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br/>
結束之后,黎霂捧住她緋紅的臉頰,“為什么,從昨天開始,我總有一種你隨時都會離去的感覺?”
“我很害怕?!?br/>
“一想到你離開,我就痛苦到無法活下去?!?br/>
白璧朱唇輕啟,吐氣蘭芳。
“黎霂。”她叫了他的名字。
“你可知道,本草之精,最為上乘者是什么?”
黎霂搖搖頭。
“那你可知道,草藥的精魄又是什么?”
黎霂依然搖頭。
白璧的聲音淡然悠遠,“本草,集天地日月精華,結成為藥,為人類醫(yī)治病痛。人因病而生病邪,病邪是普通藥物無法驅除的,所以便有了草藥精魄?!?br/>
“草木春生冬滅。冬滅之中,其實是萬物孕育生命的階段,為春生做準備。草木如此,人,亦如此。我……”
“白璧?!崩桦幰е齑?,覆蓋到她的唇上,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我不想懂?!?br/>
“我不懂草藥,不懂什么春生冬滅,我只想要你?!?br/>
白璧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搖頭,輕笑。
原本打算將一切托盤而出的,可黎霂似乎并不想知道。
也罷。
一切隨緣罷了。
從廢棄的古長城回到家,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期間,黎霂的身體反反復復,多半處于發(fā)燒狀態(tài)。
小魚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白璧不節(jié)制。
白璧無言以對。
明明,是黎霂那小子不節(jié)制才對。
剛剛到家,便瞧見門口的風鈴正響得厲害。
陶瓷小貓風鈴搖搖晃晃,響徹云霄。
“怎么響得如此厲害?”白璧的手指點在那陶瓷小貓的額頭上,“是發(fā)生了什么?”
“喵?!毙◆~突然炸毛了。
它三兩下跳到房頂上,呲牙咧嘴,如臨大敵。
“小魚?”白璧微微一愣。
“哎呀哎呀,我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受歡迎呢。”一個邪魅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個一人多高的雪白大狗出現在院子里。
大狗身邊,一個墨綠色長發(fā),細眉細眼,長身玉立,白衣勝雪的男子正抄著手,笑瞇瞇地看著白璧。
“是藤鯉啊?!卑阻荡瓜卵郏斑@個時候,你來做什么?”
“哎呀,別這么冷淡么?!碧脔幮ξ乜粗桦帲斑@個人,就是你選的男人?”
他說著,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黎霂。
白璧臉色一變,擋在黎霂面前,“你若是敢動他,我會生氣。”
“啊呀?!碧脔幨栈厥?,“你……”
“竟然動了真情?”
“滾?!卑阻吊局?,“滾出我的院子?!?br/>
“真冷淡,真令人傷心。”藤鯉擺了擺手,斜倚在大白狗身上,邪魅中帶著優(yōu)雅。
他攤著手,“我可是專程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br/>
“你卻如此不領情,真是,太……”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璧,“太令我心寒了?!?br/>
“滾?!卑阻党帧?br/>
“在我生氣之前,趕緊滾開?!?br/>
“別這么無情,當年,我們可也算是你儂我儂……”藤鯉曖昧地湊到她面前。
“小白,你這么絕情,可真是讓我傷心無比……”
白璧面無表情,她攥緊拳頭,拳頭落在藤鯉身上。
她用了很大力道。
藤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院子外面飛去。
如電影特效一樣,撞到路邊的垃圾桶,垃圾桶被撞飛,瞬間,垃圾橫飛。
藤鯉以極為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臉色微微泛白,“真暴力啊。”
“跟以前一樣,你的力量還是那么恐怖?!?br/>
他半跪在地上,“女人啊,必須要溫柔一點才能得到男人的青睞啊?!?br/>
“小魚?!卑阻德曇舯?。
“嗯?!毙◆~的身形開始變大,一時間,地動山搖。
“別,別動真格的。”藤鯉舉起手,“我這次來,不是來跟你打架的?!?br/>
他站起來,“骨頭……”
那只雪白的大狗匍匐在地上,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什么。
一邊吃一邊搖著尾巴。
黎霂正笑瞇瞇地蹲在它身邊,“真乖,多吃點。”
白狗汪汪叫了兩聲,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喂。”藤鯉嘴角抽了兩下,“骨頭,過來。”
那只大白狗正吃得歡,對主人的命令視而不見。
“乖,那只綠毛妖怪正在叫你。”黎霂站起來,“吃完這些就跟主人回家去吧?!?br/>
“汪汪?!贝蟀坠诽蛄颂蛩哪槪酪啦簧?,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
藤鯉嘴角劇烈抽搐。
綠毛妖怪?
你才是綠毛妖怪,你全家都是綠毛妖怪。
“喂,那邊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指著黎霂。
“黎霂。”黎霂不卑不亢,他抄著手,輕輕一笑,傾城容顏,黯淡了歲月,驚艷了時光。
藤鯉狹長邪魅的眼眸中帶著陰鷙。
這個叫黎霂的男人,不僅在顏值上完全碾壓了他。
還賄賂了他的狗。
簡直是,絕世恥辱。
“好。”他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垃圾,“我還會再來的?!?br/>
那張邪魅陰柔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璧,我的任務是來告訴你,要開始了?!?br/>
說完,他帶著那條大白狗,大搖大擺地離開。
白璧身子頓了頓。
秋風瑟瑟,落葉飄飄。
有風來,吹起她的發(fā)尾,墨色長發(fā)纏繞在黎霂身上。
她的身體有些僵硬。
“白璧。”黎霂攬住她的肩膀,“天有些涼,我們還是進屋吧。”
白璧正在發(fā)愣。
聽到他的話,微微點頭。
破舊的大門在蕭瑟的秋天里越發(fā)破舊了幾分。
門口上方鑲嵌著中藥鋪子的牌匾搖搖欲墜。
歲月斑駁的痕跡刻畫在細小的木質紋路里。
這天,越來越涼了。
雖然不到冬天,卻總有幾分冬天的蕭索。
門口的風鈴飄動著,細細碎碎的聲響,叮叮咚咚,與秋風共搖曳。
“我,有些累了?!卑阻档男那椴皇翘?,“想休息一下?!?br/>
她盯著黎霂看了一會,“錦鯉先生要不要先回家瞧瞧?”
“你討厭我了?”
“沒有。”
“你要離開我?”
“沒有?!?br/>
“那為什么要我離開?”
“……”白璧額角跳了跳,“錦鯉先生你是小學生嗎?”
黎霂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突然沖著她喵了一聲。
抱起小魚,擺了擺手,“我把小魚帶到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