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梅長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也很亂，其實我也一樣，可既然你來了，就是多多少少是帶著想法的，對不對？要不然，你是不會跟我一起看那個錄像帶的，你說是不是？”

    見周校長低頭不語，柳葉梅接著說，“其實，我一見面就覺得你是個好人，難得的好人，不說有多么喜歡你，至少不討厭你，所以呢，既然你來了，就該坦坦蕩蕩的，我又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寡婦，會做出讓你難堪的事情來，你還擔(dān)心啥呢？”

    “我倒不是擔(dān)心，只是……只是……總覺得這樣不好?！?br/>
    “唉，我也跟你有過一樣的想法，可過后想一想，啥是好？啥是不好呢？”柳葉梅的話明顯有了主動性。

    “當(dāng)然還是潔身自好些好，可……可看了錄像帶上的那些東西，就惹火燒身了，就安穩(wěn)不下來了?！?br/>
    “那好，我問你，如果我主動把身子給你，你是要還是不要？”柳葉梅逼視著周校長說。

    周校長嘴上囁嚅著，但目光中卻明顯流露出了幾絲渴求的**。

    柳葉梅站了起來，走到了院子里，開門朝著黑漆漆的巷口里望了望，然后縮回身來，輕輕關(guān)嚴(yán)了院門，插上了門閂。

    等她把里外兩層門都關(guān)好后，回過身來，卻看到周校長依然坐在那兒，一動未動，臉上卻惶遽得像是要他上刑場。

    知識分子就是虛偽！

    柳葉梅這樣想著，就走了過去，彎腰蹲在了周校長緊緊并攏的雙腿前，伸出白皙的雙手，緩緩摸了上去。

    周校長哦地吟叫了一聲，隨即微微后仰起了頭，閉上了眼睛，嘴里默默說道：“柳葉梅，不……不能這樣……這也太……太不像話了，受不了……真心受不了啊，打住吧……打住吧。”

    柳葉梅沒有接話，只是盡管撩撥著。

    由于周校長穿著一件牛仔褲，布質(zhì)又厚又硬，根本無法有實質(zhì)性的觸動。于是，就慢慢解開了他的紐扣，周校長卻突然伸手阻撓，并大聲叫了起來：“別……別……不要那樣！”

    柳葉梅一愣，停下來，不動聲色地望著周校長的臉，卻驚訝都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竟然布滿了驚恐的神情，不由得問道：“你……你咋了？不舒服嗎？”

    周校長緊咬著嘴唇沉吟了片刻，突然對柳葉梅說：“柳葉梅，你會被嚇到的，你會嫌棄我的……”

    說完，臉上又無法掩飾地平添了幾許痛楚。

    “你咋了了這事？我既然都對你這樣了，還會怕你？還會嫌棄你嗎？”

    “小寶媽媽，你不是在試探我吧？”

    “不是，我知道，你來就是有想法?！?br/>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敝苄ｉL緊緊咬了咬牙關(guān)，再咽一口唾沫，然后說：“我……我是個病身子?！?br/>
    “看不出來呀，啥??？”

    “唉，難以啟齒??！”

    “你不是我咋知道？”

    “那……那我就讓你看看吧?！敝苄ｉL站了起來，閉上眼睛，窸窸窣窣寬衣解帶，又周折了一番，才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來，一把扯掉了肥大的衣褲，說，“看吧……看吧……我的是病了?！?br/>
    柳葉梅心跳臉燒地看過去，頓時驚呆了——周校長的身子竟然一片光滑，甚至連一個細(xì)細(xì)的絨毛都沒有，就像個沒有長全的小男娃……

    周校長吸著粗重的鼻息，喃喃說道：“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說的身體上的毛病，沒嚇著你吧。”

    柳葉梅想抬頭看一下他的表情，但卻只看到了一個圓乎乎光溜溜的下巴，這才知道，他是連胡須都不長的。

    “就因為這個離的婚？”

    “應(yīng)該是吧，她嘴上是這樣嚷的，至于有沒有其他原因，我就不知道了?！?br/>
    “這有啥呢？既然結(jié)合了，就一起過下去吧。”

    “是啊，一開始她也是這樣想的，也挺喜歡我，還經(jīng)常說她討了大便宜，天天摟著一個小男孩?？啥己髞?，她就變了，整天埋怨我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一臉的厭惡?！?br/>
    這倒也是，天天守著一個長不大的男孩，咋想咋不是個滋味兒。

    周校長接著說：“后來我才想到，也許是她在外面有人了，有了比較，才知道我這個味道寡淡了一些，所以就走人了。在離婚的時候，我私下問過她，想知道她究竟是先跟別的男人好上了，才知道是我的不行，還是覺得我不行，才去找的別人?！?br/>
    “她告訴你了？”

    “沒有，她避而不談?！?br/>
    “你也真是的，有必要知道嗎？早與晚還不是一回事嗎？”

    “那可不一樣，她如果先嘗試了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滋味兒，那是背叛；如果是覺得我不行，才去找的別人，那是無奈所迫了。性質(zhì)上大不一樣，是有根本區(qū)別的?！?br/>
    柳葉梅心里泛起了同情，她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撫摸著周校長這個長不大的“男孩”，說：“你們文人就是較真，無論怎么著，結(jié)果還不一樣嗎？”

    “唉，你有所不知，其實我覺得她不該那么絕情，不該離我而去的?！敝苄ｉL傷感地說，“我們是同學(xué)，從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在一個班上，感情基礎(chǔ)是很牢固的?！?br/>
    柳葉梅不以為然地說：“現(xiàn)在這個世道，感情算個屁，得了實惠，有了享受才是真實?！?br/>
    周校長長長噓一口氣，說：“再怎么說，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難倒就沒有一點點留戀？還有，就算是我身體上有些缺陷，又不是突發(fā)的，打小就是那個樣子，她也是知道的?！?br/>
    “你小的時候她咋知道？”

    “不瞞你說，我們初中的時候就好上了，當(dāng)時她都不在意，為什么那么多年過去了，她反倒在意了呢？”

    “你還是個知識分子呢，真傻！”

    “我怎么就傻了？”

    “你不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初中的孩子不也就十幾歲嘛，那時候不都一個樣子嘛，那有啥差別呢？所以她就沒比較，就看不出來。”

    說道這些的時候，周校長已經(jīng)冷靜下來，看上去整個人都蔫了。

    柳葉梅開導(dǎo)他說：“有些事兒吧，看的是緣分，既然緣分盡了，你還留戀啥呢？還不是自己折騰自己嗎？你說是不是？”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接受不了，天天放在心里頭，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特別是我們又住在同一個小縣城，時不時地就能遇到，遇到一次就像被殺過一次似的。所以我才選擇了逃避，逃到這個偏遠(yuǎn)的小山村來了?！?br/>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這說明我們還是有緣分的，你說是不是？反正我覺得你是個好人?！?br/>
    “這倒也是，你還別說，我自打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很面熟，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大概就是前世之緣吧？”

    “可不是嘛，這都是命中注定的??！”柳葉梅說著，低下了頭，心臟瘋狂跳動著。

    周校長僵直地站著，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嗓子眼里不斷地發(fā)出了輕咳聲，遮掩著一份慌亂。

    柳葉梅極力鎮(zhèn)靜自己，輕聲對他說：“其實吧，你就像個大熊貓，是人中的珍品，能長成這樣的男人少之又少，寶貝一樣。聽老人說，你這叫‘x龍’，龍不是啥？那可是能騰云駕霧，能呼風(fēng)喚雨的神物，你只是一時不得志罷了，如果有朝之日你飛黃騰達(dá)了，可別忘了俺啊！”

    “你就知道安慰我，可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事實啊?！?br/>
    “你一點都不關(guān)心自己，這不就是一個小毛病嘛，干嘛不去治一治呢？聽電視上說，很多醫(yī)院都能治的，又不復(fù)雜，何必耗著呢？”

    “我也想過，可還是有些心理障礙，不好意思去面對?！?br/>
    “男人嘛，就該拿得起放得下，響當(dāng)當(dāng)才能頂天立地?！?br/>
    “那好，等找個時間我就去治一治?！?br/>
    “對了，你長成這個樣子，應(yīng)該不會影響夫妻間的那種生活吧？”

    周校長沉悶了一會兒，說：“大多數(shù)時候不會，有時候一開始也有一點不適應(yīng)?！?br/>
    “哦，那我知道了，如果女人對你好，對你有溫柔一些，那你就好起來了，就不會覺得疼，是嗎？如果不喜歡你，甚至反感你，指責(zé)你，埋怨你。那就肯定要疼的?！?br/>
    “你怎么知道？”

    “這還要問，我是個女人，女人自然懂得女人的想法?！?br/>
    “哦，只這樣啊?！敝苄ｉL這時候已經(jīng)平靜下來，他含情脈脈地盯著柳葉梅，感慨道，“你可真是個好女人，遇到你也是我的福分??！”

    “可別這么說，你來也是對我們村里人好，對我家孩子好，感謝你還來不及呢?！绷~梅說完，柔柔的擁住了他。

    周校長忍不住一陣顫栗，突然喑啞地哭號了一聲：“柳葉梅，其實我也很想女人呢！”

    柳葉梅抬頭看時，他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淚水順著扭曲的臉頰流了下來，灑在了柳葉梅蓬亂的發(fā)絲上。

    “我知道你想，可……可……”柳葉梅思緒紊亂，懵里懵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的這個三尺老男兒，果真成了一個懵懂少年，微閉著眼睛，淚流滿面，傻乎乎地立在那兒。

    柳葉梅心里暗暗恨起來：你啊你，白白頂了一張男人皮，哪還有個男人的模樣呢？男人的陽剛、血性、激情……都到哪里去了？

    唉，怪不得老婆跟你離婚了呢，這樣的男人倒是真叫女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