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歌平安從暗道出來,想想還要慶幸自己當初為了救出蔣遷而脫口給歌圖關于蔣遷身份的事情。
倘若沒有這一層身份,想來她今日也難從暗道脫身。
誰能想到,大晁和南尺的關系并非表面上單純的勢同水火呢。
蔣遷和蔣宿畢竟被關在暗道那么多日,因此雖然出現(xiàn)的時間與目的不明,但好歹吳元興還是發(fā)了善心將他們兩個接到了御藥房整治。
蔣宿被人接到了眾目睽睽之下,因此目前還算是安全。
姚九歌從暗道出來,又同吳元興牛頭不對馬嘴的對了幾句后,立刻脫口要回去找秦疏白而迅速遠離了御花園。
一躍而起時,正好看見暗道旁邊的清池內(nèi)荷花含苞待放,比之方才,似乎更加的不染污泥了一些。
姚九歌看著,突然眉眼一彎。
能在進入暗道之前偶遇荷花,想來也是天意相助吧。
“皇上,臣妾托人從宮外引來了一批瓷器,皇上可有興趣看看?”
“皇上皇上,臣妾特地為您親手煮了銀耳羹呢,您不嘗一嘗嗎?”
吳元興從暗道出來,拐到了另一邊時,正好看見了還在吵架的兩名妃子,那兩名妃子也是好眼色,眼看吳元興一臉不悅相,立刻假裝自己方才什么都沒做一一般,嬌聲軟語就朝吳元興的胸膛靠了過去。
姚九歌此時已經(jīng)躍向了遠處,聽著聲音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御花園的路口……想來并不只有一個。
否則皇帝蒞臨,這么大的陣仗,那兩個妃子根本不可能會沒有絲毫察覺。她們本來就是宮中而生,倚靠皇帝而活,對于皇帝的行蹤,應該是最為敏感的。
姚九歌勾了勾唇角,暗嘆了一聲,南尺的皇宮倒是機關復雜。
她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個身,腳尖輕點檐角,瞬間移到了相距兩個宮殿之外。
雁過不留痕,底下巡邏的侍衛(wèi)一個也沒有察覺。
此時天高云輕,又是一個好天。
姚九歌夜里失眠,清晨遠離,幾乎從未有過休息。此時只身一人闖入暗道,差點遭遇性命之禍,如今安全而歸,讓她對于能否見到秦疏白更加的激動了。
不知何時,秦疏白已經(jīng)變成了她的牽掛。
幾步來到房間外,一掌推開了房門,踏進門檻后,撩開了帷幔,順手抄起桌上的點心。
最左側(cè)的六邊木窗高有四尺,掛于壁中央,透過高大參樹,隱隱可望見遠處宮殿輪廓。
再往旁邊則是一間茶室,隔有屏風,只是秦疏白嫌南尺未有好茶,因此便空了下來,如今已被她當做了吃食的小天地。
她在看到坐在桌中央正提筆作畫的秦疏白后,立刻笑開了花。
“我回來了!”
秦疏白手下筆勢未停,宣紙上頭,一副水墨山河赫然而出,彰顯了蓬勃大氣??梢娖淙嘶貙m之后突起閑情雅興,竟畫上了畫。
卻不知姚九歌在外頭曾有性命之憂。
姚九歌也不管他這畫下究竟有什么含義,她只是頗見秦疏白此時并沒有將全部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因此有些不太甘心。
她雙手撐在桌上,將這一副水墨畫欣賞了一會兒,隨后立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嘆地搖搖頭。
水墨畫她自然是不懂的。
姚九歌雙手微微彎曲,隨后干脆直接將身子的重量壓在了桌上,一手托著腮幫子,一雙眼輕眨,道:“狐貍,你不問問我方才在何處嗎?”
秦疏白捋起衣袖,提筆在最上頭寫了一首詩,筆頭卻碰觸到了故意壓在旁邊的手臂,他一個抬眼,便見姚九歌歪著頭好笑地看著他。
不過一個怔神的功夫,筆下醞釀的墨水已經(jīng)凝聚,滴落在紙上,變成了一灘圓點。
姚九歌趁勢又將頭往前一湊,仰頭看向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秦疏白的模樣。
“狐貍,嗯?”
已經(jīng)能從他的雙眸中看見自己狡黠的樣子,姚九歌勾唇一笑,攀著他的手臂,將手指勾進了他的手心,隨后緩緩往上,擺弄著筆頭上的紅線,存心不想讓秦疏白繼續(xù)。
他嘆了一口氣,順勢握緊了手心,將她的手指給包在了里頭,垂眸一望,便只好遺憾地搖頭。
“可惜了一幅畫。”
他捏了捏姚九歌的臉,笑了一聲,道:“藥兒不乖。”
說著,也不去計較這一幅畫的白費,轉(zhuǎn)而一甩衣袖復又坐在了椅子上頭,雙眼微瞇,撐著腦袋,眸光深深地看著她。
“我有一件事情要說?!?br/>
姚九歌想了想,輕咳了一聲,又開口道。
只見她一手撐在桌上,一個使勁,便將自己送到了另一側(cè),正對著秦疏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頗為自責地嘆了口氣。
秦疏白看著她坐在桌上,一臉欲語還休的模樣,挑了眉頭,道:“又闖禍了?”
“嗯……”
秦疏白道:“陳上陳下呢?”
“我讓他們監(jiān)視喬熒去了?!?br/>
秦疏白聞言又挑了眉頭,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勾著胸前一縷長發(fā)纏繞指尖,顯然有故意隱瞞了一些細節(jié)。
他又瞇了瞇眼,恍惚間嘆了一口氣。
等到姚九歌回過神時,方才還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解釋的秦疏白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雙手撐在她身子的兩側(cè),硬生生地將她的雙腿撐開,俯下身子,站定在了離她最近的地方。
墨色衣袍垂垂而下,有些微涼。
秦疏白一雙眸子往下,是她有些錯愕而驚訝不已的臉,此時正微微仰著,紅唇輕啟,嬌艷欲滴。
“藥兒,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挑起了她的下巴,指腹緩緩摩挲,一身蓮花香撲面而來,幾乎襲擊了她的所有理智。
姚九歌下意識地抵著他的胸膛,就著他的手順勢將頭更加的抬高了,此時是真的有些無語了。
她抬頭望天,再回眸,便撞進了秦疏白的眸子中。
好像漩渦,無情又迷人,分明是險境,她卻毫無后退的能力,心甘情愿的為之沉淪。
這個人的魅力,真真是致命的毒藥。
姚九歌怔怔地望著他發(fā)愣,秦疏白也不急,就著她的目光緩緩糾纏,片刻不離。
漸漸地,兩人的視線皆往下移,最終停在了雙唇上。
眼看二人距離愈發(fā)靠近,近到呼吸也交纏在耳側(cè),甚至還因此吹過了一縷發(fā)絲,帶起了一圈心悸。
然而就在快要貼近時,秦疏白卻微微側(cè)過頭,低沉的笑了一聲,一手將她攬入懷中。
好聽的聲音故意折磨人一般停在她耳側(cè)。
細細如情人細語,讓她的耳朵有些發(fā)癢,整個身子都為此軟了下來,只能靠著他的肩膀,懶懶倒下。
秦疏白看出了姚九歌的反應,立刻又好心情的低低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耳垂,這才打算放過她一般,道:“老實交代吧。”
姚九歌嗚咽了一聲,雙手捂臉,無言以對。
自己已經(jīng)被秦疏白抱到了椅子上,椅子還有些涼意,她將臉壓在椅圈上,偷偷看了秦疏白一眼。
秦疏白雙手環(huán)胸,靠著桌子,好心情道:“你知道蔣宿在哪里了是嗎?”
貼著椅背的臉被擠的有些扁,看著很是可愛,秦疏白也不打算指出,便只是一邊笑著看她一邊緩緩道。
“嗯……”
姚九歌揉了揉臉,這才緩了心神,將自己一整個上午的遭遇都跟秦疏白脫口而出。從遇見喬熒開始,到猜測蔣宿被人關在暗道中,一件一件,格外細致,連細節(jié)都不肯放過。
話畢,她終于又倒在椅子上,哀嚎了一聲:“我為什么這么蠢啊,行動之前為什么不動動腦子,這下可好,打草驚蛇,你說,歌圖會不會因為我再也不出手了啊,萬一真這樣了,那我們還怎么抓他?”
秦疏白靜靜地聽完姚九歌的話,聞此,笑道:“這樣也好,你的無心之舉定然會讓歌圖危機感大增,接下來,他的行動只會更快?!?br/>
姚九歌皺了皺眉頭,道:“你的意思是……”
“你方才說皇帝聽到蔣遷的身份后反而突然放了你們是嗎?”
姚九歌點點頭,又道:“我當時就在想,估計他以為你這次來是幫他的,所以以為我也是盟友,這才放了我?!?br/>
“可歌圖不知道,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jīng)受到了阻礙,為了能最終成功,他一定會冒死一拼?!?br/>
姚九歌抓著椅圈,琢磨了一番,點點頭:“那他一定還會找喬熒的?!?br/>
“不?!?br/>
秦疏白輕輕搖頭,一把攔住準備沖出去的姚九歌,道:“如果你是皇帝,你最害怕的會是什么?”
姚九歌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道:“如果我是皇帝的話,應該最怕自己的帝國倒塌吧。”
她想了想,又道:“南尺皇帝嗜好酷刑,一方面是本性所然,另一方面應該也是擔心自己的統(tǒng)治會被推翻,出于不安,因此才會嚴苛。”
秦疏白點點頭,伸手將她額邊碎發(fā)整理了一番,這才拍拍她的頭,道:“所以歌圖如今當務之急,一定是讓這位皇帝意識到自己的帝國已經(jīng)岌岌可危。”
姚九歌深以為然,一把撒開秦疏白的手就往外跑。
“我這就去找蔣宿!”
可秦疏白卻又一次將她拉了回來,眼看她面帶疑惑,一副不解的模樣,秦疏白失笑了片刻,突然將她一把拽了過來。
一個轉(zhuǎn)身,便讓她面對著木桌。
他將頭貼在姚九歌的耳朵上,低低道:“毀了我一幅好畫什么也不作為就想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又重新鋪了新的宣紙,毛筆在一旁已經(jīng)準備就緒,姚九歌不解其中深意,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兩人離的太近,只是稍稍一個轉(zhuǎn)頭就已經(jīng)碰到了鼻子,秦疏白蹭過她的鼻尖,順手將毛筆放在她手中。
隨后揚了揚手,示意她下筆。
姚九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