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聲混雜在鬧市之中,沉緩而拖沓。難得的好晴天,空中沒有塵沙黃霧。
在無風城待了近兩個月,我坐在風城的碉樓上,也能僅憑駝鈴聲判斷是從哪來的商團。聽駝鈴,這是風滄每天必做的無聊事。因為代國西部地區(qū)幾乎是沙漠,而護送商隊的旅團大多用星象來記錄行走的路線,他們擅長夜里行路,抵達無風城便是早上了。
由此,無風城的早市很早,也十分熱鬧。作為他“唯一的小姓”,我也有此殊榮和他享受日出前的無聊時光。不過,實踐了幾天,風滄就發(fā)現(xiàn)我有些心不在焉。
“在等什么人嗎?”風滄笑了。
經(jīng)過多日的觀察,我發(fā)現(xiàn)風滄的笑容比他的眼神更有洞察力,而且不管什么時候,他的嘴角都是微微揚著的,就像被百里明的金針藥術給縫到了臉上。他開心笑,不開心也笑,醒著的時候開始笑,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把笑容掛在嘴上。他一笑,我的心思就仿佛一下子就從懷里掉了出來,最終,都是要交到他的手上的。
我只好坦白道:“我在烏達爾有一個‘碰拳之交’。”
風滄笑著的臉忽然轉了回去,臉色漸漸地沉靜了下來。那雙剔透的眼里只裝著忙碌的城鎮(zhèn),留了一個不溫不火的側影給我。我依稀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地落下,又如被打散的漣漪一般蕩漾了開來:“原來我們家月長已經(jīng)有朋友了。”
我有些迷惑:“你好奇怪!有朋友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嗎?”
風滄抬頭望著前方,眼神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沒什么可稀奇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br/>
就在這時,坐在城門的鴕鳥開始數(shù)落起了我:“哧呵呵——烏達爾的莽夫,怎么會來這種‘骯臟的地方’。”
“不許你這樣說我的朋友!你懂什么叫‘碰拳之交’嗎!”我沖著鴕鳥大喊,對他這樣“侮辱”古塔表示強烈的抗議。風滄的注意被我的叫聲給吸引了,他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鴕鳥,你應該也有朋友在烏達爾吧,那畢竟是你長大地方。”
鴕鳥立即“哧——”了一聲,不屑道:“我可沒有那種朋友,那種人一天到晚把‘男人的夢想’掛在嘴上,盡是做些玩命的事?!?br/>
“男人的夢想?!”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話……怎么這么熟悉?
“當——鈴,當——鈴,當……”北面的城門口又傳來一陣駝鈴聲。鴕鳥朝著城門的方向看了看,一把手摸上了那光禿禿的頭,對風滄道:“城主,我有事要去看看?!彼麤]等風滄揮手,就急急忙忙從城門頂上跳了下去。鴕鳥奔跑的方向,沒有人影,只有一道黃沙在飛。
風滄說:“朋友來了,不去看看嗎?鴕鳥的反應都比你快多了。”
說起來,這鈴聲和綠蜥旅團當初在馬車上的鈴聲還真有些相似。
我喃喃道:“這是烏達爾的駝鈴聲?那么——”一想到古塔就會在那駝隊里,我便心花怒放。
“我真的可以去嗎?”我期待地看著風滄。他點了點頭說:“我們一起去吧,這會估計來的是代國的使團?!?br/>
“使、使團?”我一臉疑慮。
風滄笑笑:“對??!是來給我送禮的?!?br/>
風滄才說完,城門的北面鼓角聲轟然而起,那是太叔廣的北門信號。不一會兒,歌吹聲響徹城內,浩浩蕩蕩的駝隊從城門一直往南,往風城行進。
我回頭看著一臉得意的風滄,看來他又早已經(jīng)知道了。
,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