的速度還在白影之上。
必須速戰(zhàn)速決拿下一個,遲則有變。定下神來之后,前進的方向變得略略可以控制了些,蘇晉馳瞅準一個機會,縱身上樹,雙足在樹干上一撐,急撲逃竄而至的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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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和二佐一起抬腕,二十根手指頭向著空中的大鳥亂shè??墒悄谴篪B靈活之至,每每能以毫厘之差避開攻擊。
那天在一旁看得著急,空中的大鳥自然是王森,那對翅膀那么大,如果讓大佐開洞的話,一定能打造成蝙蝠俠的網(wǎng)眼衫。
“這只鳥好奇怪,我打不了洞?!薄拔液孟褚矝]封住它的洞?!?br/>
土撥鼠二兄弟不明白,那天也沒搞明白,開洞、封洞攻擊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并不是無形的。手指shè出的場波同樣會引起氣流震動。而蝙蝠依靠超聲波測定障礙物的方向,就算肉眼看不見,蝙蝠的雙耳也能憑接收自己所發(fā)超聲波的回聲判斷前方的情況,對撞向己身的攻擊自然也能如未卜先知般閃避。
不過,兩兄弟雖然奈何不了王森,王森也忙于應(yīng)對、騰不出空來撲擊。那天見雙方僵持不下,悄悄溜到了兩兄弟身后,伸出雙掌按向他們的背心。
“啊呀!你怎么這么燙呀?”兩兄弟同時慘叫著收回手,伸向自己背部最夠不著的位置。
“噢,我有點發(fā)燒。”那天連忙縮手后撤。這兩兄弟的能力仍在,無論開洞還是堵洞,自己都受不了。
他趁兩兄弟與王森纏斗之機,悄悄發(fā)動了油功。只是今天沒吃過辣椒,油溫雖高,但不辣不嗆,還少了點香味。
“哎呀!二佐,你趕緊把我身上的洞給填了!”大佐赫然發(fā)現(xiàn)心急慌忙撓向后背的手,給自己身上開了不少洞。
二佐更慘,自己把自己給封上了,哀嚎道:“大佐你先幫我打個洞,我放不出屁了!”
便是這么會兒工夫,得了空的王森已然調(diào)整好姿勢,迅疾地俯沖撲到,手翼上十根尖銳的指刃分刺向大佐二佐。那天見勢也再次挺進,平伸雙掌推向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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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晉馳的利爪堪堪抓著白影之際,白影的身形倏地加速,讓他撲了個空。不及多想,蘇晉馳揉身再次撲擊,這回眼看已經(jīng)抓住白影了,白影又一次莫名地前移了幾尺。連著幾次都是這樣。
咦?什么情況?難道白影先前未盡全力?不管怎樣,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要是過了5分鐘、可就沒能力可用了!抓不住白影就先改抓那個主婦吧!蘇晉馳心中算計定了,猛地折身撲向場zhongyāng。
主婦一直坐在那里沒挪地方,只是她的身體不斷地轉(zhuǎn)向,拿著遙控器的手始終對著白影。發(fā)現(xiàn)蘇晉馳撲向自己,主婦又將遙控器對上了蘇晉馳。
白影見蘇晉馳舍了自己追主婦,停下來喘道:“咳咳,咳咳,你、你老是調(diào)、調(diào)、調(diào)我干、干什么?累不、不、不累???調(diào)、調(diào)他……嘛!”
話音未落,蘇晉馳已經(jīng)到了離主婦不足一尺的位置。主婦不慌不忙地按了一下遙控器,蘇晉馳前沖的勢子驟然停止,并且以四倍慢動作倒退著原路返回。
主婦調(diào)完蘇晉馳后不再停留,提溜著小板凳跑向白影,途中還不忘對著自己按了兩下鍵。蘇晉馳眼看著她從一個虛胖的中年主婦加速成奧運選手,眨眼便到了白影身旁。
這個遙控器可以快進快退!不但能遙控別人,還能遙控自己!蘇晉馳急得滿頭大汗,對著自己的腿猛叫:“停!停!停!”
“你還嫌累?。坷夏镆宦纷分?、難道是游山玩水啊?!”主婦扔下板凳揪著白影的耳朵開罵,聽見蘇晉馳的叫聲回頭揚聲道,“停不了啦,暫停鍵壞了啦!”
正說這句的時候,蘇晉馳已發(fā)覺可以ziyou行動了,他想也不想地再次撲向夫婦倆所在的方位。同樣的,主婦再次按下了倒退鍵,蘇晉馳又一次乖乖地原路退回。
你nǎinǎ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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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雙掌剛印上土撥鼠兄弟的背心,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飛沙走石,使他不得不收回手來擋著進了沙的雙眼。
靠!滾油都被吹涼了!
彼時,王森正大展著雙翼從天而降,卻被這陣風吹得偏離了航向,沒頭沒臉地撲在錯綜橫生的樹枝叢上。
眾所周知,蝙蝠的超聲波定位只對面朝的方向有效,無法應(yīng)對背部來襲的敵人,這陣風恰是從他背面吹來的。舒展的手翼增大了受風面積,這一下直撞得他鼻青臉腫,兩翼皆損,貼在樹干上下不來。
一時之間,敵我四人一起哀呼。那天蹲下身,從指縫里偷眼看去,只見前方有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扎著兩根小辮子。小女孩筆挺地站著,兩手如女高音歌唱家般攏在胸前,只是手上還多了枝雪糕。全身唯一動彈的部位是她的腦袋,腦袋向左右勻速轉(zhuǎn)動,小辮子也跟著一蕩一蕩的。
融化的雪糕滴滴嗒嗒往下淌,因為它的主人來不及吃它。小女孩正鼓著腮幫子使勁吹風呢。
這是什么?電風扇?!
“別吹了!”那天痛苦地用頭頂?shù)挚怪耧L大聲道,“你的雪糕快化了!”
王森仍貼在樹上動彈不得,土撥鼠兄弟則一起轉(zhuǎn)過身,弓起背對著風來的方向。他們倆的背部剛剛被那天的滾油灼傷,正好來點風吹吹。
“別吹了!哥哥給你買糖吃!”那天繼續(xù)誘惑道,“巧克力?小熊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