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劉二傻乃是開封附近人士,平日為人頗為憨直,心里不藏事,做事向來直來直去,得罪人不少,有人就叫他二傻子,后來帶了姓,稱之“劉二傻”,時間一長真正的名字反倒叫人的少了,他自己也不在乎,只是此人出身北少林一身十三太保的橫練功夫頗為精湛,作為貼身護(hù)衛(wèi)實乃上佳的人體盾牌,因此倒也混得不錯,在人心叵測的皇宮中,居然有他這樣一個直人在實在是個異數(shù)。
眼見大家都看著他,從沒經(jīng)歷過如此陣仗的劉二傻居然難得的臉紅了一下,只扭捏了一下繼自恢復(fù)了本性,粗聲道:“都看啥?照俺說,這太子有救的?!?br/>
“嗆啷啷——”老院正甩手扔了腰刀,一把拽住了劉二傻的衣襟:“你說啥?太子有救?”
“咳、咳,老愛卿,不可無禮。”坐床上的趙構(gòu)不樂意了,心說我這皇帝還沒發(fā)話呢,你算那顆蔥???
老院正手上一顫,知道自己過了,忙回身施禮:“皇上,是老臣心急了,望皇上贖罪。”
“罷了,你心憂太子情急之下也算不得什么,暫且一邊稍歇?!?br/>
伸手向劉二傻招了招,緩聲道::“二傻,你過來,你說太子有救?”
“是啊,皇上,這太子應(yīng)該有救。”
“那你知道太子這是得了什么病???”
“俺看太子沒病。”
“啥——?”
眾人心里直打跌,眼瞅著這人都快有出氣沒進(jìn)氣了,還說沒病,還真是個二傻子啊,還沒等眾人回過味來,劉二傻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人下巴掉了一地。
“俺看太子這情形,和太子爺自個兒說的話,俺覺得太子爺這是習(xí)練了什么古怪的內(nèi)功心法,全身內(nèi)力不知如何走差了,才成了現(xiàn)在這樣子?!?br/>
“噗——。”
原本聽說太子有救,剛想喝點參湯提提神的趙構(gòu)張口就噴了邊上的太監(jiān)一頭。
“鏘、鏘——啷、啷——?!?br/>
侍衛(wèi)的刀槍劍戟,太監(jiān)宮女的盆缽漱盂掉了一地,大家全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劉二傻。當(dāng)此之時劉二傻自己也覺得不對了,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連連叩首,觸地有聲,顫聲道:“皇上、皇上,俺是有事說事啊,俺可不是誠心想欺君啊。”
“混賬行子——!”
一聲怒喝,趙構(gòu)出離的憤怒了,心說見過玩兒人的,沒見過這么玩兒人的,你是傻的,可我不傻啊,太子才多大點?還內(nèi)功呢。
“拉出去,砍了!”
邊上上來倆侍衛(wèi)拉起劉二傻就往外拖。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br/>
“慢——?!币粋€弱弱的啞啞的童音輕輕響起,躺在趙構(gòu)懷里的趙天艱難地張口道。
“旉兒,你想怎樣?”趙構(gòu)柔聲問到。
我想怎么樣?還不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反正現(xiàn)在都快給身體里的氣給撐死了,幾個太醫(yī)老頭子也沒轍了,既然這個二傻子說得像真的一樣,干脆就聽聽他的,反正都快要死的人了,不差這一折騰,趙天暗自琢磨著。
“孩、孩兒,想——想聽聽,他、他是怎么說、說的?!币痪湮辶慕K于把話說囫圇了。
趙構(gòu)趕緊沖倆侍衛(wèi)招招手:“快、快拖回來,好好回話?!?br/>
倆侍衛(wèi)剛一松手,劉二傻一個箭步竄至榻前,倒頭就拜:“太子爺小人給您叩頭了,您就是俺的救命恩人那,您的大恩大德俺這輩子是記著了,今后水里來火里去,俺劉某人的百多斤就賣給您了……。”
“行、行了,快、快說,怎么——怎么,回、回事?!?br/>
趙天趕緊止住還想繼續(xù)表忠心的劉二傻,廢話也不看看都什么時候了,再不想辦法,自己可真的要掛了。
原來劉二傻出身北少林,因為他自身資質(zhì)所限練的是外門功夫,可他有個要好的師兄資質(zhì)好、悟性高,練的卻是內(nèi)家功夫,有一次兩人閑聊的時候,他曾非常羨慕地想讓他師兄教他一二,誰知他那師兄卻是長長一嘆告訴他,練內(nèi)功實在不是人干的,內(nèi)功心法初時功效十分的不顯,費時費力收效不大不說,還時不常的有練功內(nèi)力走岔氣的時候,動不動就是氣盈全身,痛苦非常,也因此世上的內(nèi)家高手非常之少,都受不了那份苦和那份寂寞,而他也是因為被長老看中了,要傳以衣缽,實在是誤上的賊船,早知如此他才不會練什么內(nèi)家功夫呢,最后他那師兄拍了拍劉二傻的肩膀頗為落寞地對他說道:“師弟,你有福氣啊?!辈贿^他那師兄倒也不藏私,教他了個引氣歸元的法門,并告訴他,今后行走江湖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碰到內(nèi)家高手,如果正好別人內(nèi)力走岔了就可以助個援手幫別人把內(nèi)息給理順嘍,以后也可以結(jié)個善緣,當(dāng)時把個劉二傻說得一通亂激動,很是下了番功夫居然把這門心法給學(xué)會了。
“那行,趕緊的給太子幫幫忙,看看是不是可以幫太子把氣理順嘍?”高宗皇帝心下著急,立時招呼劉二傻上前就要給太子順氣。
“慢著,皇上!老臣以為不妥?!眲偨o涼在一邊的老院正上前稟到?!盎噬?,目前太子的病癥無法確診,如此貿(mào)貿(mào)然就讓劉二傻莽撞行事大是不妥啊,老臣認(rèn)為還是先確準(zhǔn)了病因再診治不遲。”
不遲你個大頭鬼,等你確診了,老子的尸骨估計都涼透了。趙天心里一邊腹誹,一邊艱難地對劉二傻言到:“莫、莫去管他,你、你說,該、該怎么做?”
“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若太子爺您真是練過內(nèi)功就問題不大,如果沒練過那就白搭了。”劉二傻回道。
眾人心說這不廢話嗎?太子爺在場的幾個幾乎都是看著長的,別說練什么內(nèi)功了,話都還剛剛才說利索了呢。劉二傻倒是沒想這些,徑直從皇帝手中抱過太子,擺弄起來,一看這架勢,當(dāng)天的領(lǐng)班侍衛(wèi)那臉,唰——的一下就白了,身上的冷汗,嗖——地一下就出來了,那個恨啊,你個死二傻,不說話別人會拿你當(dāng)啞巴啊,現(xiàn)在好了,看這架勢如果弄好了,倒是大功一件,如果搞不好,那就得人頭落地??!日你個老王八、二龜?shù)暗?,心里是一通亂罵。
就在這時候劉二傻已經(jīng)幫太子擺了個坐禪的姿勢,說道,“太子爺,等會你先以意念引著你身上的氣,從督脈大椎穴的位置開始沿督脈上行,過玉枕、百會、到鼻根,舌抵上顎,再把氣向下引領(lǐng)過十二重樓沿任脈下行而入於下丹田,把氣藏於下丹田,如此再三就可以把體內(nèi)之氣全數(shù)收于丹田了?!?br/>
“大、大椎穴,在、在哪?”悲催的太子問道。
“太子殿下,您、您真、真沒練過?”劉二傻咬著后槽牙哆嗦著問道。
太子搖搖頭,饒是劉二傻這樣的二傻子臉也白了,拉著哭腔道:“太子殿、殿下,我指給你看啊,等會可、可別、可別弄錯啰,不、不然,可真要出人命啦。”
說著伸手點在了太子頸部下端,第七頸椎棘突下凹陷處的大椎穴上,“這就是……。”
話沒說完就“唔”的一聲悶哼,劉二傻渾身一顫,抱手退出半步,他只覺一股火熱的勁道透指而入,心中一陣煩惡,不禁大吃一驚,這種味道實在太熟悉了,是內(nèi)家高手內(nèi)勁傷人的樣子,在他那師兄手里他可吃過不少虧了,如今太子爺身上的內(nèi)勁,比之他的師兄更是霸道,其內(nèi)居然有一股火的味道,他輕輕一點,太子爺只是內(nèi)力的反震,饒是他十三太保橫練的身子也有些承受不起了,不覺驚道:“太子爺,你——?!?br/>
此時的趙天被劉二傻一指之下,只覺得正憋得難受的身子被開了一絲縫隙,大大地透了口氣,就如三伏天吞了口冰塊般,舒爽之中不覺“啊”的一下呻吟出聲,不過隨著劉二傻手指一離開,隨即這絲縫隙又沒了,心下大是不爽,連忙催促道:“接著來?!?br/>
劉二傻不敢怠慢,換個手指繼續(xù)指到:“這是玉枕,唔——”抱手后退,太子殿下又是一聲呻吟“啊——,再來?!庇谑窃贀Q手指,再“唔——”,再“啊——”。
這會兒倒是輪到殿中眾人憋得難受了,心說這都什么事啊,外人知道這是治病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也太那啥了吧。還好的是不多會功夫劉二傻收了手,沉聲問道,“太子殿下您記住了嗎?”只見太子緩緩點點頭閉上了雙眼。這會劉二傻的心中直如翻江倒海了一般,他剛剛偷眼看了看自己的10根手指,只見根根都紅腫起來,不覺大駭,太子殿下身負(fù)絕頂內(nèi)勁可是確定無疑的了,只是看太子爺肯定不曾練過,那這身內(nèi)勁又是從何而來的呢?如今自己知道了這樣一件辛秘只怕大事有點不妙,想到此不禁渾身又是顫抖了起來。
此時的趙天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了,自從劉二傻點完他身上的穴道起,他就覺得這些穴道周圍的熱氣漸漸地朝著這些穴道匯聚攏來,并且這些熱氣就像是一根根細(xì)線一般自覺地把這些穴道連接了起來,然后這些熱氣就在他意念的引導(dǎo)下朝著下丹田奔行而去,熱氣一浪高過一浪,他就如豬八戒吃了人參果般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都給熨得妥妥帖帖的,漸漸的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然后“啊——,啊——,啊——?!蹦亲屓藷o語的叫聲再次在大殿里響起,幾個定力差的侍衛(wèi)只想拿頭撞墻,老天,救命??!