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終于抵達今天他們的目的地，花柳巷15號。
根據(jù)南衙掌握的信息，花柳巷十五號一共住了五位姑娘，三位是原先就住在里面的。
珍珍，蓮蓮和愛愛（原諒作者，這三個角色不重要，就不特意取名了）。另外兩個就是揚州來的瘦馬了。
南楚國都金陵城中的歌姬，也是的大多來源于揚州。
這很荒唐吧。
南楚跟大周之間時不時的發(fā)生沖突，甚至戰(zhàn)爭，兩國之間的貿(mào)易也是時常斷絕，可民間走私卻一直不曾中斷，相反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此次大周東南大敗，只怕有一大原因不容忽視，那就是邊軍腐敗，他們不但不打擊走私，反而自己參與走私。
而除了走私鹽鐵之外，還有就是這揚州“瘦馬”了，不然，這敵朝的國都為何會有這么多呢？
而久負盛名的夜來香就是培養(yǎng)揚州瘦馬的最大的貨主，他們還建有專門的培養(yǎng)基地，據(jù)說那里面常年豢養(yǎng)著上萬名十六歲以下的少女，而且都是稍有姿色和靈氣兒的。
這些女孩子都是什么來路，那就不得而知，說是都有父母簽押的賣身契，可實際上呢，鬼才知道。
據(jù)說每年從揚州走私進入南楚的“瘦馬”多達上萬人，當然這不是只出不進，其實這其中有很多都是從南楚以及其他地方拐賣來的，在這邊培養(yǎng)后，再送回去。
這都快算的上是“定向委培”了。
這條巨大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每年的利潤上千萬兩，沒人查，也沒有人敢查，因為這條利益鏈上太多人了，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地方官和富商，都在里面分到了利益。
就是遠在洛京，權(quán)貴家里要是沒有幾匹揚州瘦馬，那出去應(yīng)酬，都是要被人笑話的。
揚州瘦馬只是一個統(tǒng)稱，其實她們各有妙用，有的是專供琴棋書畫，與文人唱曲兒應(yīng)和的，以色娛人，還有從小培養(yǎng)經(jīng)營持家之道，這一類基本上是權(quán)貴納回家中作為侍妾，幫忙打理家中各種事務(wù)，色是一方面，才更是一方面，最厲害的就是，自己花錢掙脫囚籠，恢復(fù)自由身，但很少能有善終的。
封建的男權(quán)社會就是這樣，掌握了力量和生產(chǎn)資料，就決定了聽誰的，反之亦然。
培養(yǎng)揚州瘦馬的并不只有夜來香一家，當年夜來香是最負盛名，最大的一家，而且它的背后是魔門。
東南三州不少宗門都參與其中，還有一品宗門花都劍派，沒錯，就是鳳五娘所在的花都劍派。
揚州號稱“花都”，它就是揚州本土最大的宗門。
夜來香除了培養(yǎng)揚州瘦馬，還有各種貴婦、名媛的禮儀班，是很多平民女子求嫁人而改變命運趨之如騖之地。
有的更是因此而墜落風塵，這樣的女子不在少數(shù)。
羅興和青漪今晚想要見的目標是這兩位揚州來的姑娘，其中一個叫做香菱，另一個則叫雨眉。
這揚州來的，就是不一樣，這名字取的就富有詩情畫意，比起那三女來說，檔次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五盞燈籠已經(jīng)亮了兩盞，剩下的三盞，其中有一盞就是今晚他們要見的目標之一的香菱姑娘。
而雨眉已經(jīng)有了客人，就不好硬來了。
既然是暗門子，那門都是不對外開著的，得敲門，里頭應(yīng)答了，才能進去，熟客問題不大，生客第一次來，那就難說了。
里頭不讓進，那你只能換一家了，這就是暗門子的規(guī)矩，比勾欄院要復(fù)雜一些，畢竟這里的姑娘那都是自由身，想侍奉哪個，那是她的自由，雙向選擇。
這逛暗門子敲門也是有講究的，跟特么特工接頭有的一拼，敲幾下，頻率如何，都是有特殊含義的。
比如，這晚上敲門，就是三下后，停頓一下，再敲兩下，意思就是：有客到，開門。
你要是隨便敲，里面的人才懶得搭理你呢。
既然是來暗訪，自然要按照人家的規(guī)矩來。
“郎君跟哪位姑娘有約？”按照規(guī)矩敲門后，里頭把門開了，一位懷里抱刀的武者一抱拳問道。
武者看門，也是怕有人生事兒，對姑娘們來說，也是一個安全，這樣武者一般四品左右，家底清白。
這個活兒可不好做，一般人還做不了。
“第一次，慕香菱姑娘之名而來！”青漪微微一頷首，微笑的一抱拳，同時一錠五兩的小銀錠遞了過去。
“稍等一下，我去問一下。”那武者看青漪生的一副俊俏模樣，又溫文爾雅，出手還相當闊綽，自然是愿意前往通報了。
這門子的作用就是幫里面姑娘挑選客人的，所以，門子的待遇是很高的，而且這種客人賞賜的小費都不用上交的。
門子做的不好，惹惱了姑娘，那不是門子走，就是姑娘離開，姑娘離開，令房主失了收入，除非不愁租出去，否則，門子是肯定沒好果子吃的，而且，門子的口碑差了，就沒有人用了。
片刻后，那門子回來了：“郎君，香菱姑娘有請?！?br/>
“多謝?！鼻噤粢槐?，與羅興二人往里頭走了進去。
“香菱姑娘在二樓左間，門口有牌子，郎君可自行前去。”門子沒有跟隨，而是直接告知香菱的房間的位置。
這也好，她們也可以先觀察一下另一位叫雨眉的姑娘，目測，她的房間應(yīng)該是二樓正中，里頭亮著燈，還傳來一陣淺吟低唱之聲。
聽起來，這雨眉姑娘是有一副極好的歌喉。
青漪與羅興一個眼神交匯，就明白對方的意思，青漪去見香菱，讓他去雨眉的屋外聽一下里面的情況。
兵分兩路。
反正作為隨從，他是不太適宜跟青漪一起進那香菱姑娘的房間的，只能在外面守著。
不過，現(xiàn)在只有兩位姑娘有客人，很顯然，這兩位客人都是單獨前來，沒有帶任何的隨從。
所以在外頭他也不曾看到外人。
倒是聽到外頭動靜的，有房間內(nèi)丫鬟出來查看，當看到香菱的燈籠亮了，就直接回去了的。
“公子?！鼻鄻桥右话銜Q呼客人為“公子”，不似普通人那般稱呼“郎君”。
“香菱姑娘不必多禮，在下也是聽聞姑娘彈的一手極好的琵琶曲，這才慕名而來?！鼻噤粲恍?，伸手虛抬了一下道。
“微末技藝，讓公子見笑了?！?br/>
“本公子好音律，尤其喜歡琵琶，姑娘若是彈得好，這花后之爭，在下是可以相助一二的。”
“那香菱就在此多謝公子了?！毕懔鉁\淺一笑，將青漪迎到小廳坐了下來，吩咐侍女準備酒菜。
青漪也不小氣，直接丟下一錠十兩的銀子，這地方的消費，那從來都不便宜，十兩起步。
伱要是不給錢，就清談，那姑娘這一次會陪你說上幾句話，那下次是絕對不會讓你再有機會進來的。
人家開門做生意，就是這么現(xiàn)實。
跟青樓女子談情，那是純粹吃飽了撐的，就算是清倌人也一樣的，除非你有本事讓人家拿錢倒貼給你。
酒菜都是現(xiàn)成的，溫在鍋里，直接就端上樓來。
然后就進入相互介紹，并相談的階段，這就看客人出手如何，如果出手闊綽，那自然是深入一些，透露一些關(guān)鍵信息，如果客人無意深入了解，那就說一些場面話，這種都是培訓好的了。
經(jīng)過培訓的，和沒經(jīng)過培訓的，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各家的話術(shù)都差不多。
三杯兩盞下肚，關(guān)系稍微熟絡(luò)起來，青漪直接就把“羅興”賣了，香菱就起身過去，抱著一把琵琶走了過來：“羅公子既然喜歡音律，那香菱就彈上一曲，請公子雅正。”
“香菱姑娘客氣了，相互探討學習而已?！?br/>
叮咚……
清脆的琵琶聲響起，香菱朱唇輕啟，一縷宛若百靈一樣的歌聲從她口中沖了出來。
空幽婉轉(zhuǎn)，令人忍不住與之共情。
青漪其實不太懂音律，但好聽和不好聽，她還是能區(qū)分的出來的，這香菱的琵琶彈的是真不錯，唱的也動聽，確實很好。
但若是跟音律大家相比，那還是有差距的，畢竟她也是見識過大家的演奏，那水平比這個高太多了。
但差距在哪兒，她就說不出來了。
畢竟，她是真不懂音律，更不會彈琵琶。
她說的這些話，也都是羅興給她寫的話本兒，可為啥羅興不自己親自來，實在他不樂意。
自己跟別的女子談情調(diào)笑的，自家媳婦兒在邊上看著，那真是太別扭了，換青漪就沒事兒了，都是女子，反正也不吃虧。
“好，香菱姑娘彈奏的這是《浣紗曲》吧？”
香菱展顏一笑：“羅公子說的極是，這是香菱初學琵琶的時候，第一首學會的曲子?！?br/>
這又是試探，要是對方連自己彈的曲子都聽不出來，那就沒必要再聊下去了。
“《浣紗曲》前面倒是歡快，后面就太過悲涼了，今日是在下與香菱姑娘初次見面，應(yīng)該彈奏一首歡快喜悅的曲子才是?！鼻噤粞鸸忠宦暤馈?br/>
“羅公子想聽什么曲子？”
“可以點嗎？”青漪眼中驚喜問道。
“香菱若是會的話，自然可以?！?br/>
“鳳求凰？”
“羅公子，咱們才第一次見面，這首曲子不大合適吧？”
“蝶戀花？”
“女兒行？”
“羅公子，就女兒行吧?！毕懔饷Φ?，再報下去，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怎么都是男歡女愛的曲子。
也是，到這種地方，還不是求這個的，矯情什么？
青漪心頭倒是浪花翻涌，她都是照著羅興些的話本一步一步的說的，居然跟他猜測的一模一樣，甚至一分不差，她都懷疑，這家伙是不是經(jīng)常來這種地方，不然怎么如此熟悉呢？
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審一審”，自己難道還不比不上這風塵女子，論姿色，武功，哪一點兒差了？
不行，找機會得把生米煮成熟飯。
青漪心中暗暗發(fā)誓，自己好歹也是南衙第一美人，還拿不下你一個羅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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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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