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君因為藍敬國的話發(fā)出一陣又一陣大笑,唐刑警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藍敬國則是微微皺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停止了大笑,抬手將笑出的淚水抹掉,說道:“你認為像我這種人會被小市民干掉嗎?你別逗我了好嗎?我都快笑岔氣了。”
“請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彼{敬國面不改色繼續(xù)問道。
秦瑾君身子慢慢往后仰,背靠在沙發(fā)上,調(diào)整到一個她自認為舒服的坐姿才開口回道:“我平常壓根不會留意身邊的人,因為他們對我來說是無意義的,別說可疑的人,就算是明星從我身邊經(jīng)過我也不會注意到。”
“可我不這么認為,我覺得你是個觀察入微的人,能觀察到很多常人甚至警察忽略掉的細節(jié)。而且你的思維很敏捷,能在極短時間內(nèi)將你觀察到的在腦中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luò)。平常的你是怎樣的我說不準,至少在新聞播出的視頻里你能給我這種印象?!彼{敬國說完抿了口茶,用平靜的目光凝視著秦瑾君。
“看在你這番話還算中聽的份上,我就跟你說說我對這樁案子的看法吧?!鼻罔斐黾氶L的食指點在朱女士尸體照上問道:“在說我的看法之前我要先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br/>
秦瑾君學(xué)著藍敬國的口吻說話讓唐刑警極度不爽,她怒視著秦瑾君,冷聲說道:“我們是來查訪你目前是否處于危險,了解好你的情況才好派人手來保護你,而不是來陪你玩?zhèn)商接螒虻?,請你不要耽誤我們的工作?!?br/>
秦瑾君一指唐刑警,而后看向藍敬國,嘴角緩緩上翹,似笑非笑地問道:“怎么會教出一個這么不懂規(guī)矩的下屬?”
藍敬國扭頭瞪了唐刑警一眼,淡淡地說道:“負責(zé)記錄就好,別多嘴。”
唐刑警有些委屈,卻很聽藍敬國的話,乖乖低下頭繼續(xù)記錄。
“首先我想問一下為什么這個朱女士可以在外面活動?根據(jù)詐騙案的涉案金額應(yīng)該會判三年或以上的有期徒刑才對?!鼻罔龁柕?。
“她有自首情節(jié),并且愿意退賠,而且又不是主謀,所以法官對她輕判,只拘留了三天就放出來了?!彼{敬國回道。
秦瑾君一皺眉,不過也沒在這問題上繼續(xù)糾結(jié),繼續(xù)問道:“簡單交代一下發(fā)現(xiàn)尸體的人和時間,還有她的死亡時間以及死因?!?br/>
“發(fā)現(xiàn)尸體的是個住在發(fā)生此次兇案居民樓第五層的年輕小伙,他在居民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當(dāng)收銀員,和另一個收銀員換班后從店里買了個杯面回家吃,走到二三層之間的樓梯拐角發(fā)現(xiàn)了死者,時間是2013年9月13日傍晚六點十二分左右。從法醫(yī)的尸檢報告顯示,死者是在當(dāng)天下午一點左右死亡,死因是后腦勺受到嚴重撞擊導(dǎo)致腦干嚴重出血,心跳以及呼吸幾乎是立馬停止?!眮戆菰L只是為了確定秦瑾君的生命是否受到威脅,所以藍敬國并沒有將詳細的尸檢報告帶來,只能口述自己記住的內(nèi)容。
“詢問過住在二層和三層的住戶以及居民樓附近街道的行人了嗎?他們在中午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么異常的叫喊聲?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出入這棟樓?”秦瑾君又問。
“我們詢問過二三層的所有住戶,他們都是年過六七旬的老人,死者被推下樓的時候他們幾乎都回房間午休,就算有動靜都聽不到;二樓有個老太太沒睡午覺的習(xí)慣,但她兩年前耳朵聾了。而再往上的樓層打聽,除了四五樓住著些年輕的上班族,六層和頂樓都是空置的房子?!彼{敬國回道。
“上班族早出晚歸,中午時候就肯定沒在家,你們肯定問不出東西?!鼻罔掳驼f道。
藍敬國無奈地點點頭。
秦瑾君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隨即右嘴角上翹,笑道:“作案手法很簡單,但籌劃得很巧妙,幾乎將兇案現(xiàn)場的環(huán)境所有因素都考慮進去,可以說是接近完美?!?br/>
藍敬國好奇地看著秦瑾君,靜靜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秦瑾君拿起杯子喝了口檸檬茶潤潤喉,開始講述自己的看法:“兇手心思非??b密,我推斷兇手曾在死者所住的這棟居民樓實地考察過很多遍,而且兇手還可能從房產(chǎn)中介那兒拿到這棟樓放租房子的人的聯(lián)系方式,從他身上打聽房子的詳細情況,了解過這棟樓的住戶信息以及日常,從而挑選出合適的作案時間和地點。”
說到這兒,秦瑾君又沉吟片刻,指著照片繼續(xù)說道:“從照片看,這種設(shè)計風(fēng)格的地磚在八九十年代時期很流行,耐用且便宜,大多用于修飾住宅樓的樓梯間,由此可以推斷死者租住的是一棟建于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只能通過樓梯上下各個樓層,如此一來也說明這棟樓的樓梯間是沒有安裝監(jiān)控,那么居民樓內(nèi)部具體發(fā)生了什么?無從得知。兇手正好利用這點,配合制定好的作案時間以及樓層,隱藏在樓梯拐角的視覺盲點,伺機對死者實施殺人計劃?!?br/>
“那兇手怎么能肯定死者會在計劃內(nèi)的時間里回家?若死者沒在制定好的作案時間內(nèi)來到二三層之間的樓梯,那計劃不就泡湯了嗎?”唐刑警被秦瑾君的話所吸引,停下手中的筆忍不住發(fā)問。
“你問到點子上了,這也是兇手計劃里的精妙之處?!闭f到這兒,秦瑾君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故意拿起杯子喝檸檬茶,吊著兩人的胃口,潤完喉才繼續(xù)說道:“死者不一定是十三號那天死,也許是早些死,也可能是晚幾天死?!?br/>
“什么意思?我沒聽懂?”唐刑警連忙追問。
藍敬國臉上則有些吃驚,他眼睛稍稍瞪大,說道:“你的意思是死者見過兇手,而且不止一次!”
秦瑾君一鼓掌給予藍敬國肯定,而后說道:“我之前說過兇手肯定去過死者所住的這棟居民樓實地考察很多遍,可我沒說是在死者看不見他/她的時候去的。從朱女士出獄回家的那天起,兇手每天都來這棟居民樓二三層之間的樓梯,靜靜地觀察著。次數(shù)多了就摸索到這棟樓住戶的日常,挑選出樓梯人流最少的時段,在這時段里等在樓梯拐角,每天都與死者擦肩而過。直到遇上最佳的時機,兇手毫不猶豫地將從自己身旁經(jīng)過的朱女士用力推下樓?!?br/>
“可是兇手這樣每天都來這棟樓,即便年老的住戶很少走動,也不可能完全沒注意到樓梯間多了這么個陌生人。再說了,死者每天與兇手擦肩而過,難道就沒有起疑心嗎?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起案子已經(jīng)被定性為有目的性的仇殺案,兇手極有可能就是詐騙案中的受害者的家屬或是與受害者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死者之前有可能接觸過兇手,所以你這推論完全講不通?。 碧菩叹豢诜穸ㄇ罔?。
一旁的藍敬國皺著眉,頭微微垂下,似乎陷入了沉思。
“茶涼了,我讓人幫你們換一壺。”秦瑾君嘴角上揚,又開始轉(zhuǎn)移話題掉倆人的胃口,把唐刑警急得一個勁說不用。
“你的推論很有趣,能給我們繼續(xù)講下去嗎?”藍敬國終于開口了。
秦瑾君又伸了個懶腰,以一個慵懶舒適的姿勢側(cè)躺在沙發(fā)上,氣定神閑地喝著手里的檸檬茶。過了三四分鐘,她認為已經(jīng)吊足了倆人的胃口,這才放下檸檬茶,說道:“我不喜歡別人在我沒說完之前就否定我,若你想聽下去就給我乖乖閉上嘴?!?br/>
唐刑警臉稍稍泛紅,低頭看著記事本不出聲了。
秦瑾君看了唐刑警一眼,似乎很滿意她的表現(xiàn),繼續(xù)說下去:“可能接觸過兇手,換句話說就是不一定接觸過兇手,而從結(jié)果來看,若死者能認出兇手,也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了。這也印證了我之前說過的一句話,兇手就隱藏在樓梯拐角的視覺盲點。所謂視覺盲點不一定指人類肉眼看不見的地方,也可能是不常受到關(guān)注的人或物。人類是種很自我的動物,對于不受他們關(guān)注的事物通常不給予理會,自然也不會產(chǎn)生戒心。當(dāng)這個不受關(guān)注的人突然對經(jīng)過身旁的人發(fā)起攻擊,那這個人只能毫無防備的等死了。”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個頻繁出現(xiàn)在兇案現(xiàn)場卻不會引起住戶懷疑的人,他/她的存在在住戶以及死者眼里是合理的,你的意思是這樣嗎?”藍敬國問道。
“嗯,差不多就這個意思?!鼻罔c點頭。
“那兇手是?”唐刑警一下子入了迷,開口問道。
卻換來秦瑾君一陣嗤之以鼻:“我怎么知道?我又沒見過你們的嫌疑人,也沒去實地考察,只是靠著你們給我的這些信息和照片得出這個推論就已經(jīng)很盡力了,你就知足吧,其他的輪到你們自己去調(diào)查了?!?br/>
唐刑警被秦瑾君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請問你愿意隨我們一起調(diào)查這個案子嗎?一來可以助我們早日將兇手緝拿,二來也可以很好的保護你的安全?!彼{敬國誠摯邀請秦瑾君參與案件的調(diào)查。
“幫你們調(diào)查我能得到什么好處?”秦瑾君問道。
“由政府頒發(fā)的獎金以及榮譽獎狀。”藍敬國回道。
“你認為我缺錢嗎?”秦瑾君反問道。
“感謝你的配合,我們先走了。”藍敬國起身,收起桌上的照片準備離開。
“今晚到家替我向藍喚雨問好,再給她帶句話,你跟你爸長得真像,性格也像,都是個悶葫蘆?!鼻罔χ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